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愧疚



()“你确定不要我的幫忙?不行的,你傷成了這樣,如果讓我不管,我于心何忍。我立馬出去叫他們來,你等我一下。”蘇斧轉身,急急忙忙地朝外面的小道上走去,邊走邊朝四周張望,可是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在這道路之上,還留有張三娘的鮮血點點,非常的醒目奪眼,可以想象,張三娘身上的傷勢及其嚴重,也不知道,顔夕到底派出了什麽人來幫助自己。

蘇斧突然一拍後腦勺,忖思道:“張三娘與我無親無故的,她受傷怎麽樣?與我何幹?我爲什麽要救她呢,再說,如果讓她知道我将她的随身寶典給盜走了,豈不是要找我算賬?”

可是,眼見她傷勢嚴重,性命垂危,念及自己前世與她還有一點情緣,如果就此見之不顧,不管怎麽說,心裏還是過意不去的。

說來也巧,這個時候,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對面的小道上傳了過來。

“哎,果真是個好地方啊。”這是錢甯的聲音。他的語氣之中,大有惋惜不已的神情。

“隻是可惜這是人家的地盤,我們終究是客人,是沒有權利進去的。反正我是死了這條心。”瘋道士的語氣中,沒有錢甯的低落情緒。

蘇斧轉身藏在了一邊,心中暗暗忖思:“原來他們也回來了。還走的是這條小道呢。”

“最可惡的就是那個蘇斧混蛋,居然耍了我們一回,下次見到他,一定狠狠地教訓一下他。”葉墊氣呼呼地說道。

蘇斧聽到這話,早就祈禱似地蹲在地面上,朝着天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你們快些滾蛋吧,我可不想再看見你們了。”

“葉弟,此話不能這樣說。那蘇斧小兄弟也許并不是有意欺騙我們的,不過沒有遇見他本人,咦,這是什麽?”瘋道士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口中驚呼一聲。

“這是血迹,還是新鮮的呢。難不成,這裏有人打鬥?”葉墊俯身查看了地面的鮮血,轉頭看向身後的二老。

蘇斧正好站定在他們的左側土墩下面,将三人的動作舉止看得分明。

“嗯。走,我們順着血迹的方向而去,看一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錢甯擡頭朝前面看去,葉墊與瘋道士點頭同意,三人一起順着小道上行去。

蘇斧待他們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之後,才慢騰騰地走了出來,拍了一拍身上的衣衫,歎息一聲,道:“這三個老鬼一路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碰壁了。看他們生氣的樣子,估計是去處被阻的緣故吧。呵呵,難不成,那個地方還真是寶地?”

蘇斧靜靜地坐在那裏等了小會兒,才壯大了膽子朝張三娘倒地的方向走去,希望張三娘沒有再固執,已經被三老鬼給扶回去了。哪知道還沒有走近,就聽見山丘草坪方向傳來了葉墊的怒罵聲:“秦山門真是卑鄙小人!我要去找他們理論!”

“葉墊,冷靜!三娘之死,我們都不要說出去,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定要忍。這筆仇,我們來蘀三娘讨還!知道嗎?”瘋道士怒喝道。

蘇斧聽到這話,頓時一驚,心忖:“三娘死了?她怎麽就死了?剛才不是好好的嗎?”

“瘋道士,我是心有不甘啊。我們是遊俠,是漂泊無居所的俠客,但我們也有尊嚴,他們這樣來對付我們,難道我們就應該忍氣吞聲嗎?”說到這裏的時候,葉墊有點激動起來。

“葉墊,你的聲音放低一點,畢竟,這裏還是秦山門的地盤,如果别外人聽了去,恐怕我們三個都吃不了兜着走啊。”錢甯溫和的聲音說道。

“那我們要忍到什麽時候?”葉墊終于放低了聲音,問道。

“不忙,張三娘是個孤獨的人。她沒有任何親人了,臨終之前提及的那個人,你們應該知道吧。也算是她臨終之前最後的一個願望,我們前去将其安葬了之後再說吧。你們怎麽看?”瘋道士道。

“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議,先去西番一趟。”錢甯首先同意道,“葉墊,識時務爲俊傑。等我們有了足夠的實力,才好來爲三娘讨還一個公道。”

“你們都這樣說了,我堅持也沒有意思。好,就照你們說的,先去西番。”葉墊最後也無奈似的同意了二老的提議。

蘇斧聽到這裏,眉頭一皺,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不知道他們去西番做什麽呢?張三娘最後的遺言?三娘難道真是流血過多而亡?”

