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停頓一下,以便留給梓潇消化這個秘密的時間。
見梓潇臉色恢複正常,安晴繼續緩緩說道:“我還親耳聽到她跟我爸爸說,她親手送走了大伯家的女兒,這樣爺爺會因此而遷怒大伯,大伯就會無緣繼承安家的産業。還說她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爸爸和我。這些都是我偷聽到的,這是犧牲了一個歲數同我一樣大的女孩子的命,才換來的繼承權。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沒有任何資格繼承安家的産業。我還躲在暗處,親眼看到爺爺活活悶死了生病的奶奶,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更不敢去質問爺爺和爸爸,我把這些秘密藏在心裏。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噩夢不斷。後來我決定靠自己的努力,離開安家。再後來,我真的做到了。梓潇,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别壞?我沒有去揭穿任何人,沒有爲大伯作證,沒能阻止奶奶的計劃,親眼看着每個人做着那些肮髒事,我選擇沉默,選擇明哲保身。對一個六歲的女孩來說,有這般心計,是不是令人可怕?”
說到這裏,安晴嗚嗚地哭起來,仿佛被困了十多年的困獸終于逃出牢籠般放縱地哭泣……
蘇梓潇剛要起身去幫安晴拿抽紙,顧炫出現在她身後,手裏拿着一盒抽紙,悄無聲息地遞給她,又放輕腳步回到卧房。
安晴隻顧哭泣,沒有意識到顧炫曾過來送過抽紙。
蘇梓潇遞出幾張抽紙,“先擦擦眼淚鼻涕,說出來、哭出來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安晴接過抽紙,擦掉眼淚鼻涕,哽咽着說道:“梓潇,我沒吓着你吧?”
“你沒吓到我,但你經曆的事吓到我了,我真沒想到你從小長大的環境如此令人生畏,你能長成這麽善良勇敢的姑娘,非常不容易,晴,我爲你驕傲!”
“梓潇,以前我擔心跟你說這些,會給你帶來危險,現在你有顧炫保護,他做事向來萬無一失,所以我才放心講出來。跟你一說,我心裏真的舒坦多了,仿佛被堵住的血脈全部暢通起來,渾身的神經細胞都放松下來。梓潇,感謝有你在我身邊!”
安晴終于說出了藏在自己心裏十多年的秘密,這些秘密對蘇梓潇來說,沒有什麽,但對偷聽到這些内容的顧炫來說,相當有用。
顧炫躲到書房裏撥通劉特助的電話,“劉特助,你馬上幫我安排時間,我要跟安塞德見面,越快越好。”
他從安晴的話裏得到一個信息,那就是安塞德在十六年前就已經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然不會活活悶死顧震珍。
最令他奇怪的是,這些年安塞德卻任由安懷遠繼承安家家業。
依照安塞德的脾氣,悶死了顧震珍,應該不會饒過安懷遠,可事實卻是輕易放過了安懷遠。
顧炫沒有把握讓安塞德告訴自己實情,但總歸要試一下。
如果安晴剛才所說的話被安懷遠得知,安懷遠肯定會千方百計地弄死他的親生父親安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