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曾是服裝設計師的豆盧姿,畫畫是基本功。她最得意的是人物素描,雖然她國畫隻學了兩年,但是畫個人物的肖像完全無壓力。
一大早,她不費吹灰之力,在白色的絹布上畫出了昨日黑面白面匪徒的頭像。
“這就是昨日抓我的惡徒。左邊這個是黑面匪徒,他滿臉的絡腮胡,下巴上有一顆很大的黑痣;右邊的是白面匪徒,他鼻子很大,人中很深,不說話,眉間都有一個“川”字,一副很兇的樣子。”豆盧姿和豆盧銘仔細交代着。
李旦和劉佩甄也好奇的走上前去看看到底匪徒生的什麽模樣。
“這種人最好找了,要縣衙的畫師多臨摹幾幅,到處張榜,懸賞,我就不信抓不到人。”李旦信誓旦旦說道,“一定要抓出幕後主謀,砍頭示衆,連相王的愛妃都敢動,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啪!”
一直坐在圓木椅上的豆盧夫突然和藹的臉色一變,茶碗掉落在地,但她立馬陪出一笑,解釋得十分不自然:“茶太燙,茶碗沒有拿穩,手……手滑。”
也許其他人并沒有發現異樣,但是豆盧姿在和豆盧夫人的眼神對視中,發現了她的目光一直在躲閃。豆盧姿不明白到底做錯了什麽,是不是回家給她添麻煩她不大高興。仿佛幾個月前牽着她的手一直叫着“小姿”的人不是她。
她似乎很害怕見到自己,總是戰戰兢兢,才幾個月光景,豆盧姿就算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她很想找她好好談一談,不僅僅是出于好奇心,還有她認爲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緣和親情。
……
豆盧夫人坐在庵堂一個陳舊的蒲墊上,一邊念經,一邊撚手中的佛珠。這個庵堂建成幾十年了,供奉的菩薩衣衫的油彩褪色得看不清原來的顔色,隻是灰白的一片,庵堂内的陳列更爲破爛不堪,供奉的香桌,一個桌腳還用青磚墊着。
豆盧府到這一代是徹底衰敗了,兩個不成器兒子一直在邊疆沙場,一直是個小小的領兵。不知破敗的家業能堅持多久。
“母親。”豆盧姿走來進來,跪拜在另一個更爲殘破的蒲墊上。
“找我?”豆盧夫人斜看了豆盧姿一眼,繼續撚手中的佛珠。
“我不知道做錯了什麽?母親似乎不願見到我。”
“你沒有做錯什麽。”豆盧夫人起身,在香案前上了三炷香,不緊不慢對跪在蒲墊上的豆盧姿說道,“歎隻歎,所有的事情是天意。”
“請母親大人明示,何謂天意?”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隻希望你一切都好,就像每個母親所期盼的那樣,期盼将來你和相王兒女承歡膝下,白頭到老。”
豆盧姿沒有聽到任何答案,但是她能感覺到豆盧夫人那顆善良的心。即使那是一瞬間的感情,她也覺得很滿足。
她渴望親情,自從她擁有豆盧姿這個身份,她時刻沒有忘記與名字相符的使命,所以在幾日後離開豆盧府時,她把出宮前武則天賞賜給自己的珠寶全部留給了豆盧夫人。
“報告夫人,将軍要我來轉告夫人,全陵川的衙役和将軍府的仆人和将士都沒有找到黑白匪徒,将軍懷疑是流寇。”阿三急匆匆跑了進來,說道。
“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