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景固信不信,第二天便陪着莫青上青魚觀,當然明面上陪着她的是景佩,景固易容成了個侍衛跟着一起去,這次見洞天真人并不用排隊,洞天真人的答複自然是和先前一樣。
至于讓她出家,對這個國家的國運有好處,也是真的。
她若是想離開也可以,不想離開,留在這裏,洞天真人也會好好的照拂她。
“莫姐姐離開的話,能帶了旁人一起離開麽?”景佩問出哥哥想知道的事,雖然對哥哥一意要跟莫姐姐離開去她的家鄉,甚至以後再不回來,景佩不是沒有反對,甚至覺得哥哥完全可以找别的女人,就不用離開,先前雖說假死,總有見面的機會,可是哥哥和莫姐姐走了,那麽就有可能再也見不着了。
洞天真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景佩繼續問道:“那莫姐姐以後還可以回來嗎?”
洞天真人搖了搖頭,這事不能亂說,不能再結因果。
景佩失望的看向莫青。
該問的已經問了,接下來便是莫青想要怎麽做,她的腳傷好得差不多了,便決定要留在青魚觀,聽說于連東和重陽公主還在青魚觀中,莫青便請洞天真人給她另外安排住宿的地方。
而景佩也沒打算立即下山,而是留在了山上,打算陪莫青幾天。
當然,其實是把景固也留在了山上。
先前那個院子并沒有留下莫青的什麽重要的東西,這會兒完全不用搬什麽,就進駐到院子裏,這個院子是離那蛇窟最近的,原本外人是無法進入蛇窟所在的禁地,這會兒得洞天真人許可,給了符印,景佩和景固也陪同了莫青進入了禁地,三人立在蛇窟旁,身後的禁地大門緊閉。
景佩探頭隻看了一眼蛇窟内的情景,立即便吓到收回了頭。
她哆嗦的,不可置信的說道:“莫姐姐,那回去的通道是這裏,便是從這裏跳下去才能回到莫姐姐的家鄉?”
“唉,是啊,要不然,我早就跳下去了!”莫青感歎,雖然很害怕蛇,但是适應多了,便沒有景佩那麽害怕,而景固此時看着那蛇窟内的交纏得七七八八的蛇,默然着心思。
“莫姐姐,你還是别回去了,聽說你家裏還有個弟弟,你爹娘便有你弟弟照顧,女兒家遲早要嫁人離家,莫姐姐就别回去了,和哥哥就在這裏吧。”景佩勸說。
莫青不好說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别的人,要離開這裏不一定就能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但是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不試的話,完全就沒有機會了,這不僅僅是回家的問題。
“我爸我媽……還有别的事,我是一定要回去。”莫青看着那蛇窟裏的蛇決然的說道。
“唉!”景佩歎了口氣,看向自家的哥。
景固眸光不離蛇窟說道:“不知道扔些東西下去會如何,那些蛇看着像是有毒。”
“我扔過柴火,扔下去過毒藥,扔下去過火把,扔下去過刀劍,總之,你看,似乎還有些木材的影子,全都沒有消失,那些毒藥,也沒有毒死那些蛇,火把也沒能讓那些蛇給燒死。刀劍也沒能讓那些蛇受傷……”莫青在一旁把自己針對這蛇窟裏的蛇所做的試驗統統說了一遍。
“哎,這究竟是不是真的通道啊!”景佩雖然不敢再看,但是對莫青的話一直仔細的聽着。
“洞天真人說是這裏!”莫青歎息道。
“有沒有扔過活物進去?”景固想了想問道。
“活物?”莫青呆了呆,說道:“你是說活的生物吧,比如小兔,雞鴨什麽的?我沒敢扔。”
“沒敢扔?”景固疑惑。
“是啊!”莫青下意識舔了舔舌頭說道:“下面好可怕,我自己就怕得很,那些小兔,雞鴨被扔下去,說不定轉眼之間就要被那些可怕的蛇給撕咬吞了,好可怕。”
