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凡沒想到路不平會帶他上倫敦眼,記得當年來上學的時候,好幾次楊不凡約路不平來她都不上來,有一次都把人騙到取票處了,可她還是跑走了。楊不凡一度以爲路不平恐高,後來她都敢到醫院天台去救要跳樓的病人。
“你好像不喜歡這個,那時候你怎麽都不肯上去。”
“誰說不喜歡,我當初不去美國來英國就是因爲喜歡這個,不過總覺得要跟自己最愛的人一起上去才行。”
楊不凡挑眉,“這次不會改變主意了?”
路不平仰着頭看着他,“這個不好說。”
“那我真的趕緊想辦法把你辦了,不然我這心裏也踏實不了。”楊不凡把人抱進懷裏,整個胸腔都被幸福填滿了,他附在路不平的耳邊,“一會兒下來我也打算跟我最愛的人做點兒愛做的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與我有關嗎?”路不平裝糊塗,臉頰上微微泛紅。她故意看向别處,“好多人哦,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跟我們在一個膠囊裏。”
“你等我一下。”楊不凡跑到售票窗口的方向,路不平完全摸不着頭腦,叫他也沒反應,一溜煙就沒人影了。過了小半個小時,他們這一班已經開始安檢了,他才把自己拉了出來。他有些氣喘,看了一眼摩天輪,“我們坐下一趟。”說着向她舉了手裏的一摞門票,“我想這樣我們應該可以有一個專屬包廂了。”
“你這樣很沒有道德,因爲你可能有十幾個人買不到票了。”
“沒辦法,我最愛的人想單獨跟她最愛的人一起看倫敦夜景,作爲最愛的人要有能力完成他最愛的人的願望。雖然有點兒不道德,但是也沒有辦法了。”
“你是饒舌歌手嗎?”路不平翻白眼兒,可是臉上卻抑制不住的笑出來。楊不凡擡手揉亂她的頭發,又忍不住把人抱在懷裏,泰晤士河的風帶着點兒潮濕,吹在人身上微微有些涼,路不平往那人的懷裏又縮了縮,他懷抱的溫度讓她很暖很安心。
“突然覺得我們好像浪費了很多寶貴的時間。”路不平聲音很輕,也抱住了男人的腰,她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像是羽毛搔在楊不凡的心尖上,舒服又難耐。
排隊上的時候,路不平發現其實并沒有多少人。楊不凡跟大家解釋了兩句就拿着二十張票跟路不平單獨登上了一個膠囊,路不平的臉羞得有些紅,還聽到很多遊客在給楊不凡加油,給他們兩個人送祝福,讓路不平一定要答應男士的求婚。“你幹嘛說那麽暧昧,讓大家都以爲你這是要求婚?”
“不然别人會對我們有特殊待遇表示有意見的,平白無故買二十張票也應該有個理由,你看他們都是在祝福我們,沒人反對我們單獨在這裏。”楊不凡雙臂撐着玻璃,把路不平圈在裏面,“有沒有想我,嗯?”
“才分開四天半而已,别這麽矯情。”
“你這個女人真能傷人,我從離開你的那一刻就沒停下來想你,走路想,吃飯想,工作想,躺在床上的時候想你想到無法入睡。”楊不凡把臉湊上去,可是路不平卻靈巧的從他的胳膊下面鑽了出來,“你怎麽還這麽流氓,說話下流,沒正經。”
“喲,你現在開始假正經了,路不平,忘了你在我身上研究自然科學的時候了,我身上的骨頭和肉你差不多都研究過了吧,我把自己奉獻給自然科學也總該有點兒回報不是嗎?”看着路不平的臉越來越紅他也就不再捉弄她。快到最高點的時候,整個泰晤士河和半個倫敦城的燈火都在眼前,與天幕上的無垠星光輝映,美不勝收。
路不平看過風景便側臉偷偷的看旁邊的人,見他還專注外面的風景有些失望,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手不停的在玻璃上畫圈圈,在轉頭偷看的時候卻被那人捉個正着,“偷看我做什麽?”
