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讓他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比自己年紀小的男子,那就隻有三個字——雄中雄,能夠當得起青年這個評價的人不多,甚至在整個中國能入他法眼的也沒有幾個,不是他自負,是他确實有這樣的資本,如果給他一個舞台,他一定能演繹出一段神話,一段無人跨越的神話。
或許他以前不想,隻想做一個普通的平凡人,默默的守護着屬于自己的那份愛情。可現在想了,因爲一切都變了。
“我不知道你爲什麽帶我來這裏,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想對我說些什麽!”青年打開了一瓶啤酒,仰頭痛飲起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史雲,我不知道爲什麽你會變得如此不像個男人。”直視着青年的眼睛,燕千羽帶着嘲諷的語氣絲毫沒有任何做作。
青年就是燕千羽在金家别墅時認識的人。曾經燕千羽對他暗示過,可以給他提供一個展現自己的舞台,但是他拒絕了,因爲他不會輕易的出賣自己。
史雲并沒有生氣,嘴角挂着笑容,隻是這笑容包含了太多的苦澀。“有時候我認爲,金錢也好,地位也罷,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都不适合我。也許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種返璞歸真才是真正的高人所追求的。我不認爲自己是個高人,平淡無奇的生活足以。”
燕千羽也打開一瓶啤酒,向史雲示意了一下,仰頭随意的飲了幾口,并沒有開口而是靜靜的聆聽着。
“我從不羨慕别人,同樣也不輕看自己,自卑這個詞離我很遠,但是不代表我就是個聖人。”
仰頭一飲而盡,史雲又打開了一瓶。“感情本就是兩廂情願,一旦一方放棄,另一方即使挽留也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燕千羽帶着他招牌的笑容,心中并沒有多少感觸。女人可以爲了一個男人究其一生,但是男人卻不可以,準确的說像燕千羽這種背負太多東西的男人。
“如果說愛情隻是生活的一部分,那麽心中追求的夢想卻可以把這部分逐漸淡忘。即使是傷痛,痛苦之後,人才能真正的成熟起來。”燕千羽有些感觸的說道。
“話雖這麽說,但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縱觀曆史,成就大事的無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曹操‘甯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漢劉邦可以抛父棄子,無所不用其極。就連那武則天一介女流之輩殺起兒女也是絲毫不眨一眼。你呢?你能做到嗎?”冷冷的望着燕千羽,史雲的聲音不帶有任何的溫度。
燕千羽微微一笑,“枭雄未必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心狠手辣之人必爲枭雄。”
“也許你是對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曹操的雄心壯志雖不适合我,但卻适合你。”史雲深深地望了燕千羽一眼。
“但是我卻感覺‘醉酒當歌,人生幾何?’方顯枭雄本色。”燕千羽帶着玩味的笑容道。
“一個‘醉’了的枭雄如何成就大事,所以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千羽哈哈大笑,和聰明人談話确實不用浪費太多的腦細胞。“人無志,無以立天下。我想知道你的志向是什麽?”
史雲帶着憧憬的神色,淡淡的道:“如果說曾經還懷揣着做個碌碌無爲,衣食無憂的普通人,那麽現在我想要讓全國甚至世界記住我的名字。”
沒有多少豪言壯語,僅僅是平淡無奇的幾句也讓燕千羽感覺到他的與衆不同與此時的雄心壯志。
“現在就走入社會似乎不太适合你。”
“ 沒有合适不合适,隻有适應不适應。”史雲苦笑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又是一瓶啤酒下肚,道;“這是個現實的社會,那本證明自己在高等學府混過的小本本已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但是沒有它,在社會上卻寸步難行,如果你願意幫我就給我弄怎麽一個小本子,上大學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太多實質的性的意義了。”
不是他狂妄,是他确實有這個資本。大學的課程他早就學完了。根本不需要再把時間浪費在大學的生活裏。
“你想要那個大學的小本本?”燕千羽眯着眼睛,随意的問道。
“雖然不上中國最高學府對不起自己,但最起碼得拿他一個小本子—清華。”狂傲中帶着一抹不爲人知的悲涼,史雲淡笑道。如果說天賦是賦予這個堅強男孩的一種恩賜,那麽後天不爲人知默默的努力所付出的汗水卻是一種快樂和痛苦的煎熬。
清華,北大在燕千羽耳邊響起最多的聲音就是這兩個帶着民族色彩的高等學府,看來此生不去仰望一下這兩所學府肯定是個遺憾。
“想要成爲人上人不僅僅需要自身的實力,還需要機遇。”燕千羽點了點頭說道。
“呵呵,我不缺少機遇,就像現在坐在我面前的你,同樣我不會拒絕這次機會。”史雲直視着燕千羽的眼睛,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背景,但卻可以體會到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男人的氣魄。
這是他的一場賭博,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燕千羽站起來,拍打了下衣服上的泥土,望了一眼這裏特殊的環境,淡淡的道:“你知道這裏将要建成什麽嗎?”
