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破處行動(一)
躲在花燈寨裏，每天都有這樣那樣的男人來找我騷擾我。看着他們燦爛光滑的面皮，我知道他們黑乎乎的内心裏對我隻有同樣的想法，那就是千方百計地想把我弄上床。但有一個人從來沒來找過我，我幾乎快要把他給忘記了。那天中午，當他敲開我房間門時，我驚訝地張大嘴巴，半天才合攏嘴巴喊了一聲：“安總。”安總微笑着看着我，很狡黠地說：“怎麽？我第一次登門就把我晾在門口，是不是把我也當成色狼了？”我這才發現自己一時吃驚堵住了房門，我連忙側身，說：“安總怎麽會是那樣的人呢，你風雅高尚，那些人怎能同你相比。安總今天能來看我，我是激動，你請進。”嘴裏話雖然這樣說，但我心裏仍對安總保持着一份警惕，心想這個世上哪有不沾葷的貓。
安總看上去四十一二，身形瘦削一點也不打眼，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個公司老總，他的臉龐也瘦削，但額頭奇怪般的寬廣，眼睛也奇怪般的突兀，顯出一般人少有的精明來。我打量着安總，看着他既無惡意也無善意的笑容，一時猜不到他來者何意。我暗揣，安總倘若來的目的是和秦總廖總一樣的話，那這麽長時間以來他都沒有現身，這說不過去，倘若不是想上我，那他一個公司老闆來找我又會有何事呢？我揣不到，便問：“安總真是忙人，怎麽有空來看我一個丫頭呢？”安總哈哈大笑：“你這個丫頭可不簡單。我告訴你，我早就想來找你了，但你知道我爲何今天才來找你嗎？”我轉轉眼珠，說：“不知道，難道早點來和遲點來有什麽區别嗎？”安總坐在椅子上，肯定地說：“當然有區别，一開始來我沒有把握，現在來我就有了把握。”我不解地問：“怎麽說呢？”安總笑笑：“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從選美大賽你拒絕潛規則開始，我就發覺你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你有更高的追求，後來我又觀察了，發覺你不僅漂亮智慧，而且執著、果斷，應該是一個做大事的人。這也恰恰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我疑惑叢生：“我不大明白安總的意思，安總能不能給丫頭說具體一點？”安總起身，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遞給我，笑着說：“我的意思是說你不必再呆在這裏了，你應該和我合作，你的優秀潛質肯定會讓我們合作成功的。我已經爲你找到了一個你感興趣的人，資料在這個禮盒裏。這個手機呢，是我們合作的開始。”我愣着，推開安總遞過來的手機。安總繼續說：“你先不要忙着拒絕我，你可以先看看我帶來的資料，手機呢，先放在你這兒，如果你不想和我合作，我明天來取手機就是，如果你想和我合作，那你明天就用這個手機給我打電話。”臨走，安總意味深長地說：“也許你現在還不明白，但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看了資料就知道了，我相信你明天一定會給我打電話的。”
安總走後，我半信半疑，懷着極大的好奇心打開禮盒，我要看的當然不是手機，而是那個讓我感興趣的人的資料。揭開盒口，一張紙從禮盒裏輕輕滑了出來，我從地上撿拾起來一看，有點興奮又有點失望。紙上打印着一個男人十分簡單的簡曆資料：方高明，男，苗族，1961年3月出生，山城市人，1982年7月入黨，1983年8月參加工作，中華科技大學西方經濟學專業畢業，博士研究生學曆，經濟學博士，高級工程師，研究員，現任中共古江區酉州縣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主任。文字旁邊的空白處鋼筆字寫着一行小字：“他是目前我縣最年輕的局領導，在市裏有着深厚的關系，在今年年底的換屆選舉中是最有實力的副縣長人選。”這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肯定是安總寫的，這應該是安總看好方高明的原因。而我失望的是那個名叫方高明的主任還不是我要找的上書房老爺，興奮的是他可能即将進入上書房老爺序列。看了資料，我不得不佩服這個精明的安總，他竟然對我的心裏摸索得那麽透，我想，他跟我的合作絕對不簡單，這裏面很可能是個陷進，甚至是個巨大的陷進，而我肯定不是獵物，是吸引獵物的最佳誘餌。我拿着輕飄飄的一張紙發愣，一面是被野獸們緊緊圍捕的恐懼，總有一天我會被撕得四分五裂，可能淪爲風塵女郎；一面是安總安排好的巨大誘惑，也許有一天我會順勢而上，成功地獲得我想要的一切。現在，面對前狼後虎，我還能有什麽選擇呢？我決定豁出去了，即使安總布下的是天坑地縫，我也跳了！
第二天晚上，我如約和安總到清香餐館吃飯。安總笑眯眯地握着我的手，說：“歡迎趙小姐加入我們昌發公司，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還請安總多多關照。”安總哈哈大笑，說“哪裏用得着我來關照，今後請趙小姐關照我的事多着呢，來，先吃飯。”
席間，安總大大方方地問我：“既然趙小姐已經答應合作，你有什麽要求和條件盡管說，有什麽需求也盡管說。”我知道安總話裏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讓我去跟方主任上床，我通紅着臉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還是請安總先說說吧。”安總說：“好，我給你出兩個條件，第一，你到我公司辦公室上班，一個月五千，不用做什麽事，隻在需要的時候陪我去應酬；第二，我給你買一套房子，裝修好了的，你直接可以搬進去住。你看看，這樣行不？”一個月五千是我現在五個月的工資，而一套房子，那是許多老百姓辛苦一輩子才能掙到的，聽到這兩個條件，我高興地問：“那個房子多大呢？”安總反問我：“最大的，一百八十個平方的行麽？”我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紅着臉，極不好意思地低着頭，故意夾了一口菜吃，算是默認。看着我這個羞怯的樣子，安總壞笑着逗我說：“紅的好看，紅的好看，方主任肯定會大大的喜歡呢的。”
吃完飯，安總開車送我回花燈寨，從包裏抽出一摞錢放在我手裏，說：“明天你就去劇團辭職，然後到公司辦公室報道，這是你的第一個月工資，五千。剛才我們談好的房子，你放心，一周之内我把鑰匙和房屋産權證送到你手裏。”四天後，安總果然把嶄新的房鑰匙和一張寫着我名字的房屋産權證交給了我，隻不過房屋産權證是一張複印件。攥着鑰匙，我心裏樂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