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急，背脊挺得很直，腳步聲铿锵而有力，一步一步踩得很重，不像是要去吃飯，反倒像是下定決心要去做什麽似的。

她的步伐急促而不平，似乎，還有些緊張。

像是，要去赴刑場。

施靳揚靜靜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的比喻有些可笑。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是值得她緊張的？

視線淡淡收回，施靳揚随意整理了下辦公桌上的文件，站起身跟上她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

下樓的時候，童顔已經在車上等他了。

目光側看向他，等到他上車，她徑直發動車往海邊方向而去。

她去的是一家環境清幽的西餐廳，地處海邊某地段偏僻的路段。

冬日的夜晚，餐廳外被裝點得燈火闌珊。

通往餐廳的花園左右兩側，流水聲稀裏嘩啦，成片從泉湧中流出，清新的水聲在夜裏顯得格外的幽靜。

童顔挑選的這家餐廳，是施靳揚平時用餐的常去地，按着他的喜好來的。

施靳揚一向不喜歡太過吵鬧的環境，如果在外面用餐，十次有八九次都會在這家。

童顔也來過這裏無數次，全是和他一起來的。

進了餐廳，熟門熟路地找到用餐區，她挑了張最角落靠窗的餐桌坐下，叫來服務員随意點了幾樣菜，手中的餐叉一下又一下敲擊着桌面，似乎在沉思着什麽。

清脆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在兩人身邊作響，氣氛，莫名讓施靳揚趕到沉悶。

他預感到她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隻是，猜不透她想說的會是什麽。

目光向着她的方向看過去，他問得直接，“有話對我說？”

“想多了。”童顔輕垂的臉龐緩緩擡起，淡淡回了他一句，側過頭又叫來了服務員，“一瓶紅酒。”

“好的，小姐您稍等！”服務員恭敬地對着兩人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今天怎麽有興趣喝酒了？”施靳揚漫不經心幫她把餐具一樣樣擺放好，問得随意。

“我不一直對酒感興趣？”童顔回得很敷衍。

“什麽？”施靳揚拿着餐刀的手一頓，似乎有些懷疑自己聽錯沒。

“童小姐竟然還有這嗜好？”唇角微微地抽了下，他淡淡嘲諷。

童顔那話其實隻是随口一說，但是并沒有爲自己解釋。

等到服務員把兩人所點的菜和酒送過來，很豪爽地擰開酒蓋給他和自己倒起了酒。

“爲這麽有意義的夜晚幹一杯！”啪嗒和他碰了下酒杯，也不管他想不想沾酒，她一口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施靳揚隻是淡淡掃視了眼她給自己倒的酒，從頭到尾沒伸出手碰。

目光平視着她的臉，眯着眸，他在靜靜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帶了絲淡淡的冷和鄙夷，眼波平靜得找不到一絲波瀾。

這個時候的童顔，看在他眼裏，或許就像是在看一個撒酒瘋的小瘋子！

好好的，沒有任何預兆，突然喝什麽酒？

“今晚怎麽有意義了？”他的語調，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