強調了幾次可怕,景固笑了,她一直是沉默井然,這還是是第一次見她這麽小女兒情态,若說她的面目讓他一見鍾情,性情,武功也讓他中意,那麽她現在這番讓人啞然失笑的模樣讓給他更爲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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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前扔下去的是死物,便還能看到,若是扔下去是活物,應該便見不着了。”景固看着蛇堆裏面偶爾冒出樹枝尖兒以及木柄之類說道。
“哥,扔下活物早就被那些蛇吞沒了,當然看不到了!”景佩忍不住反駁。
景固笑了:“說得也對,扔下活物要麽被蛇吞了,要麽直接從通道裏離開了。”
屈膝坐在蛇窟邊緣的莫青怵着眉頭望着下面,手肘撐在膝蓋上托着腮道:“唉,還是要試一試。”
找活物的事便由景佩給了些銀錢與外面守着的道士去買兩隻雞,還要灌醉,原本莫青是想讓人送條蛇來,可是想想蛇落下去,落進蛇堆裏根本是很難看到,便要了雞,最好是灌醉。
三人便在蛇窟旁等着,醉雞還沒等來,卻等來一個不速之客。
也不算客,來人是于連東,推開禁地的門看見果然是三人,臉色并不好,他這段時日去将軍府許多趟,但是一次都沒見着莫青。
這還是那天分别之後第一次見着她,看着有些瘦了,坐在景将軍那妹子和景将軍之間,看着甚是親密,他越發後悔不該答應皇帝的賜婚。
而景固這時已經站了起來,護在莫青一旁,徑直開口道:“驸馬到此所謂何事?”
于連東眸光緊緊的挂在莫青身上,對景固視若無睹。
“青青,我天天都去找你,一次都沒見着。”
莫青眉頭一揚:“找我有什麽事?”
“青青,我錯了,你不是想離開這裏,不是想回去麽,我們一起!”于連東自顧自說着,完全當景固兄妹不存在。
莫青淡淡一笑:“好啊。”
她原本也想扯他離開,八成認定這人就是她認識的那個于連東,連名字都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反正他在這裏也沒有親人,到了别處,她總會幫他,隻是要嫁他,那是絕對不可能。
于連東原本心事重重,臉色便并不好看,尤其是見着莫青,心裏有愧,臉上便絕對沒有喜色,莫青那一句“好啊”一出,他俊美陰沉的臉上立時像化凍了,一片燦爛的初春。
景固拳頭輕握,又徐徐松開,小青同意自己陪,這會兒卻又答應于驸馬一起回去,想必另有由頭,對了,小青說過這于驸馬和她來自一地,在那邊他們并不是夫妻……
“小青,他們……在這裏?”于連東這會兒才再次留意起兩個外人,他看着景固,剛才還沒看清這人是誰,這會兒才發現這個侍衛竟然是景固僞裝的,他心情可是極不好,這家夥竟然還在打小青的主意,他應該早就想到的,這些天他天天到将軍府外求見,這景固雖然不在,但是他那妹子卻各種借口就是不同意小青和自己相見,說起來這景固不是被陛下派了差事去得遠了,怎麽竟然還在這裏?
“他們啊,知道我要回去,在這裏陪我看看。”莫青不在意的解釋。
景固在莫青聲音落下後的那一刻開口道:“我會陪青青回去。”
“小青,這是怎麽回事?他要和我們一起走?他……他也是?”于連東緊怵了眉頭驚問,臉色很不好看。
莫青沒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景固,歎口氣道:“這又何必。”
于連東和她大約是一個地方來的,但是景固不是,何況她也沒有嫁景固的打算,景固要陪她離開的原因她現在也清楚得很,她既然無意,何必“害”人。
原本于連東還對景固敵意連連,看到莫青對景固說這樣的話,心下放松了。
莫青站起身,對景固說道:“我們兩個出去說會兒話吧。”
點名了是她和景固兩個,意思是于連東不要跟着。
在莫青快要出禁地門,于連東忍不住喊道:“小青!”