“我光明正大的看。”路不平轉過臉看外面,聲音有些不悅。楊不凡不着急,轉身倚着玻璃歪頭看着她,“再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
“你想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路不平詫異的看着他,“你知道?那你說我在想什麽。”她有些挑釁的看着眼前的人。楊不凡隻是笑,笑得路不平有些發毛,他上前一步,與路不平近在咫尺,“你在想這個……”說完便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軟軟的,甜甜的。楊不凡承認自己就是個得寸進尺的人,這麽美麗的摩天輪,這麽瑰麗的夜景,這麽耀眼的人,他怎麽會這麽淺嘗辄止。他把整個身子欺上來,把那人壓在玻璃上,忘情的親吻他從小便喜歡粘着的人,從來沒有覺得這麽幸福過。
路不平快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了,直到受不了輕聲道嗚咽才擺脫那人的侵略,她低着頭不敢看楊不凡,就這麽轉身看着外面,可是再也沒辦法專心的欣賞風景。楊不凡從身後抱住她,就把下方放在她的肩頭上,“真是個求婚的好地方,隻是可惜沒有準備好,真想馬上把你娶回家,好好的疼你。”
路不平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戳着眼前的玻璃,“不凡,我們是不是太快了?”
“三十年了,這還快?再慢,我都退休了,還得送孩子上幼兒園。”楊不凡收緊懷抱,“我不管,忍不了了,就要馬上跟你做夫妻,然後生孩子,你知道嗎,賈濤那個王八蛋都已經當爸爸了,過兩天我恐怕就要去喝他二胎的滿月酒,我們這進度太慢了,不管,不管,你親我了,你得對我負責。”
路不平歎氣,果然每個男人心裏都住着一個小男孩,能不能抓住一個男人恐怕是要照顧好那個小男孩。
“一會兒我就回家!”
“我明天十點半的飛機,九點我就要從酒店出發,我往返坐十八個小時的飛機,你就打算陪我坐半個小時的摩天輪?你這個冷血的女人,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麽顔色,竟然狠得下心來對我做這種事情。你不在的三年,我過得什麽日子啊,茶飯不思,隻要用工作和酒精麻醉自己,對所有的女人都沒興趣,一度認爲自己是不是失能了。當年你狠心抛棄我,我體諒你,現在你竟然還要這麽對我。我上輩子一定欠你很多,所以即使你這麽對待我,我還是不能放開手,心甘情願的被你折磨死,永無怨言。”
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路不平第二天從楊不凡的床上醒來的時候才清醒了一些,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她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怎麽就成了他滿肚子委屈了呢,昨天晚上她那麽内疚的任這個男人爲所欲爲,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她就是個傻子,總是被人騙得團團轉,她有些生氣了。明知道那人醒了,就是不轉身看他。
楊不凡貼上來,嗓音帶着早晨的沙啞很性感的在她耳邊問好,“早啊,我的平平。”說完就把頭抵在路不平的後背上哧哧的笑出聲。這簡直就是對路不平的巨大嘲諷啊,路不平真是有些生氣了,可是好像也怪不到楊不凡的頭上,誰讓自己沒有抵抗得住男人的糖衣炮彈呢。
“真是丢臉啊。”路不平把自己蜷起來,“怎麽都該燭光晚餐,送點兒昂貴的禮物,再給點兒承諾什麽的,……”
“這說明我的平平不是那麽庸俗的人。”
“我是啊!”路不平有些惱,“就這智商和情商,我是怎麽讀完博士後的,我是作弊的吧。竟然被你的指鹿爲馬、巧舌如簧給騙上床了。”
“後悔了?”
“後悔死了,腸子都悔青了!”
“那也晚了,你現在是我的人了,看來小時候就把你圈成我的勢力範圍還是有作用的,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逃出我的手掌心,還是我的人。”
路不平就是受不了他這個時候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你瞎想什麽,你不會以爲我跟你上個床就一定要嫁給你吧,想跟我交往的男人可不止你一個,比你有錢的,比你帥的都有,你少在這裏洋洋得意了。”
“比我有錢比我帥又怎麽樣,你還不是喜歡我。”楊不凡把人撈進自己懷裏,“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平平,這都是你給我的。”
路不平閉着眼睛安靜的在他懷裏躺着,陽光透過乳白色的窗紗照進來,很暖很安心。風撩起窗紗一角,就在她的眼前輕擺着,這樣的日子很好。三十四歲的路不平已經開始會學了去享受生活,享受生活帶來的驚喜和磨難,也學會了去接受現實,然後一步一步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