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寺所有的人不得外出,這裏發生了瘟疫,所有的流民将被趕往西郊。”爲首的衙差一字一頓,嫌惡的看着青藤寺,這個美輪美奂的街景,驟然變成最恐怖的地方。
“瘟疫!”
誰也沒想到這裏會發生瘟疫,待在青藤寺的人人心惶惶。因爲她們大部分雖然是尼姑,但還是皇家的家眷,所以并未她們采取措施。隻是暫時隔離開來,等熬過一段時間,看她們能否幸運的活下來。
寺外的流民就沒有那麽好命了,已經被官兵趕往西郊一處樹林内,全部射殺,無一生還。
與此同時,寺内有兩個尼姑出現了瘟疫的征兆,一病不起,豆盧姿也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因爲她一覺醒來,頭暈惡心,四肢麻木,連起身都費勁。
漸漸,咳嗽劇烈。
曾經交好的靜心見到她這樣,也不來看自己了,隻是好心的打開房間的窗戶,放一碗粥,或者放上一碗熱水。
隻是豆盧姿已經沒有力氣起來了,難道日子到頭了麽?豆盧姿迷迷糊糊的意識裏,想要活下去的願望越來越強烈。
“哐!”門驟然被推開,一個男子走到豆盧姿的床邊。
“豆盧。”男子輕聲喚她。
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誰,也聽不清是誰的聲音。
“豆盧。”男子扶起了她,把她抱在懷中,粗糙的手掌輕撫着豆盧姿的臉龐。
在微弱的意識裏,他一直在她身邊。
喂藥,喂粥,給胳膊上藥,他心無巨細,親曆親爲。
一天清晨,她努力睜開眼,視力終于恢複了焦距,周圍的一切明朗了許多。她看到了呂思勉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
“原來是他。”豆盧姿驚訝,他們之間不過幾面之緣,她費力的起身,道,“你不應該靠近我,我得的是瘟疫,别人看見我都避之不及。”
“我是練武之人,身體好得很,怎麽會怕小小瘟疫。”說完,呂思勉呵呵笑了起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你怎麽還在洛陽?我以爲你回長安了。”
“我要等皇上和天後封禅大典結束,然後護送她們回長安,所以我不能離開洛陽。”
“外面的災民怎麽樣了?”
“……”呂思勉停頓了片刻,他沒法說出實情,因爲他接到命令,爲了防止疫情在洛陽擴散,奉命将流民一衆全部射殺,如果她知道他的手段如此殘忍,會不會鄙夷他,永遠不理他,隻好說謊,“他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就像你一樣,看你的樣子好多了。”
呂思勉看到豆盧姿恢複得不錯,心安了很多。她所不知道的是,前日看到豆盧姿的模樣,面色蒼白,眼神渙散,嘴唇幹裂得冒出血迹,手臂上一大片紅腫的傷口,他是怎樣的心如刀絞。
“萬一我傳染給你怎麽辦?”
“那将是我的榮幸。”呂思勉竟然開起了玩笑。
豆盧姿莞爾。
“看你氣色好了很多,不介意我把你抱出去透透氣?”呂思勉見豆盧姿心情好了起來,抱起她往青藤樹下走去,把她放在預先準備好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