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離扶了扶臉上的黑色面巾,低聲道:“張林昆你帶上一個跟你一起往前去,這裏交給我們。”
張林昆點頭道:“好!你們要多加小心,别死在這,不值當啊。”
作勢要沖上去的江歌離一個趔趄:“大難當頭,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你不是不信那些空虛的鼓勵話的麽?”
“現在我信了……”
張林昆一笑,手中的長劍寒光一閃,快步向前掠去。
李寒空沖着燕南飛點了點頭,燕南飛會意,立刻擡步追了上去。
兩個人并肩而行,燕南飛看到了張林昆手上那把以前未曾看到過的寶劍。
“你那把棍子呢,怎麽換成了劍?”
“師父傳了我刀劍術,自然得有劍了,這把劍就是棍子化成的。”張林昆笑了笑,說話間兩個人就已經跨過了這條長街,靖康王府的府邸已經映入眼簾了。
那些地字級的殺手們見到有人離去,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趕緊追上去,将他們截住。
可他們剛要有所動作,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道冷清的劍氣,江歌離一劍揮出,硬生生的将這些人留在了原地,沒有踏出一步。
地字級殺手中的領袖往後退了一步,歎了口氣,低聲道:“江師兄,我們相處多年,你的劍法大家又怎會不認得,就算蒙了面又有什麽用?”
江歌離雙手握劍,沉聲說道:“諸位師弟,你們既然已經猜到我的身份,就不要再攔我的路了。”
“師命難違,既然師兄已經下定決心,就休要怪師弟們不講情面了,上!。”那地字級殺手振臂一揮,身後的十數名黑衣殺手紛紛縱身向前,幾乎同一時間提劍而起,對着江歌離刺去。
李寒空緊握逢山鬼泣,跟着江歌離的竹劍一起迎擊,二人接戰,與黑衣人們厮殺成一團。
靖康王府百丈開外,有四男二女,皆是黑衣一同站在屋檐上,六個人,六把劍。
爲首的一個身形健壯男子笑了笑:“看來江師兄被攔下了,也好,我可不想和師兄打,他的劍法太冷,太吓人了。”
張林昆和燕南飛也發現了六道毫無隐晦的氣息在不遠處的房檐上,二人止步,張林昆擡起頭看了一眼,低聲道:“這六個人不一般,應該就是江歌離說過的六劍奴了,怎麽樣,二對六有沒有把握?”
“二對六麽。”燕南飛腳步不停,反而瞬間加速,道道殘影間已經躍上了房檐,馬踏飛燕的輕功已經開到了極緻。
“這麽快!”其中一個瘦高男子驚呼一聲。
君不見快若疾電,銀光一閃,叮的一聲。
那瘦高男子就算是身經百戰,此時此刻也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将長劍橫在胸前,擋住了這道突襲。
拔劍驚雷,燕南飛的拔劍術。
“亂神,小心!”一名頭上綁着綢帶的男子大聲喝道。
那個叫做亂神的男子猛地吸了口冷氣,立刻進入戒備狀态,因爲他看清眼前的時候,燕南飛的身影又不見了,待得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提劍摸到了此人的背後。
“再見。”
燕南飛平地驚雷,在背後把他轟了下去,随後一個遮影步退回到了張林昆身側,拍了拍衣服說道:“現在二打五了。”
亂神在房檐上維持不住平衡,腳下一滑順着燕南飛那一劍的大力摔了下來。
張林昆一愣,緊接着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呐,李先生真乃神人,朽木也能雕了。”
“聽着不像是誇我呢。”燕南飛瞥了他一眼,也不管這些,随後舉劍指着屋檐之上的那幾個人,“下一個,誰來送死?”
那個身材壯碩的男子皺了皺眉:“這個小家雀在跟我們叫闆呢啊?”
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扭頭道:“亂神,差不多得了,不要玩了。”
另外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也附和着:“輸給一個少年,越王八劍的臉都被你丢光了。
兩個女子一個叫轉神,一個叫滅魄,在上邊指責着馬失前蹄的亂神,倒是另外幾個男子什麽也沒說,隻是靜靜的看着。
亂神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之後從地上蹿了起來,他用手擦了擦嘴邊上的血迹,眼神中透露出了幾分兇戾:“臭娘們,兩個長得一樣,說話還都那麽刻薄。”
其中一個女子冷笑:“技不如人怪得了誰?”
畢竟是大男人,也懶得和這兩個不正常的娘們争辯,亂神轉過了身,對着燕南飛勾了勾手指:“再來!”
