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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将軍親自帶兵,增援薩摩!”
德川家慶戎裝上殿,當衆宣布了親征的決定,看着老邁的德川将軍穿上祖先留下來的盔甲,手握寶刀的樣子,大殿内的德川家臣全都有一種振奮的感覺。似乎大殿上的這位不是德川家慶而是德川家康似的。
不過知道德川家慶領兵能力的阿部正弘,井伊直弼等人卻多少有些擔心。這位将軍大人可從來沒有打過仗,而且被将軍倚爲長城之靠的松平簡煜、佐久間象山、西鄉隆永等人同樣沒有什麽實戰經驗。哪怕是正經上過濟世大學軍學院(現在已經和陸軍軍校合并)的西鄉也不過是在明國當了幾年教官而已。
另外,佐久間象山提出的“詐降誘敵”之策,聽上去好像也不是很靠譜,讓五千薩摩軍引着露西亞艦隊進入畿内,還假稱有天皇讨伐幕府的诏書。誰知道會不會弄假成真?
那可是一直和幕府貌合神離的薩摩藩啊!
德川家慶倒是信心滿滿,他掃視着大殿中的衆人:“自家康公受命天皇開設幕府以來,德川家督世世代代都是征夷大将軍,守護日本國是德川家的使命,是征夷大将軍的職責。值此内外多事之秋,德川家和本将軍自當義無反顧承擔應盡之責任,縱然戰死沙場也是在所不惜!諸君當随我努力殺敵,以報天皇陛下之厚恩!”
“哈伊!”
德川家的臣子們趕緊拜伏在地。
将軍吐了口氣在小姓的攙扶下坐了下來。爲了今天的“表演”,他不知道在大奧裏面排練了多少遍,雖然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才能,不過現在全日本都在期待明君,身爲征夷大将軍怎麽都要表現一下才行啊。要不然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個昏君,德川幕府的統治可就懸了。
“諸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擔任老中的德川齊昭接過話題道,“大明皇帝已經決定派遣近衛軍前來,還送來貝色麥洋槍10000支。大炮100門,子彈100萬發,還将迎納淑宮殿下爲貴妃!”
聽到“迎納”這個詞,大殿裏面的德川家臣都不禁苦笑起來。“納”和“娶”可不是一個概念。娶回家的是正室,納進門的是側室。之前德川齊昭的女兒給朱濟世當側室也就算了,畢竟朱濟世是一國之君,德川齊昭不過是水戶藩的前任藩主,地位相差太多了,所以德川明子成爲朱濟世側室并沒有多丢人。可是現在是淑子内親王啊,天皇之女給大明皇帝爲側室。這不等于是降低了日本的國格。承認大明是上國。日本天皇的地位不如大明皇帝嗎?
雖然這個明擺着的事實,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承認是另一回事。要知道窮光蛋天皇家嫁女兒都打腫臉用“降嫁”這個詞的。現在居然給大明皇帝當小老婆,這不是“降嫁”簡直是在降價大甩賣了。
“中納言大人(德川齊昭的官職)。請問那些洋槍大炮子彈是送給幕府還是送給朝廷的?”阿部正弘忽然想到了個問題,朱濟世的“迎納”淑宮,這些軍火算是彩禮,應該送給天皇家才是啊!
“當然是送給天皇家的,但是幕府可以借用一下。”德川齊昭正容道,“而且公武合體已經是大勢所趨,待抗露之役取勝後就應該着手推進此事了,到時候自然要組成近衛師團的。”
借用?真是異想天開。阿部正弘心說,朝廷不會自己組建近衛軍?現在聚集在畿内的武士浪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都嚷嚷着要保衛朝廷保衛天皇,要是朝廷得到了明國援助的洋槍洋炮,要拉起一個師團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朝廷要是有了武力,再勾結上薩摩藩,德川家的天下可就要懸了!
“公武合體勢在必行!幕府軍必須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價值!”德川齊昭挺直了身子。正色道:“隻要将軍大人能帶領日本擊敗露西亞國,公武合體就會以幕府爲主,現在是我等德川家臣爲之奮戰的時候了!”
德川家慶又在小姓的攙扶(德川家康的盔甲太重了)的下站起身,手握劍柄,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雄壯一些:“傳令下去,江戶城由德川齊昭坐鎮留守,各親藩、譜代都必須出兵助戰!幕府軍第一師團随本将軍出征!有怯戰者,斬首!”
德川家衆臣紛紛領命,喝聲震得江戶城都微微發顫。
……
同一天的下午,奉命帶隊前往日本的外交部尚書吳春秋,錦衣近衛軍第一師副師長石達開少将,日本橫濱藩家老勝海舟等三人正在謹身殿内聆聽朱大皇帝的訓示。
“……朕昔日曾著《先軍開國論》,書中有言:奮起之道,當以強軍爲先,強軍之後,當爲安内,先安内然後開國,方可無虞。現在日本國的強軍已經有四五年時間,這次的抗俄之役就是檢驗強軍效果的時候。如果能力挫強俄,日本就完成了先軍開國的第一步,接下去強軍當然還須繼續,但是安内也該開始了。對于如何安内,朕也頗有心得,自認爲可以對幕府和日本朝廷提出一二建議。
安内之道在于多赢,所謂多赢,就是照顧各方利益,使之能團結一心,我大明恢複之業便是如此。而國本夷用之說的關鍵,也在于此。所謂本,不僅僅是思想、學說,更是利益。中國之本在士大夫,因而對士大夫的利益必須予以照顧,否則就做不成事情。而日本之本在武士,因而對武士道利益必須照顧。否則公武合體隻是空談。照顧武士的辦法,朕想了想覺得應該承認武士對土地的所有權。将所有權和統治權分離,武士擁有土地,朝廷征收捐稅……”
“皇上,您的意思是……”勝海舟有些不大明白地看着朱濟世。
德川幕府統治下的日本的土地制度和中國是不一樣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封建土地所有制”,理論上隻有封建領主才能從主君那裏得到土地作爲他們出仕的回報。普通的日本農民則介是于農奴和佃戶之間的存在,勞動所得的三分之二要作爲年貢上繳,自己隻能得到三分之一,因而農民的生存極爲艱難。
而中國現在實行的所謂“封建土地所有制”,實際上是資本主義的土地所有制,因爲除了少部分的勳貴擁有的土地是朱濟世“封”的,絕大部分的地主的土地都是買來的。而且在理論上,地主隻能管理土地而無權管理租種土地的農戶。這一點同日本的情況完全不同,日本的封建領主不僅是土地的主人也是農民的主人,就是把農民砍死也是正當合法的。這才是真正的封建土地所有制!而中國那種買地租地的模式和後世買房收租沒有什麽區别,不能說買房收租是符合n個代表的,買地收租就要打倒在地淪爲賤民。當然地主對農民的剝削有多重和中國有錢人熱衷于土地、房産的投資,從而将大量的資本沉澱到土地房産之上,限制了工商業的發展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這裏,朱濟世笑了笑道:“勝卿,朕覺得日本應該按照大明的模式改革土地所有制,在承認武士對土地所有權的情況下,将武士對人民的統治權轉移到未來公武合體的政權當中,從而将日本改造成一個政治上統一的開化國家。這個辦法對日本的武家特别是高級武士是比較有利的,如德川宗家将來就能擁有日本20%以上的耕地,每年可收取數百萬銀元的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