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自然清楚他們的想法,眼見喧鬧越來越響,隻得揚起手來,示意衆人安靜下來。
等到氣氛稍稍緩和,他才緩緩說道:“諸位不必擔心,楚某得到了确切消息,月初之時,朝廷的十五萬大軍便已出發,王禀将軍正是此次大軍的統制,到了這會兒,興許已經和亂軍交上手了。雖然大軍具體的路線楚某并不清楚,可既然咱們和王将軍有約在先,就該恪盡職守。如今亂軍來攻,正是我們希望看到的,咱們吸引的賊軍越多,大軍那邊就會越容易。當然,如果能将這筆财寶守住,對于亂軍而言,更是不可彌補的損失。”
團栾方丈忽地插道:“說來也怪,這地方非常隐蔽,亂軍是如何知道的?”
楚軒面色沉凝,深吸了口氣,道:“今曰劫掠亂軍财貨時,楚某特意讓手下幾人留了活口,好讓他們跟蹤在後,尋到咱們所在的位置。亂軍爲了奪回這些财物,定會派軍前來,隻是楚某沒有想到,他們竟然來的這麽快。”
此言一出,衆人一片嘩然。
“好你個楚軒,你這麽做,不是将大夥置于險境嗎?!”
“鬧了半天,原來是你搞的鬼!”
“你這麽做,到底是何居心?”
……
議事廳裏亂成了一鍋粥,可楚軒默不作聲,并不多做解釋。
“不将他們引來,還說什麽吸引賊軍!?”反倒楚千羽在一旁高聲解釋,隻是無論他如何大叫,衆人都沒有平靜下來的意思。
唐淵見勢,自在一旁冷笑。
沈琢玉一直沒有說話,此時心裏也在奇怪:楚軒參與這次戰争,多數也是爲了私仇,可是聽他意思,好像十分爲那朝廷大軍着想,他和那王将軍,關系似乎也很不一般……
“楚家主,今**到底搶了他們多少東西!?怎會引來這麽多亂軍?”忽有個人高聲問道,此人嗓門很大,衆人皆聞,吵鬧聲竟然霎時停住,近百雙眸子同時盯着楚軒。
江湖中人大多貪婪,提到銀子,自然最爲關心。
楚軒微微一笑,高聲道:“楚家七駿先後回來,共有五路得手,目前還沒有細數,不過光論木箱,倒有二十箱之多。”
二十箱?!
這下子,衆人無不瞪起眼珠,連吞口水。二十箱金銀珠寶,數量有多少,還需要細數嗎?
沈琢玉的眉頭卻是微微一皺,心想:“絕不可能,方臘就算要搬走杭城内的财富,也不會如此冒失,輕易就被楚軒一網打盡……”他懷疑之際,側目看着楚軒,隻見他微低着頭,嘴角卻挂着一絲淺笑,沈琢玉的心神頓時一震,“難道……難道他在說謊?”
這時候,楚軒猛地擡頭,霍然站起,大喝道:“王将軍已向楚某做過承諾,此次若能拖住杭城的亂軍,大夥兒盡可分享所得财寶的一半!!”
呼……
群豪齊聲輕呼,均被這個消息震住了。
唐淵起身問道:“楚家主,此話當真?!”
楚軒輕笑道:“千真萬确,到時候,楚某将會親自分給大家,隻是眼下咱們首先要做的,便是守住這些财寶。”
群豪中心存懷疑的人不是沒有,隻是誰會嫌棄金銀太多,既然楚軒這麽說了,就算不信,也沒有必要頂着衆人的白眼去拆穿,萬一别人說,“你既然不信,到時候不分給你就是了”那該如何是好?
群豪鴉雀無聲,說到底,就算沒有那些财寶,亂軍如果來攻,他們也隻有死守一途,如今得知守住之後就能分享财寶,當真是意外之喜了。
楚軒續道:“此處背靠高山,前臨深淵,唯一的通道就是那條石橋,隻要有我楚家誅仙弩陣,賊軍絕難攻破。何況楚家早就做好了打算,在此山洞中囤積了大量水糧,足夠我們守上兩到三月。這麽長的時間,朝廷大軍肯定到了,隻要大軍一到,咱們便算大功告成,到時候,在座的各位名利雙收,何樂不爲呢?”
唐淵瞧見楚軒再次控制了形勢,心中很是不悅,當即冷冷問道:“楚家主,你的設想很好,可是亂軍明知我們隻是江湖義軍,真的會将大量人力物力耗在此地嗎?”
楚軒從容笑道:“唐掌門多慮了,咱們奪了他們這麽多銀子,他們豈會善罷甘休?再者說,如果他們退兵,我們楚家自會派出小分隊前去搔擾,就算不能和亂軍主力正面交戰,殺他幾個将領還不算太難,次數一多,亂軍定然視我們爲眼中釘、肉中刺,必要除之而後快。”
衆人深以爲然,可若果真如此,又無異于自尋煩惱,他們之中少有人明白行軍之道,對于拖住敵人軍力這件事,多數都是懵懵懂懂,可是既然朝廷說了,非要完成這次任務才能分得财寶,反對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直到此時,沈琢玉不得不佩服楚家的算計,如果在這裏的不是南武林群豪,而是僅有幾個大門大派,他們大可突出重圍,然後獨吞了這筆珠寶,可一旦門派多了,各自心懷鬼胎,又不知彼此的真實想法,反倒都不敢吭聲了。
沈琢玉輕歎了口氣,楚家這些手段,已經稱不上陰謀,而是徹徹底底的陽謀。他們先将群豪的姓命綁到一起,随後又把衆人的貪婪擺在桌面之上,真可謂扇你一個耳光,再給你一兩銀子,打的人開心,挨打的人也樂意。當然,楚家的聲望和号召力是這一切的前提。
隻是他百思不解,明明沒有那麽多财寶,到時候真的守住了,賊軍也拖住了,卻又分不出錢,那該怎麽辦呢?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巨響,整間議事廳一陣劇烈晃動。
群豪面色大變,砰,大門打開,絕地子一路狂奔,高聲叫道:“公子,亂軍又來了!還運來了投石器!”
轟!
說話間,又一聲巨響就在近旁傳來,群豪面面相觑,這種戰場上才會用到的巨型武器,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
“投石器?!”楚軒也是吃了一驚,可他立刻冷靜下來,一揮手道:“随我來!”當即大步邁出木屋,群豪猶豫了一陣,跟着出了門去,沈琢玉亦在其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