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很多次救過他幫過他,不過這團火焰給他帶不來吃食,帶來的是道士們的圍追截殺,說他是妖怪,他逃了,他不敢進市集,他怕市集裏遇到道士會說他是妖怪,會糾集一群人打殺他……他再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那團火,一次在都城的街上看到當時的宦官趾高氣揚的大排場的過去,他賣身進宮做了太監,他當然沒指望過當上那樣大的官,但是當了宦官就不用餓死,也不會被人欺負,至于少掉的那個東西……
“你也有異火?”莫青好奇的看着他手心上的火,那是真的,不是方才海市蜃樓那樣的假相,難怪他看到自己用異火完全沒有驚奇,莫青聽百奇提到過異火的事,這金色的火焰,是異火榜排行第二的火焰,可惜這裏沒有靈植給他煉丹。
甯澤并沒回應她,莫青的異火他看在眼裏,這個女人一點都不懂得防備人,真不知道她是怎麽好好活到現在,她那身醫術也極其神秘,或許是背後有什麽人倚靠,才長成這麽天真?
甯澤不想理她,皺着眉頭四處查探現在所處的這一片奇異的地方。
看着甯澤的背影,莫青掃興的也看向四周,方才那是海市蜃樓,現在是不是也是?他們現在踩一堆很大的鵝卵石上,河水冒着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硫磺的氣息,溫泉?
這裏太過怪異,明明剛才還市集,這會又有山又水,沙漠完全不見了蹤迹,滿面權勢潮濕的暖風,這水,莫青手指探了探,是真水,果然不燙,不管了,自己隻剩下半囊的水,便掬了一捧,正要湊到嘴邊。
“不能喝!”
不能喝?莫青疑惑的看向不知何時又轉回來的甯澤。
“有毒!”莫青怔了怔,問道:“你怎麽知道有毒?”,她自己懂醫術,但溫泉怎會有毒,不過想想他明明渴得嘴唇都幹成那樣,都不喝眼前這水……
“不怕死你就喝,樹林那邊有個鎮。”
甯澤并沒解釋隻是就那麽巧妙淡寫的抛小一句,轉身就往剛才的方向去了。
“喂,等等我!啊——”
甯澤走了幾步,感覺人沒跟上來,不耐煩的回頭,那女人已經蹲了下去,眉心緊皺着,雙手握着腳踝。
“腳崴了。”莫青也郁悶,怎麽就這麽崴到腳了,幸好她藥箱裏有治扭傷的藥膏。
甯澤默不着聲的看着她坐在一旁的草苔上,毫不在意的脫下鞋襪,他側過頭去。
等他聽到一聲斷裂聲轉過頭去時,發現她手上已經有了一截腕粗的木棍,她看到他回頭,撐着一那根腕粗的木棍站了起來,泰然的說道:“可以走了。”
“……”甯澤眼睛眯了眯看了看她背靠着的那棵樹,一截腕粗的斷枝上樹葉還微顫着,那根木棍顯然是從那裏折下來,甯澤心裏突然很不舒服,既然不需要他扶就算了,他不該想着她不方便他可以背她……
莫青的腳傷了,走得慢,甯澤走得也不快,可是不管走多久,那個明明就在不遠處的鎮子卻一直保持着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任是甯澤,也不由停了下來。
“嗳,給。”
甯澤一側頭,發現莫青的水囊已經遞到他嘴邊。
“喝水吧,喝了我們商量商量。”莫青不想再走了,這地方太詭異,自己雖然隻有小半囊水,但如果走不出這裏,這小半囊不過是等于多活一陣子罷了。
“……”甯澤神色莫測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水囊,卻并沒動手。
“怎麽,一定要我喂你?”莫青有些氣惱了,都渴成那樣,都不肯喝自己手中的水,不管他是不是不爽她之前親他,還是想把水留給她,就憑着他一路上都陰着臉不說話,大概更可能是不爽她之前親他,所以記仇記到現在?