莫青回頭看了他一眼,招呼景固繼續跟她出去。
兩人消失在門口,于連東仍舊不變的矗立張望。
“看什麽呢,驸馬,公主呢?”景佩對于連東印象很不好,即便因着于連東另外娶了,她哥哥就有了娶莫姐姐的機會,她仍舊看着于連東不爽。
于連東僵了臉,并不與她說話。
而外面的莫青帶着景固越走越遠,到了林子中,莫青才停下。
“小青,有什麽要緊的話要在這裏和我說。”景固溫聲問道。
景固比莫青高一個頭還有多,莫青仰頭看着那張算不得多好看,卻讓她心安的臉說道:“景将軍,你對我并不了解,何必爲了我,去拿前途莫測的地方。”
景固晃了晃神,失望,轉眼像是想到什麽很緊要的,立即說道:“你剛剛說了要和于驸馬一起離開,可是他那樣的人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我隻是跟他一起離開,但以後我不會和他在一起。”莫青覺得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一個人,我同樣不放心。”景固堅持道。
莫青很是懊惱,她一向盡量掩飾自己的模樣果然是對的,這會兒要她出口醜化自己麽?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我們那裏和這裏的風俗不一樣,是一女多夫的,我在那邊還有幾個丈夫,你肯和我一起過去?”
她這話一出,景固當場就呆住了。
莫青心中好笑,面上極力崩着臉,說道:“就算我不和于連東在一起了,可是還有别的未婚夫,他們對我都很是不錯,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也不能爲了你,和他們分開,畢竟一個是我母親定下,一個是我父親爲我定下,一個是從小陪我長大的青梅竹馬……”
莫青越說越離譜,心中都不禁爲自己這般的胡說驚歎。
景固沉默着聽莫青說下去,臉澀沉沉的,在莫青以爲他已經聽進去了決定放棄,景固突然間就打斷莫青的話,“你們那裏男的極多,女的極少?”
“唔?”莫青尴尬的一笑,立即說道:“是啊是啊,很多人都娶不到媳婦兒。”
景固點了點頭道:“果然如此,不過既然是這樣,我……”
“哎,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多想想!”莫青害怕他還要跟着她離開,立即說道。
景固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先回去吧,那活雞或許送來了。”
“好!”
莫青答應了和他回那禁地,莫青絕對沒有想到,禁地門口,一道意想不到的聖旨等着她。
頒布聖旨的宮裏的總管大太監小林子,和莫青有幾面之緣,看到莫青前來,左手擡了擡,示意他手中捧着的聖旨,說道:“莫真人好,咱家在這裏等了一陣子了,既然來了,咱家現在就頒旨吧。”
莫青不明所以,側頭看了看身旁的景固,因着先前被于連東認出來,景固對他易容的模樣又加了一番修飾,大胡子遮着,看不出他的神色。
小林子看着莫青不說話,也不跪,便展開聖旨直接讀了起來:““軒曜垂象,閨廷列位,助宣陰教,取則上玄,爰從古昔,寔惟通典。青魚觀真人莫氏,識悟開朗,性履清暢,譽流笄翟,義彰蘋藻。擅美公宮,移芳椒掖,情深惟舊,宜正恒序。可賢貴妃。”
莫青沒聽懂,不過意思好像是要封妃,好像和自己有關。
看見莫青還愣着,小林子笑道:“貴妃可是驚喜得愣住了,要不是陛下立意要爲貴妃犧牲,貴妃這家算是出定了,一輩子也脫不了身呢,貴妃娘娘還不接旨麽?以後小的還要靠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呢。”
“娘娘!”小林子看莫青還沒回過神,又再次催到,想督促她接下那聖旨。
莫青看着那黃色的絹幅,半折着捧在小林子的手上,遞到自己眼前,莫青心裏亂極了,這亂其實是覺得匪夷所思,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答複,至于接旨,那是絕對不可能。
她忽忽又想起,在這裏名義上的她的丈夫于連東也是被這皇帝下旨給賜了平妻,又下旨要自己出家,現在卻下旨立自己做什麽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