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斜斜的看了一眼,眸光掃向在場的皇帝,皇帝眸光轉了轉,别過了臉,于連東看着她,卻似乎在想着别的神馬,景固看着倒是很着急的樣子,他們……她看不懂,也懶得看,畢竟行動才是實實在在的。
她一直記挂着是怎麽進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來的,也并沒有忘記莫名其妙失散的幾個人,甚至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不過是夢就該有醒的時候,不是夢,這裏也不是她願意停留的地方,眼前的不管是誰,都沒有讓她想停下來,留在這裏的想法,更不用說還受了氣。
“你們想讓我出家,說出家可以有成神仙的機會,可是我對這做神仙一點興趣都沒有,還有别的好處麽?”她淺淺一笑,那笑雖美得世間的任何花都無法形容,卻并沒有任何的意味,仿佛和這世界完全無緣,一時幾個人全呆了呆。
莫青對這些人的話,根本就不信,還有什麽國師說的她出家就有機會成神仙,那麽那國師不是說她可以通過蛇窟離開這裏?可是又說什麽她出家對這個什麽大盛朝的國運有好處?是想把她留下?爲什麽還告訴她蛇窟的事情,還是笃定她不敢跳蛇窟,或者說跳下蛇窟也不一定行,又或者跳下蛇窟可以……她腦子本來就靈活,隻要願意想,轉眼就能想到幾個由頭。
那蛇窟的事究竟是不是騙她的?她先前之所以信任國師,也就是那洞天真人,雖然算不得病急亂投醫,可是洞天真人那法術驚到她,讓她信以爲真,又反複思慮自己應該沒有什麽值得對方起心思的……她又想了想,略略有了主意,不過眼前的幾個人了。
“好處?成神仙還不夠?你還想要什麽好處?金銀珠寶還是绫羅錦繡?”重陽公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這一身绫羅,是在景固府上換的吧,先前見着她時盛裝打扮的也全是自己給的。
莫青看向于連東,對那重陽公主說道:“我一個人出家太孤單,想找個人陪我,不然,我絕對不願出家。”莫青說着玩,看于連東也是故意,眼看于連東目光爍然一亮,莫青視線忽而又轉回重陽身上,讓重陽看着哪裏沒有想法的
那重陽公主立即說道:“你要驸馬和你一起出家?那可不行。”
“那……公主陪我一起出家?”莫青百無聊賴的說道,心裏自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果然不出所料,重陽公主立即很憤怒說莫青想拆散驸馬和她。
莫青懶懶的看向那皇帝,心裏想着自己好歹救過他,可是這個人……呵呵……也是醉了,果然是施恩不能圖報,不然往往會嘔出血啊,世上還是白眼狼居多。
“陛下一定要我出家?”莫青一手托着腮,一手漫不經心玩弄着裙上的碧色縧子,心裏對這個世界更是一點眷戀也沒有了,這樣問隻是很好奇這些人怎麽能這麽無恥,一個是被人救了,反而不是報答卻讓人出家,一個是搶了人“丈夫”,讓人出家。
皇帝默了默,才緩慢的說道:“讓姑娘委屈了!”
“是在青魚觀出家?”莫青先要确定一下,如果不是,她就而完全沒有答應的必要,她并不是真的被人能壓服的人。
那可能可以離開這一界的通道在蛇窟,那蛇窟在青魚觀,她還要去問問那洞天真人究竟是怎麽回事,不管真假,總要去問問。
看着莫青擡起頭,潋滟看過來的眸光,皇帝的目光有些瑟縮,也多多少少有些難堪,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心裏想着,隻要半個月,半個月。
“好吧……”莫青點了點頭,看向自己的腿,淡淡的一笑:“我現在腿還傷着,路都不好走得,陛下是要我現在就上去出家?”