燕南飛修劍也有一段時間了,自然不會怕了他,提着劍往前走了兩步站定:“放馬過來!”
張林昆揮了揮虬龍劍,一道龍吟響徹天地。
“一起。”
燕南飛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搖了搖頭:“你的劍留在最後再出,隻要我還沒趴下,你就不需要動手。”
張林昆挑了挑眉,看着燕南飛堅定的背影,怎麽一時間還有一點小感動呢?
另一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李寒空的胸膛上被劃了三劍,後背被劃了三劍,很是對稱。
江歌離的身上也見了紅,不過在他們的身後,所有的殺手們都已經躺在了地上,兵器也散落了一地,失去了阻攔他們的能力,爲首的那名殺手看着江歌離,重重地歎了口氣:“師兄,放棄吧,你攔不住的。”
江歌離佝偻着身子,緩緩站直,提起了竹劍:“攔不攔得住,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不攔,我這輩子就沒有了意義。”
“師兄對小師妹的情誼,真讓人羨慕。”那人繼續說道。
“也隻有情字最能讓一個人拼命。”江歌離呼出一口氣,緩緩說道。
地上那人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可忽然住了嘴,他仰頭望着遠方,大驚失色,絲毫沒有了分寸,他顫顫巍巍的說道:“師兄……快跑!”
噗嗤一聲,那人直挺挺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沒用的廢物。”
江歌離瞳孔一縮,随後猛地轉身,一身灰衣的老人站在那裏。
雖然隻有一個人,卻有着千軍萬馬難以抵擋的氣勢。
李寒空神色也高度緊張,他察覺到
了此人帶給他的危險,默默的把百川灌河也拿了出來,兩柄劍在手總算有了一分底氣,他低聲道:“這人是誰?”
江歌離上前一步,将李寒空攔在一邊:“你快去追他們,這裏,交給我。”
李寒空看了一眼那老人,又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江歌離,皺眉道:“你應該知道,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沒有逞強,我隻是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不好對付,因爲他是我的師父。”
江歌離苦笑道:“放心吧,師徒一場,他不會殺我的,但是你不走就一定會死,所以你……。”
“告辭。”李寒空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比飛的都快。
“誇張了……”江歌離搖了搖頭。
老人沒有動身,他看了李寒空一眼,冷笑道:“這就是你的同伴,抛下你就這麽走了?倒是很像忘情道麽。”
江歌離手裏的萬年竹熠熠發光,沉聲道:“因爲這是我的事,不需要别人來插手。”
老人收回了目光,忽然長歎一聲:“離兒,你知道不知道,我對你,很失望。”
江歌離沉默,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随後擡起頭:“師父,你應該也知道,我對你同樣很失望。”
“事到如今,你想好了嗎,确定要對我拔劍?”老人看着江歌離手中的劍。
“我一直在想,會不會有一天對師父拔劍。我想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就再也不畏懼師父了。”
江歌離咧嘴一笑,這輩子他很少笑,但是這回算一次,他一手按在了長劍之上,“那樣的話,我就敢去追尋自己喜歡的人了!”、
“出劍吧!”老人怒喝。
江歌離長袍紛飛,手中長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地磚砸碎一大半,随後猛地朝天一揮:“得罪了!師父。”
那一刻,躺在地上的一衆影衛全都瞪大了眼睛。
雖然江歌離是這一代中最羅網中強的存在,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它能夠強到這一步。
肆虐的劍氣在那個瞬間暴漲,雖然遠遠隔着,都能感覺到那種刀割般的疼痛。而江歌離自己也并沒有收斂這些劍氣的意思,他的眼睛裏開始流出鮮血,仰頭看着在日光下更加翠綠的萬年竹,他騰身而起,一把握住了那柄劍意淩天的竹劍,鎖定了自己的師父。
老人笑了笑,點頭:“很好。道元斬天罡,爲師應該恭喜你破境。可惜今日匆忙,沒有備别的禮物,便送你一劍吧。”
江歌離不再猶豫,手持竹劍,毫無花俏的怒斬而下。
劍氣長虹,劍罡席卷,貫穿了一整條長街。
老人的灰衣被勁風刮得吹起,一頭白發飛揚,身前凝聚了一道護體罡氣,将那些劍勁紛紛攔下。
“道元大境,就這點力量嗎?再來!”老人大喝。
“一劍,凄涼,十四州!”江歌離怒喝一聲,萬年竹上的翠綠生機之意快速退散,世間滿眼凄涼,隻剩凄涼!
劍意再漲一層,老人那護體罡氣已經出現了裂痕,明顯就要破碎開來。
“凄涼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