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天難,殺氣騰騰劍光寒,力拔青山,氣蓋中原,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蕭浪就這樣挾着一襲風雷,裹着映着如水的月光橫空出世了。
騰身,飛躍,落地,一氣呵成,姿态矯健優美至極。
這是一個完美的動作,但是,就如同體操比賽一般,前面都做得無懈可擊,但是,隻要有一個地方出現巨大失誤,就甭想拿金牌了。
那就是,落地……沒站穩。
極其不巧的是,蕭浪選擇的落腳點,正是剛才他摔倒的地方——也就是那灘水上……
接下來的事不用說大家也能知道了。
“滋溜——噗嗵!”
蕭浪腳下一滑,雙腳以一個誇張的幅度淩空甩起,身子直接與地面呈三十度角飛了出去,手中的寶劍也随之脫手,寶劍在空中顫顫巍巍地翻了個筋鬥,劍尖朝下,照着蕭浪的肚臍以下、大腿以上便紮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有力的大手仿佛從虛空中倏然出現,準确地抓住了寶劍的劍柄,救了蕭浪和蕭浪未來兒子或者女兒或者兒女們一命。
老潘動了動手腕,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目光仍死死鎖定對面的胖子,并沒去看尚在驚吓中還沒緩過勁兒來的蕭浪。
剛才這一陣小小的混亂描述起來頗爲繁瑣,實際上也就是數秒鍾的功夫,當一切重歸平靜之時,一直歪着腦袋咕噜的胖子忽然動了。
胖子這一下真可謂是靜若胖子,動若脫兔,其速度較之前不知快了幾倍,但是它的目标竟然不是老潘或者蕭浪,而是——窗戶!
胖子以與其臃腫體型絕不相稱的速度飛掠向客廳的窗戶,老潘見它并沒有沖過來,十分沉着地沒有動;蕭浪不知道胖子要幹啥,很想動一下,但是卻苦于卧倒在地加上臀下有水的現狀動彈不得。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爲幾秒鍾後,老潘和蕭浪同時驚奇地發現,胖子的目标并不是發動新的攻勢,而是——逃!
客廳的窗口有一扇是開着的,胖子一改之前的兇狠的淡定,幾乎是倉皇地一躍而起,像是馬戲團的動物鑽火圈一般,把它那異常臃腫肥碩的身軀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抛出了窗外……是的,是窗外!那個胖子,跳樓了?
就在胖子的身軀擠出窗外的一刹那,一腦門子問号的蕭浪和老潘聽到123寝室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我艹,那是啥?”老呂穿着個紅褲頭,瞪大眼睛嚷道,在他身後,是一臉驚恐的姚改革。
老呂的話音剛落,122和123寝室的燈已經先後亮了起來,皮思甜和122寝室幾人紛紛走出門來,看來都是被打鬥的聲音……确切地說應該是被蕭浪摔跟頭的響動給驚醒了。
“搞什麽嘛,人家睡得好好的……”皮思甜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抱怨道,這睡得死豬一般的家夥終于醒了。
那邊的唐泰忠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執劍嚴陣以待的老潘和以一個很舒服姿勢側卧在地上的蕭浪,喃喃地問:“你們倆這是……在練功麽?”
江大鵬則盯着客廳裏滿地的水,狐疑地問:“你們洗冷水澡了?”
蕭浪和老潘面對莫名其妙的衆人,百感交集,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還是老呂的一句話幫他們解了圍:“不是,我剛才看見客廳裏還有個人,有人進咱們寝室了!”
老潘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說:“對對對,寝室進賊了,我倆剛才抓賊呢!”說完看向蕭浪,蕭浪一想,就算那家夥不是活人,但私闖民宅就是違法犯罪,說它是賊也不爲過,死賊也是賊,正好也省的費口舌解釋了,于是便點了點頭。
這下衆人反倒松了口氣,如果是遭了賊反而簡單了,否則你們說大半夜的,寝室客廳裏有一個人穿着小三角褲衩在舞劍,與此同時還有一個穿戴整齊地在滿是水的地上打滾,這畫面……實在是太美,真心不敢看。
一聽遭了賊,同樣有一個英雄夢的唐泰忠來了興緻,興沖沖地問:“那賊呢?往哪兒跑了?”
“對了!差點忘了!”老潘一拍腦袋,忙沖到了窗邊,探出頭往樓下看去。老呂則在他身後解釋道:“我剛才看見,那個賊,好像從窗戶跳下去了!”
其餘幾人一聽又吓了一跳,這裏是哪兒?這裏是六樓啊!那賊從六樓直接跳下去了?那還有得活?是不是現在已經摔成一灘泥了?想到這兒,衆人紛紛向窗戶擠去,蕭浪也順勢起身,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水,想看看那胖子是不是又有什麽新的花樣。
令他們驚詫的是,窗外和樓旁的地上,除了皎潔的月光和飕飕的冷風,其他的什麽也沒有,那個胖子,似乎在擠出窗外之後,便憑空消失了。
擠在窗戶旁往外看的幾人面面相觑,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小排骨的紀建軍忽然打了噴嚏,大家忽然同時感到……有點兒冷。
氣氛忽然變得有點詭異,幾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麽是好,最後還是戶長老潘發話了:“沒事兒了,咱這應該也沒丢啥東西,大家先回去睡吧,我和蕭浪下樓去看看。”
衆人應了一聲,便各自滿腹狐疑地回屋去繼續睡覺了,隻有老呂站在原地沒動,老潘剛要回屋去套一件衣服,便看到了沒動的老呂,便奇怪地問:“老呂,你咋了?”
老呂看了看老潘,又看了看同樣奇怪地看着他的蕭浪,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嚴肅地問:“剛才那個,真的是普通的賊?”
見一向不靠譜的老呂忽然變得這麽正經,蕭浪和老潘也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特别是“心中有鬼”的蕭浪,更是心中一跳,脫口問道:“怎麽?你……有啥發現嗎?”
老呂低下頭,掃視了一遍滿地的水漬,然後又擡起頭來,皺着眉頭低聲道:“剛才那種家夥,我以前……好像見過!”
有理不在聲高,好話不怕聲小,老呂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在蕭浪和老潘耳朵裏,卻是如銀瓶乍破,似石破天驚,兩人不約而同地搶前一步,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麽?你見過那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