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星空。
呂思勉坐在一匹最剽悍的戰馬上,前方是李旦和豆盧姿劉妃的車隊,舟車勞頓,他們已經馬不停蹄好幾日了。
兩個月前回到長安,他被委任爲輕騎營禁軍的統領。所有人都無比羨慕這位最年輕的将軍得到這份殊榮,他意氣風發,骁勇善戰,将來必有一番大作爲。最近前來說親的不少,都被他一一回絕。
比起兒女情長,他對豆盧姿的傾慕,社稷和這一行人的安危更爲重要。
支持李顯的勢力還未被完全清除,南方戰事吃緊,難保這些人不會來打新皇上李旦的主意。所以,呂思勉時刻打着精神,看着四周的一切。
“咕咕”枝頭的烏鴉與黑暗成爲一色,發出沉沉的低鳴。
“撲騰,撲騰”從山澗飛來黑色的一陣風,密密麻麻的蝙蝠遮蓋住雲和月,隻剩下天空忽閃忽閃的星星。
“不妙!”呂思勉快馬加鞭跑到車隊最前面,低語道“馬上撤退。”雖然是低語,但是在靜谧的夜晚所有的人都聽得見。
前來護送的隊伍全是輕騎營挑選的悍将,自然井然有序,全都調轉馬頭。
隻是,爲了護送李旦一行的馬車,輕騎營的步伐比平常慢了許多。
漸漸,身後亮起了熊熊火光,戰馬嘶鳴,埋伏在山澗的匪徒追了上來,并團團圍住了守衛皇家馬車的輕騎營。
李旦聽聞馬車外發生突變,連拔起身旁的長劍,并把懷中的一柄短劍交給豆盧姿。
“不要害怕,舉起你手中的劍。”
劉佩甄一個人坐在馬車裏,聽到外面鬧哄哄的,打開窗布,整個車隊被一群穿着黑衣人團團圍住。
“記住了,我們的目标是馬車裏的人,誰拿住了馬車裏的人項上人頭就有一千兩紋銀。”爲首的匪徒蒙着面,惡狠狠說道。
“一群烏合之衆,不足爲懼!”呂思勉自信滿滿喊道,“你們如果誰放下手中的劍,我一定饒他不死。”
一時間,打殺聲四起,李旦也坐不住了,他吩咐豆盧姿道:“你待在馬車裏哪裏都不要去。”
說完,李旦跳下馬車,不愧是練武多年,身手和呂思勉不相上下。
……
一輛前往房州的馬車,日夜兼程在奔跑着。
韋後捂着肚子,心中滿是憤懑,這輛殘舊的馬車,寒風瑟瑟,更爲之心寒的是,李顯一副落水狗的樣子,頹喪,不停在流淚。
“你一個男人能不能有點出息。”韋後罵道,“就是因爲你不中用,所以母後才要廢掉你,你要是手腕強硬,早點培養勢力,我們不會像今天這般流浪。”
“愛妃。”李顯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愧疚說道,“讓愛妃受累了。”
“隻要今晚事成,我們馬上就能回長安,而且是你母後親自來接我們。”韋後嘴角出現陰測測一笑,“李旦一死,皇位還是你的。”
“愛妃你在做什麽?”李顯被韋後的這番話吓得舌頭都在發抖,“你不會要殺我的皇弟吧。”
“皇位之争,不分父子,不分兄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母後把你發配到房州,何曾顧念母子情分。我的父親已死,哥哥們流亡,今晚我把所有的身家全賭上了,隻爲了你能重新登上皇位,你可明白?”
李顯不是不明白,隻是他内心太膽怯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