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斌氣瘋了，後來，無論他怎樣逼問，我都咬緊牙關，對此事隻字不提。我說：“要是真對細節那麽感興趣那你看黃色小說去。”
兩天後，韓文靜打探到，成醫生跟小莊徹底分道揚镳。成成打了電話過去追問分手原因，對方語焉不詳，匆匆挂線，再打，連号碼都換了。韓文靜給萬婕打了個電話，一方面彙報階段性勝利，另一方面展望未來。萬婕告訴她，男人這個時候最需要安慰。又過了幾天，韓文靜正式宣布與成曉峰确立戀愛關系，不過宣布這個消息的當天她非常不高興，甚至可以說情緒相當低落。我們坐在新開的粵式火鍋店，韓文靜雙手握拳，目光炯炯，充滿憤怒，根本不是談戀愛應有的表情。我和王媛再三追問，韓文靜才很不情願地講出實情，原來在她情場得意的同時，家裏卻後院起火，韓文靜的爸，快六十的人了，突然卯足了勁要跟她媽離婚，什麽理由也不說，逼急了還罵人。韓文靜和她媽一口咬定老爺子爲老不尊，在外面***了，老爺子拍着桌子說：“随你們怎麽想，我就是要離婚！法律都規定婚姻自由，老子活了大半輩子連這點自主權都沒有了！”說這話的時候韓文靜正在跟我們拍桌子：“你們看看！他還有理了！這個老不正經的，離！誰怕誰！我告訴我媽了，大膽跟他離，我早晚查出這個狐狸精到底是誰，不把她大卸八塊我不姓韓！不對，我現在就不姓韓，你們記着，我以後跟我媽姓，都叫我江文靜！”我和王媛都很震驚，爲了避免性别紛争，當機立斷省略掉前綴，隻叫她文靜。我說：“文靜，其實老人就跟小孩一樣，他們沖動你不能沖動，你一沖動就等于火上澆油了。”王媛也勸她：“老人有時候是這樣的，氣頭上的話不能當真。你回去勸勸吧？老兩口都一起過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說離就離。”韓文靜都快哭了，帶着顫音說：“你們不知道，這個老東西鬼迷心竅了，不光不要我媽了，連我都不要了。我說，你們離婚我跟誰啊？你猜他怎麽說？他居然說，你早過了法定監護年齡了，有自主權，少拿這個威脅我！我昨天才知道，他拖着我媽，去把離婚證都打了……”韓文靜抽泣着說完，号啕大哭起來。我和王媛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安慰，幹脆閉嘴，讓她哭個痛快。
大概過了一頓飯功夫，韓文靜終于哭完了，抹了把眼淚說：“我一定得過得好好的給他看看，他不是不讓我找醫生嗎？我偏找！我要跟成曉峰結婚！”我大驚：“不能啊！結婚一定要慎重！你看我現在就是個活生生的教訓。”韓文靜譏諷地看着我：“你怎麽了？你跟樊斌還不是過得好好的嗎？除了整天吓唬我們害我們替你操心，我也沒看到你有什麽特别實際的行動。”我懶得進行自我批評，喝了口湯，正色告訴她：“我沒什麽特别行動本身就是這個婚姻最嚴重的後果。什麽叫難言之隐知道嗎？”韓文靜說：“我就不懂了，都到這份兒上了爲什麽不離婚呢？别人有孩子吧還說得過去，還可以把孩子當借口，你們又沒孩子，樊斌不是給你下了什麽蠱吧， 連王媛跟彭永輝都分了……哎！對了，彭永輝最近怎麽樣了，還纏着你嗎？”
王媛有點不自在，擱往常肯定随便找個借口岔過去了，估計今天是照顧韓文靜情緒，回答說：“聽說情況不太好，公司業務一落千丈，新招的經理不太熟悉業務，連我上次拉的客戶也給跑了。”韓文靜有點擔心，都是被我吓的，落下病了，盯着王媛驚恐地說：“你不會跟周小北似的，一激動又回到他身邊幫他吧？”不過韓文靜的擔心也有點道理，爲了騎驢找馬，王媛臨時找了個廣告公司的工作先做着，工資還不到從前的三分之一。我也生怕她反悔，再次投向虎穴，看這樣子肯定跟彭永輝還有聯系，要不怎麽知道他公司情況這麽清楚。王媛看着我倆，慘兮兮地笑了下：“你們放心吧。我哪還有心思顧得上他，這段時間淨忙我媽的事了。再說胖子對我這麽好，我也不能對不起他。”我這才想起來王媛跟我說過要帶她媽來廣州看病，問了下情況，她說已經去檢查過了，介紹的人很幫忙，胖子也陪着去醫院了，幾乎沒費什麽功夫，不過結果明天才能出。“我真是挺擔心的，她那麽大年紀了，平時也不注意身體，要是萬一……”我沒讓她說下去，拍了拍她的胳膊說：“放心吧，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拿結果。怎麽樣，你媽對胖子還滿意吧？”王媛苦笑一下：“還能怎樣，我媽那人，都快鑽錢眼兒裏去了，就盼着我能找個有錢的。剛看到胖子還行，一問收入，知道胖子剛從國外回來，還沒收入呢，立馬就不高興了，臉拉得老長。不過胖子對我媽真不錯，我媽再怎麽給臉色，他都假裝沒看見，忙前忙後的，多虧了他。換了是我，都不一定做到他那樣。”
我後來才知道，樊斌和李理在公司公開打了一架，據說樊斌到了辦公室二話不說直接沖到李理面前，揮過去就是一拳。李理當時沒說什麽，不過也沒輕饒了樊斌。雙方都不好意思把**擺在桌面，隻能埋頭悶打。隔天李理辭職了，給樊斌打了個電話，說我确實跟周小北睡了，怎樣吧？樊斌氣得跟困獸一樣，滿心憤慨無處發洩，整天在家裏亂轉。我倆之間的對話經常是這樣的——樊斌：去哪兒了？我：跟别人睡覺去了。樊斌：睡得好嗎？我：還不錯，跟你差不多吧。你呢，你跟别人睡得好嗎？
我們在隊彼此瘋狂的傷害中尋找出路，然而還是沒有出路。隻是我覺得挺對不住李理的——倒沒自作多情到以爲李理辭職是因爲我，不過在大庭廣衆之下打架總不能算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