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出發



李寒空不服,被壓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逢山鬼泣噌的一聲瞬間出鞘,還想再戰,潇湘子卻沒有再給他機會,踩在他身上的腳力又重了幾分,随後漫不經心的從懷裏丢出一張紅色的帖子,扔在了燕南飛手裏:“就怕你二人閑得慌,我特意安排了一個任務給你們。”

“這是……喜帖?”燕南飛愣了一下:“莫非是先生的?”

“沒眼力,爲師的喜帖怎麽會這麽俗氣!長安城靖康王爺這個名你們應該熟悉吧?”潇湘子問道。

李寒空想想然後搖了搖頭,燕南飛也一臉茫然:“哪位啊?”

“長安城是讓你們怎麽混的啊?”潇湘子長歎一聲:“就是傲天凝他皇兄,要納一個側妃,邀請我前去觀禮,我懶得去,你們兩個就代表我去吧。不然四海升平城裏太安逸,我怕你們兩個不思進取。”

“先生,我們才從長安城出來沒多久,這又要回去了,而且就隻是看人家娶親,沒意思,不想去。”燕南飛将長劍放回劍鞘,挎在腰上。

李寒空覺得燕南飛說的合情合理,英雄所見略同。

看别人娶親有什麽意思,又不是自己去親,多煞風景……

“那你不想見見自己的老朋友?你的幾位師兄也是要去的,尤其是葉琳琅那個湊熱鬧的。”潇湘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現在不想知道苦練以後,跟他們的差距還有多少?或者說你可以證明已經和他們的武功境界差不多了?”

燕南飛一聽說幾位師兄也要去,當即心中一動,立刻點頭:“那去,那去!”

“哼哼。”潇湘子哼哼兩聲,點足一掠,疼的燕南飛李寒空龇牙咧嘴。

潇湘子重新落到了馬車上,猛地一揮馬鞭:“你們倆可給我記住了,不要在長安城裏丢了你們師父的臉,長安雖大,但是别忘了你們是誰,你們師父又是誰!。”

魚玄機怎麽說也是燕南飛他們的師娘了,她坐在馬車上,輕聲問道:“能放心嗎?他們這一次入長安,身邊可沒有李先生照拂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一切憑造化。”潇湘子再一揮馬鞭,馬車疾馳而去。

煙塵滾滾間傳來一道聲音:“成長起來吧,才能去追自己喜歡的姑娘,做自己喜歡幹的事。”

李寒空爬了起來,看向燕南飛:“怎麽忽然間改主意了?”

燕南飛凝視了一下長安城的方向,又看了看李寒空:“我覺得先生說得對,是時候看看我們的武功究竟長進了多少!”

長安城,十裏長街

靖康王府。

此時距離靖康王爺的真正婚期之日尚且還有半月之餘,但是王府上下已經開始忙裏忙外的進行大婚的布置了,不過是個側妃,原本不應該有這麽隆重的婚宴,甚至正妃的都未曾有過這般待遇,但據說靖康王爺尤其寵愛這個還未入門的側妃,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親自将她接入府邸之中好生伺候着。

在王府一座僻靜的後院中,還未過門的靖康王妃坐在石桌上,不知道想着什麽,不遠處池塘中的魚兒上下翻滾,獨自喃喃道:“那天,他會來

嗎?”

這就是靖康王爺爲這位妃子安排的住處,平日裏常人根本沒有資格踏入到這裏,因此這裏也安靜非常。院中除了她以外,還有那個握着萬年竹的少年江歌離,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一絲不可察覺的黯淡,最終也沒有回應她。

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來,也許隻有天知道。

江歌離搖搖頭,就算他來,也沒有什麽用,結局也早已經注定了,沒有人可以改變,也沒有人能過改變。

“我希望他來,也希望他不來。”

盡管沒有人回應她,可她看着紅色的鯉魚翻騰,自顧自的說着:“他來了就證明我沒有被辜負,可他來了,我怕最後的希望也從此沒有了。師兄,我是不是有些自私。”

江歌離在一旁站的筆直,緊緊地握着手中的碧綠的萬年竹,幾乎就要把整個劍柄都捏碎。

“如果當年蒙上面就好了,就不會被他看到了。”靖康王妃臉上透露一絲愁容。

江歌離眼神閃爍,輕輕搖了搖頭,光蒙上面又怎麽足夠,光是那一雙充滿了星辰的眼睛,就足以傾倒衆生啊。

天意如此麽。

可我從來沒有信過天。

北陽,皇宮。

禦書房。

當今北陽聖上與近衛之首混沌陵犼相對而坐,二人盯着棋盤,正在對弈。

“羅網之主和皇室結姻,這種事自我北陽開朝以來,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但垂兒向我提親的時候,朕還是同意了,你覺得是爲何?”天主落下一子,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之人,輕聲問道。

犼大人搖頭道:“聖上之心,奴才怎能揣測得到?”