蘇州市土地拍賣的消息并不是人盡皆知,這塊被政府抛棄了多年,被視作需要用鈔票建立起高樓大廈的土地此時安靜的等待着自己的輝煌。
“哦?莫非你對這土地有興趣?”實在想不出燕千羽爲何會有此一問,史雲帶着疑惑的目光望着這片在黑夜中靜若處子的凄涼地。
“這裏将建成一個可以和哈弗耶魯相提并論的學校,教育制度的不同決定了人才發展的不同。站在一個看客的角度,也許中國的教育體制本身就存在問題。時代在進步,社會同樣也在進步,如果所謂的高精尖人才僅僅是埋頭苦讀的書呆子,國家何以發展和前進?”
史雲渾身一震,這些大道理他都懂,但是真要讓一個人說出來卻不是那種味道。神往了看着這片被人歧視了許久的土地,史雲把目光最終放在了燕千羽的身上。
也許自己的眼光沒錯!
後半夜的兩個男人如同朋友般一起暢所欲言,燕千羽驚奇的發現史雲并不是目光短淺之輩,善于觀察的他對于很多問題都有自己獨特的分析和理解。
而大部分的啤酒都進入了史雲的肚子裏,畢竟這個失戀的男人再怎麽掩飾心中的悲傷,也無法抹掉那眼神中的一絲愁苦。不經曆感情的創傷就無法真正的成長起來,或許對像史雲這種帶着自己驕傲的男人來說,也是一種無形的收獲。
燕千羽把他扔到香格裏拉大酒店的套間之後,就開車來到了 “綠苑莊園。”,畢竟這裏還有一個女人守候着他的承諾。
站在江浣溪别墅的門前,燕千羽啞然失笑的發現自己手中并沒有她家的鑰匙。左右環顧了一切,他迅速的找到了如何爬上這别墅的最快途徑。
古代的采花大盜也不過如此吧。已經從二樓的窗戶穿進來的燕千羽随意的想着,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這裏是江浣溪的卧室,燕千羽看着整齊的被褥并沒有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他隻好苦笑。最難消受美人恩,躺在一樓沙發上的江浣溪帶着淺淺的笑容均勻的呼吸安靜的睡着。這一切都印證了燕千羽心中的猜想。
不帶有任何功利色彩的笑容,燕千羽把她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二樓的卧房内,給她蓋好了被子。
女人一旦真正的陷入,那将會是一隻執着的母老虎,傾盡所有的心力與情感,一直走下去。男人同樣如此。可也有例外,就像燕千羽這樣的男人卻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因爲他背負了太多。
站在窗戶前的燕千羽眼光淩厲的望着外面的景象,黑夜詭異陰森卻抵不過此時這個男人心中的陰狠。沈家大少敢利用手上的資源對付他的女人,那麽他就必須站出來爲他的女人撐起一切。
“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難道我不知道嗎?!”燕千羽喃喃自語道。選擇如何讓敵人付出最大的代價是他的拿手好戲,這次他要給連同沈家在内一個教訓,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清晨,當溫和的陽光照在柔軟的大床上時,江浣溪睜開了朦胧的睡眼,下意識的緊了緊蓋在身上的被子,她猛然睜大了美麗的雙眸。
她清晰的記得自己在等待那個該死的冤家,而現在自己睡在這裏,她撥開被子,迅速的沖向一樓希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是令她失望的是什麽都沒有。
就在她心中有些怅然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識的落在了餐桌上。一杯牛奶,一份煎蛋,幾片面包,她帶着醉人的笑容走了過去,望着桌子上面充滿着陽剛之氣的方正楷體的紙片看了又看。
有時候,再強勢的男人也有溫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