她一句緊接着一句問得犀利,顯然是怨恨自己了,皇帝不是不糾結,可是除了這樣,沒有别的辦法,他便點了頭稱是。
“陛下!莫姑娘的腿剛傷了,現在移動腿很可能就好不了啦,能否讓莫姑娘先在臣的莊裏養傷!”景固這時插話了。
剛才他還和于連動極力相争,現在妥協了,大概是畢竟是這個國家的臣子,莫青心裏這麽想着,倒是對他沒什麽惡感,畢竟他是臣子嘛,還拖家帶口的,有個妹妹,哪裏敢不聽皇帝的話,能想着她有腳傷,現下移動不妥當,和旁的人相比已經算是是夠好的了。
皇帝最後點了點頭帶着不甘心的于連東以及重陽公主走了。
不過皇帝走後不久,便有讓太監送來道士的全副衣冠,那聖旨也發成了明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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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青布道裝,烏黑的頭發也高挽了起來,幾個月了其實她頭發也沒長多長,勉強的挽成道髻,整個人明媚利落,宛然如仙。
她腳傷病不重,好得卻很慢,今天都有半個月了,她隻能勉強起床,走不了多遠。
“莫姐姐,怎麽又起來了,要多歇息才好!”
來的是景佩,這許多日了,莫青對她印象極好,她展顔一笑,如彼時花開,一輪明月當空,寂靜安然,“腳好多了,再躺在床上,我恐怕腳好了,就不知道怎麽走路了。”
景佩吩咐屋裏侍候着的侍女都出去,看着有些心事,默了默看閑雜的人都走完了,走遠了才對疑惑不解的莫青說道:“莫姐姐,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她的話來得很是突然,莫青很是不解,這麽多天來,景固從沒來過,聽說是被皇帝安排到什麽地方去了。
“景将軍很好啊。”那天知道他竟然有想娶她的念頭……不過終究沒有糾纏,還很好心讓她在這裏療好腳傷……總的來說都很好很好。
景佩笑了,說道:“莫姐姐真的想出家麽?”
“怎麽會呢,不是你們陛下要求的!”說起來,莫青雖然不介意,但肯定也是反感的,自己主動出家和被逼出家的概念相差甚遠,心裏頭感覺也相差很多。
“那今天有個機會,不用出家,但是以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很好,莫姐姐願意不願意。”
“喔?”莫青惑然。
“哥哥已經找了人來,安排姐姐假死,再把姐姐轉移到鄉下的小别莊裏,等日子穩了,便去更遠的一個地方,雖然不能再在這京城現身,但也算是錦衣玉食,不會簡薄,姐姐意下如何?”景佩說完便看向莫青,待看到莫青并沒有理解回答,而是皺了眉頭若有所思,景佩便又道:“莫姐姐是不是舍不得那于驸馬?”
莫青立即搖了搖頭。
“于驸馬嗎,無論文采還是人才都是極難得,要不,也不會被重陽公主看中啦,”景佩頓了頓又說道:“我哥哥也不差啊,最重要的就是專一,絕對不會有二心的,我們家裏也就哥哥和我兩口人,我也很願意莫姐姐做我嫂子!”
莫青很驚訝,畢竟按他們的安排,自己不是要躲在鄉下什麽地方嗎?
景佩顯然知道莫青的想法繼續說道:“我哥哥也願意死遁,以後和莫姐姐在一起生活。”
“這……你怎麽辦,而且死遁什麽的,那皇帝會發現的。”莫青好奇,雖然心裏知道和她哥哥是不可能,自己肯定要離開,不過很想知道他們的打算,而且拒絕的方式可以直接,也可以間接,能間接拒絕是最好不過。
“莫姐姐不要擔心,這點我們已經有數,絕對不會出任何的纰漏。”
“那你哥哥現在在哪裏?”
“莫姐姐想和我哥哥說話?”景佩心中爲哥哥高興,哥哥一直不露面,除了要防止皇帝猜疑,還因着怕莫姐姐不同意,畢竟從此之後莫姐姐就不能出頭露面,和哥哥一起隐居山野。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莫青也并不想對方爲難。
“沒關系,不麻煩的,隻是哥哥要趕過來大概要晚一點了。”
“不會被那皇帝發現吧?”莫青擔心。
“不會!”