蘇斧想起了自己前世與三娘的把酒言歡的場景,隻是時光匆匆,時間過得真快,恍如隔世一般,一直紅顔未老的張三娘,也香消玉殒了。他們雖然都是遊俠,第一次在木樓遇見他們的時候,好像并不和睦,三娘一去世,怎麽就變了樣似的呢。難道我最初看見的情景是假的?還是我現在看到的情景是假的?

葉墊、瘋道士、錢甯在這裏忙碌了一陣,然後起身離去。蘇斧在一邊看得真切萬分,張三娘的屍首變成了一個幹癟瘦小的一團,由錢甯一手提起,朝他們的木樓邊走去。

蘇斧知道,這三位老者之中,唯獨錢甯的武技真力深不可測,他一定運用武技真力抽盡了張三娘的血液骨髓,然後帶走她的屍體。

待三老者離去,完全沒有人影,蘇斧才走了出來,來到了張三娘屍體停留的最後地方。他站定在跟前,心中有一種怅然若失的感覺。

自己隻是爲了完成任務,隻是想讓他們出來,可是,事情的最後,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張三娘居然會因此殒命!

當然,殺害張三娘的不是自己,卻是因爲自己的大意,造成了此等悲劇,蘇斧内心也有一道深深的愧疚之情。如果,三老者之後真的要報仇的話,是找我,還是找秦山門?答案雖然是很簡單明晰,可在蘇斧的内心,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麽事情。

這是一條較爲偏僻的小道,也算是一條捷徑,蘇斧從那山丘下去,再過一條茂密叢林地,前面的武徒居所,就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啊?你終于回來了。我可等你很久了啦。”張華又是遠遠地站定在大門邊,看見蘇斧的人影,當即就一臉嬉笑的表情迎走下來,朝蘇斧的跟前奔來。

蘇斧則是低頭,根本沒有說話,心中的壓抑心情,誰都不會明白。

“蘇公子,看來你累到了,沒有關系,你先進屋休息一下吧。二師兄方才來過,說叫你早點去天下院報道呢。看來,你的英雄壯舉,可謂風光無限,連二師兄這樣的人都來找你談話。”

蘇斧擡頭白了一眼張華,心中一陣鄙視:談話?談個屁,人家是領導,我是小兵,我還不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想用便用,不用丢棄就是,沒有絲毫價值。

不過,蘇斧還是稍有禮貌的回應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多謝你。”

“不用,不用。你這樣說就見外了。你看,等會兒從二師兄那裏回來,你有空嗎?”張華關心的問道。

蘇斧微微一愣,心中多了一個心眼,問道:“不知道張叔叔還有什麽吩咐?”

張華連忙打圓場,呵呵一笑,道:“你看這話說得太見外了,我哪裏能有什麽吩咐。我等會兒去膳食院叫上四個小菜,外加一瓶中元大曲,我們兩個好好喝一杯,如何?昨天你新人入門,我都想邀請你的,可惜事情太多,沒有忙過來,今天有空了。不知道你願意賞臉不呢?”

蘇斧聽到這話,險些暈倒:媽的,我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你是五十多歲的半老頭子;我是一個還沒有武徒身份的秦山門弟子,而你是秦山門天下峰的排行第十的老前輩,你居然想來巴結我?

不過,蘇斧稍微一想,也明白了一點點:自己是顔夕、辛烈眼中看重的大紅人,前途非常光明,而張華呢,需要體現跟我把關系套牢,以便日後能夠幫上他什麽事情吧?不過,饒是蘇斧想破腦袋,自己也沒有什麽能力幫助他做任何事情啊。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多謝張叔叔的邀請,我隻是一個無名小卒,恐怕有點不合适吧。”蘇斧一臉猶豫的表情,這可是實話,自己現在還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沒有什麽不合适的。你我雖然不是同齡人,但也有相見如故的感慨,我也很久沒有結識到你這樣少年英雄了。哈哈,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我在門邊等你回來啊。”張華呵呵一笑,滿臉高興樣。

蘇斧沒有辦法,既然推遲不掉,那就将就去吧。

蘇斧才回到房屋打開房門一看,頓時頭就蒙了,因爲自己的房屋明顯有人進來過,還徹底搜查過,稍下一想,便知道是上午的書冊失竊事件的結果。

蘇斧急忙跑到自己的木床之下,掀開棉絮,看見血風寶劍乖乖的躺在下面,一顆心也就平實多了,他這才起身,關好房門,幸好這個時候各個寝室的學員都在外面勤加苦練,所以也沒有人來打擾自己的私事。

蘇斧才将所有的十一本書冊全部舀出來,頓時又想:“不行,這個地方太不安全,稍微一個突擊檢查,就可能露陷。看來我回來之後還需要去藏個安妥的地方,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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