吳素蓉點點頭，繼續看着地面發呆。幾秒鍾，她猛地一驚，想要站起來，大家急忙按住她，問她怎麽了。

她急得不行，結結巴巴地叫道：“老、老頭子！老頭子摔、摔倒了！清、清流呢？快來救你爸爸！”

大家急忙安慰她，幾代人都在喊，各種稱呼滿天飛，都說郁清流在裏面、在救郁正明。

吳素蓉一聽，放了心，拉着盛雙雪開始抹淚：“我、我叫他少喝酒……他、他不聽我的……這不是讓人擔心嗎？”

郁心雅蹲在地上，安慰道：“奶奶，爺爺不會有事的。”

其他人也跟着勸。

吳素蓉擡頭，看着郁心雅問：“你是誰啊？”

大家：“……”

“哦，我知道了，你是老大家的對不對？”

闵玲如今也是老太婆，耳朵有些背，戴了助聽器，聽到她說自己，馬上說：“媽！我在這裏！”

吳素蓉看她一眼，搖搖頭：“你是誰啊？哪裏來的老太婆？我大媳婦可漂亮了！”

大家哭笑不得，闵玲感動得直抹淚。

吳素蓉看了看衆人，發現大多不認識。她十年前就患上了老年癡呆，漸漸地不認得人了，更多的是記得年輕時的人和事，而這些人，都老了。

唯獨郁澤長了幾分郁心卓的樣子，郁心卓又和郁清平長得十分像，她就把重孫當兒子，拉着郁澤問：“清歡呢？怎麽還不來看她爸？她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當，偏偏要去當記者！那有什麽好？整天到處跑、風吹雨淋的。你看她上次去實習，回來都黑了一圈……”

大家不再開口，默默地聽她說。

但誰都可以不記得，卻堅定地記得郁清歡。無論什麽事，她都能扯到郁清歡身上。有時候腦筋清醒了，她知道郁清歡不在了，就會抱着郁清歡的照片哭。

龔墨心裏難受，看向盛南軒，盛南軒表情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麽。

病房門打開，郁清流和醫生、護士走了出來。

大家急忙圍上去，郁清流說：“進去吧，别吵他。”

大家推着吳素蓉走了進去，盛南軒、郁清平和郁心卓留了下來。

幾人看着郁清流，想知道郁正明的情況。

郁清流歎氣：“沒什麽病，就是年歲大了，堅持不了多久了。”

郁清平身子晃了晃，郁心卓急忙扶着他，擔憂地喊：“爸？”

郁清平搖搖頭：“沒事。你爺爺歲數這麽大了，也差不多了。隻是，難免有些舍不得……”

“爸還念着姐姐。”郁清流說，“别的他倒沒什麽好記挂的了。”

當然，他還記挂着年輕的幾個結婚生子。不過他已經四世同堂了，盛奕霆和郁澤再結婚生子，就是五世同堂。

這個太過美好，他自己也不敢奢望。年輕人總有年輕人的福氣，他管不了那麽多。

但郁清歡是他女兒，他活到快一百歲、等了整整五十年也沒消息，心裏難免放不下。

“那怎麽辦？”郁清平問，“要不就說找到了？”

“找到什麽？”郁清流問。

“呃……骨、骸骨啊。不然呢？”

郁清流看着盛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