“那好吧。”莫青想着還是要當面說清楚,對方的心意她領了,但是她是要離開的人,不能在這裏久留。
景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很快就離開了,畢竟有些事就可以安排了。
約定的見面時間是晚上亥時,大約是近晚上十一點的時候。
莫青和衣在床,燈早已經熄了,靜靜的等着,丫鬟們都被景佩服用了安眠的藥物。
夜深人靜,莫青不知道等了多久,床邊突然吱呀了一聲,莫青慌地坐起身,就看見一個人影從地上突然冒了起來,挺拔清矍。
那人看到莫青翻身起來,立即輕聲說道:“莫姑娘,别怕,是我。”
“景将軍。”
“莫姑娘别急,聽說你有話要找在下說,恰好,在下也有話找莫姑娘。”
兩人都沒有點燈,本意就不想驚動什麽人。
“那我便先說吧。”莫青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便覺得還是自己先說的好。
“姑娘請講。”
“景将軍,實不相瞞,我家不在這裏,我是要回家的。”
“沒關系,你家在哪裏,我陪你回去。”這不是什麽問題,景固心裏想着,何況要娶她,自然希望能得到嶽父嶽母的同意。
“我家很遠,不在這個世界,其實我并不是這裏的人,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是真的!”莫青認真的說道,也不管對方信不信。
景固似乎是被驚到了,沒立即說話。
“那個……景妹妹今天和我說了,想來我必定是要辜負将軍的厚意,将軍這麽優秀的人,我原本就配不上,想來我離開也是好事……”
“我陪你一起回去!”景固打斷莫青的話,堅定的說道。
“可是你和我去了,就再也回不來的!我是無意中過來,要回去的路是青魚觀的蛇窟。”莫青快言快語:“感覺是不是不可思議,可是這是洞天真人告訴我的”。
“蛇窟?!”景固重複,帶着驚訝和慎重的語氣。
“是啊,蛇窟。如果不是因爲這點,我早就離開了。我家裏還有我……爹,我娘,我弟弟,我很是想念,流落到這一界已經好幾個月了,我非常想回去。”莫青歎息。
景固繼續沉默。
“總之,我想說的就是這些,辜負将軍的厚意,也辜負了景姑娘的心意,實在是很抱歉。”莫青覺得自己該說的已經說了,縱使害怕那蛇窟,如果真的可以回去,必須是要跳下去,這些日子,做了那麽多心建設……總之是要離開。
“于驸馬和你是怎麽回事?”景固開口問道。
“他啊,他是和我一樣,應該不是這裏的人,隻是他比我先來這裏,還奇怪的失憶了。”
“他在你的家鄉,就是你丈夫?”景固試探的問道。
“這個……不是。”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可是你在這裏是大将軍,還有妹妹,你怎麽可以和我一起走,再說到了那邊,你就是從頭開始,什麽都沒有。”莫青坦言的說道。
景固思忖,妹妹喜歡的是陛下,而且沒了自己,陛下是必定會放心的,自己一走,留下的人手也全部給妹妹,即便有什麽不妥的,也不擔心妹妹沒人照顧……他想了想,說道:“我和你一起走,阿佩的事,我會處置好。”
莫青驚訝了,她真沒想到這個人會這樣固執的堅持,呐呐的說道:“景将軍還認爲我是騙你的?絕對不是,不信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找洞天真人。”
“好!”景固笑了。
在黑暗中,視覺越來越好,但是還不足以看到對方的笑容,景固那聲好讓莫青心裏煩躁急了,這事和她想得不一樣,怎麽能爲了女人,抛棄自己的妹妹呢,莫青想了想又說道:“我爹娘,嗯,在我那邊是叫爸爸,媽媽,他們都很挑剔的,對女婿也特别的挑剔,像你這樣什麽都沒有的,我爸爸媽媽肯定不同意。”
景固聽着慢慢的點了點頭,說道:“便是我的女兒,也絕不願意找個一無所有的女婿,小青,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受苦。”景固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