這回甯澤冷冷的一把奪下她手中的水囊,冷冷的看着她,揭開塞子猛喝了一口後道,“莫神醫既然這麽慷慨,有沒有吃的,我現在可是餓得很。”
這,莫青遲疑,她的确有吃食……是半塊幹餅。
“我這裏隻有半塊幹餅,呶。”莫青從藥箱裏拿出那半塊幹餅,再掰成兩半,遞了一半過去,水都給了,食物隻能給他半塊。
甯澤僵了一下,默默的接過那小半塊幹餅,卻并沒有直接吃,而是放進懷裏。
莫青也懶得計較他爲何不吃,自從……好吧,自己不妥當親了他後,這個人就是臭着一張臉,還是不陰不晴看着順眼……她不想一個人在這裏,在這詭異的環境裏。
雖說她之前爲了她采夕夢草煉制夕夢丹的秘密不洩露出去,甚至想過殺了他,不過她終究不是一個嗜殺的人,真要有機會下手時她未必能對和自己沒有生死大仇的人下得了手,甚至爲了能在這樣詭異的環境裏不獨自一個人,她願意把水和食物分給他。
她在他臭着一張臉對她後,她反省了很多次,她當初那行爲太突兀了,不止是驚到他,其實也驚到了她自己,要說她并不是這麽不檢點,随便親男人的人……或許她真的是被太多爬床的帶壞了,爲了夕夢草不擇手段了。
莫青撫了撫唇,看着不遠處那鎮子,“這裏很古怪,還有剛才那個市集也很古怪,我懷疑可能是類似于海市蜃樓的情形。”
甯澤是聽說過海市蜃樓,不過他知道之前那市集絕對不是海市蜃樓,因爲那個被那群人虐打的小孩正是他,确切的說,是十幾年前的他……
他剛靠近那市集就發現了問題,實在是那裏的景象他太熟了,緊接下來便看見十幾年前的自己又在躲避那些惡人的追趕……
甯澤嚴肅的點了點頭,他一路上過來,冰是真的,沙漠也是真的,如今這樹林,溫泉,甚至地上的泥石都是那麽真實,但景象卻變幻那麽快……那個走了這麽久也靠不攏的鎮子,未必不會在下一刻又變幻成别的。
“要不要等等看,這麽走下去也是無用。”
莫青朝那鎮子再看去,蓦地一驚,不管不顧的撐了木棍往鎮那邊大步走去。
她走的極快,即便是用那腕粗的木棒接力,她貪婪的看着鎮子的方向。
或者說,那現在已經不是一座鎮子,而是一片高樓大廈,時而還能聽到傳來的車子,人,各種現代城市應有的喧嚣。
她太熟悉了,那是她住的城市,那片高樓大廈中間最高的銀紅色建築,那是她住的那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築,一百三十二層。
三年了,這不知是不是夢的世界,天知道她多想回去,即便那是假的,即便那觸摸不到,她也拼命的想靠近,即便是摔倒了,又再爬起來往那片城市奔去。
“那不是真的!”
雖然莫青走得很快,但終究不及腳沒受傷的甯澤,何況莫青先前手傷過,如今腳也扭傷了,她三步還趕不上人家的一步。
“你讓開!”莫青急的推搡甯澤擋着的手臂。
“那不是真的!”甯澤不讓,這女人已經摔倒了四次!就看在她把水和食物分給他的份上,也不能縱容她如此胡鬧,不過……
甯澤心中疑惑的看向不遠處那已經不是小鎮的一大片奇異建築,他從不曾聽說哪裏有這樣的房子,還能修得了那麽高,簡直算得是聳入天際,還有那些跑的極快的小盒子,那些人的穿戴和他們這裏也都不一樣,那些女人居然露胳膊露腿,甚至有露出大腿……這裏究竟和莫青有何關系,她爲什麽要過去,難道這是她原本來的地方,所以她才這般?不得不說甯澤猜對了。
甯澤一愣神間,莫青已經繞過他繼續朝那片高樓大廈奔去。
“不要胡鬧!那是假的!”三步并兩步,甯澤又很快截住她。
“你讓開!”莫青急切的要推開他,推了幾推,竟然推開了甯澤原本死死攔着的手,莫青錯愕的瞭了他一眼,繼續往那片大廈街市趕去。
甯澤從袖囊你拿出個東西,揭開一層又一層的油紙,裏面是三個雞蛋大鐵丸。
莫青有些欣喜,這次和之前那怎麽走也靠不近的鎮不一樣,那片大廈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眼見着快踏上人行橫道,還能看到紅綠燈,突然随着一聲炸彈爆炸的聲音,原本的景象一下子全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火海。
明明好好的,那爆炸聲!
莫青轉回頭:“是你做的?”她不是傻子,不說從之前甯澤不攔自己,再說甯澤那一臉早知會如此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自己再看看,現在那處可是什麽!”
甯澤一說完,不說遠處那市鎮,便是他們如今所處的位置,隻有立錐之地,其餘全是一片熔漿火池。
熱熱的岩漿泥石流一般在岩漿池裏不斷的攪動。
“好吧,現在可怎麽辦!”莫青知道剛才那片高樓大廈肯定有問題,她會什麽都不顧了要過去,也不過是太想家而已。
“……”甯澤抿了抿嘴,說道:“再等等。”
“啊——”還沒來得及等甯澤再細想,莫青的腳下的岩石已經熔了一半,莫青的手緊扣着一塊還沒融掉的岩石,腳踮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