“和孤在這邊何必說這些場面話,你跟随孤最久,心思素來最也重,你會猜不到?羅網護衛皇城多年,自建國就開始,由中車府令趙将軍所創,但是羅網必定隻能生活在暗處,是帝國的一把殺人刀,趙将軍當年衷心爲國,從無二心,但是忠心一代傳一代,這顆心還能剩下多少?”天主冷笑一聲。

犼大人輕輕點了點頭,緩緩落下一子:“至少到目前爲止,他們還算安分。”

“當年那些不安分的人,此後你可曾還見過?當年孤爲什麽能當上皇帝?羅網幫了不少的忙。”天主笑了笑,“他們早已經不是純粹的傲家守護者了,他們的手早就伸到了朝堂。上一代孤選擇了他們,這一代垂兒選擇了他們。”

“結黨營私,是殺頭的罪。”犼大人一字一頓。

天主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淩厲,整個屋子的溫度似乎都有所下降。

他冷冷地望了犼大人一眼,“既然垂兒選擇了這一步,那孤就推他走這一步。隻要别太過分,一切都還好說。”

“陳留王爺那邊,陛下打算如何處理?”犼大人落下一子,試探着問道。

“他最近倒是消停了很多,這樣最好不過,孤就給他一片封地,讓他遠遠地離開長安城。至于他們之間的恩怨,垂兒不會要他命。”太安帝笑了笑。

“可陛下是否還記得除了這兩位之外,還有一個淮南王?”犼大人幽幽地問了一句。

天主殺了一片黑棋,微微側首:“你在揣測孤的心意。”

混沌陵犼立刻站起,往後退了一步,跪倒在地:“奴才不敢。”

伴君如伴虎。

就算是皇帝身邊的老人,有些話也是不可說,不可問的。

稷下學宮。

傲天凝和葉琳琅正在一處空地上切磋武功,幾日不見,他們的功力也有所精進。

“我說,别老用那幾招自創的劍法,拿出你的那套天子神劍。”葉琳琅一式囚天指彈開了傲天凝的長劍,悠然道,“害,就你自創的劍法,要是讓我家那位瞧見了,肯定得好好笑話你一番這是什麽垃圾劍術。”

“我傲家嫡傳的天子神劍術,可是我壓箱底的功夫,豈能就這麽被你看了,不值當不值當。”傲天凝随後長劍一放,一收,劍氣擦着葉琳琅的耳鬓吹了過去。

“你給先生傳的信,收到回複了麽?”葉琳琅輕身而起,身子一個回旋,甩手出了一掌,掌力磅礴浩瀚。

傲天凝手裏長劍挽了個劍花,輕描淡寫間劃了幾下,将那道掌力斬散,四射而去。

“不是先生的筆迹,是燕南飛的回信。”

“哦?那倒也不奇怪,他說什麽了?。”葉琳琅袖子裏彈出數枚暗器,赫然是金陵錐。

傲天凝将橫劈一劍,将倒刺橫生的金陵錐打到一旁,收劍退了一步:“他說他回來之後要和我們切磋一下武功,至于婚事的話……隻字未提。”

“能有這樣的口氣,看來從先生那裏學到了不少本事。”葉琳琅負手而立,笑道,“真是難以想象,如果他知道他的的父親也會來長安城的話,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

“能避免就盡量避免,我不想把小師弟牽扯到這件事情裏。”傲天凝歎了口氣。

“但是你要知道左相府一脈單傳,隻有這一個小公子,世子爺來赴長安,就說明相府定然有所動作,這件事無論他參不參與過來,都是不可避免的。”葉琳琅眯了眯眼睛。

遠在偏遠處的陌雲城,一輛馬車帶着幾十騎騎兵正在緩緩出城。

梅天香與左相燕回天老爺子站在城頭,目送着燕鎮南出城離去,一如當初大家目送燕南飛那樣。

“讓鎮南就隻帶這寥寥十幾騎,真讓人擔心呐”梅天香的言語中帶着幾分憂慮,這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去長安城啊,跟左相府不對付的地方。

已經是滿頭白發的燕回天仰頭道:“當年我開始縱橫這片國土的時候,我是單槍匹馬的。”

“鎮南昨晚一夜沒睡,他做了這個選擇,是不是讓父親失望了?”梅天香低聲道。

燕回天沒有過多的猶豫,隻是搖了搖頭:“鎮南他沒有做錯,如果他沒有我當年的本事,那麽就永遠躲在這裏不要離開,但如果他更勝于我,他理應去拿自己的天下!有哪個好男兒志向不在四方的呢?”

梅天香愣了一下,随後輕歎一聲:“鎮南聽到的話,他一定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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