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寒光在日軍旅團指揮部閃過,旅團長木山少将緊握在手裏的雪亮指揮刀,帶着猛烈而急促的刀鋒,狠狠劈向面前辦公桌桌角。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在指揮部響起,由一塊厚厚硬木制作而成的辦公桌桌角,直接被劈開,『露』出整齊斷口。
面對一臉憤怒的木山少将,整個指揮部,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深怕觸怒旅團長,将旅團長積郁在心頭的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
足足過了五分鍾,旅團指揮部沉寂的氣氛,才被木山少将給打斷。長歎一口氣後,開口道:“現在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城内中國守軍的決心…”
“用手裏的數千帝國僑民反過來wēixié我們,而且還一次『性』砍了五十名帝國僑民的腦袋。高,真是高……”旅團長木山少将不怒反笑的自言自語道。[
看到旅團長木山少将已經恢複理智,旅團參謀長非常适宜的開口道:“旅團長,中國守軍用數千僑民wēixié我們釋放所有中國人質,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通化城内中國守軍,非常顧忌我們手裏的上萬中國人質,不敢直接對我們進行反攻。”
“既然如此,卑職建議,對于中國守軍的wēixié,我們應該不爲所動。利用手裏的中國人質,繼續向守軍發起攻擊,爲後續數萬帝國精銳,打開撤回朝鮮的大門……”
看到面部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的木山少将,參謀長繼續勸解道:“旅團長,同兩個多師團。數萬帝國将士相比,中國守軍手裏的數千帝國僑民。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所以,卑職懇請旅團長閣下。不要顧及中國守軍手裏的數千帝國僑民,以數萬帝國精銳生命爲重…“
“參謀長閣下說得對,爲了數萬帝國精銳安全,即使犧牲再多帝國僑民也在所不辭…請旅團長閣下下達命令,繼續向通化發動攻擊……“參謀長話音剛剛落下,一衆有着同樣想法的部下,緊随其後,齊聲附和道。
僅從眼前戰局來看,參謀長的分析。無疑是非常正确的。但是,作爲帝國高級軍官,旅團長木山少将要思考的,不僅僅是眼前戰局,還包括整個關東軍,乃至于整個帝國的布局。
繼續以手中中國人質爲wēixié向通化發動進攻,最終的勝利,也許會真的屬于大日本帝國關東軍。但是,這樣做給關東軍。乃至于整個帝國所帶來的後果,遠遠不止面前一衆部下所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數千帝國僑民因爲自己的怒莽行爲,被中國守軍集體砍頭。這個消息一旦被傳到國内,自己因此而被送上軍事法庭。還僅僅是木山少将最不擔心的事情。畢竟,犧牲自己一人換取數萬帝國精銳『性』命,隻要是一名愛國軍官。都會去這麽做。
最讓木山少将擔心的是,消息傳回國内後。整個大日本帝國本來就動『蕩』不安的局面。将會變得更加混『亂』,甚至于讓整個日本。完全陷入曠日持久的内戰之中。
畢竟,一支部隊如果連自己國民都保護不了,那這支部隊,這個『政府』,也就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更加重要的是,數千帝國僑民,還是在軍隊有救援能力的情況下,被中國守軍當着面進行集體砍頭,變成一群有利于異國他鄉的孤魂野鬼……
想到這裏,木山少将的面部表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壓了壓雙手,在義憤填膺的部下,全部閉上自己嘴巴,并且将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後。對着面前部下,語氣堅定的否定道:“不,我們不能放棄中國守軍手裏的數千帝國僑民。必須按照中國守軍要求,釋放所有中國人質,同他們進行談判…>
“戰争是軍人的事情,不能牽扯到普通百姓身上。不然,連自己國家的通報都保護不了,還要我們這些軍人幹什麽…>
參謀長一臉目瞪口呆的看着旅團長,就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笑話。對着旅團長,不可思議的反問道:“旅團長閣下,爲什麽…如果釋放這些中國人質,僅憑我們一個旅團的兵力,也許全軍陣亡在戰場上,也不可能拿下通化縣城。難道僅僅爲了城内數千帝國僑民就犧牲我們整個第十五旅團,乃至于東北境内的數萬帝國精銳…”
此時此刻,不僅僅旅團參謀長,整個旅團指揮部所有人,都向自己投來不解目光。
一絲無奈苦笑,緩緩從旅團長木山少将臉上一閃而逝後。木山少将開口解釋道:“諸位,我拒絕大家意見的原因:并不是我要向大家講什麽武士道精神,而是我們必須要這麽做,一片混『亂』的帝國局勢,『逼』着我們這麽做…>
說到這裏,木山少将不再進行隐瞞,在大家一臉震驚的注視下。将國内最新混『亂』局面以及這樣做給帝國可能帶來的惡果,盡可能詳細的講了出來。
最終的結果毫無意外,在旅團長木山少将的堅持下,敵我雙反針對各自手中所擁有的人質,開始了一場戰争中的短期談判。
沈陽第九集團軍指揮部,面對76師師參謀長發來的緊急電報,副參謀長熊少文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拿着電報,沖進李國勝辦公室…
“總座,通化出事了…這是76師參謀長剛剛發來的緊急電報…>
接過電報,李國勝直接一目十行的開始閱讀起來。一分鍾不到,李國勝眉頭,也随之擰成一個大大‘川’字。背着雙手,開始在指揮部來回踱着步子,思考什麽。
整整過了一分鍾,李國勝才停了下來。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在一沓文件中翻找着什麽。
當一份由情報處轉發過來的電報被李國勝找到後,李國勝凝重的面部表情。終于緩和下來。長舒一口氣,對着一臉不解的熊少文副參謀長開口問道:“熊副參謀長。電報内容你一定看了,先說說你對這封電報的評價。針對羅章師長的做法,有沒有不同意見?”
雖然不知道李國勝的最終決定是什麽,但是,從李國勝對自己的反問,熊少文已經可以隐隐感覺到,針對羅章這種違反日内瓦公約,甚至于遭到輿論批判的做法,站在自己面前的總座。似乎并不怎麽反感…>
既然不反感,那就是支持。
想到這裏,熊少文迅速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相關思路後,開口道:“總座,對于羅章師長的做法,卑職有兩個不同想法…>
“76師參謀長和羅章師長的兩種想法,各有利弊…>
“通過輿論向導,譴責我第九集團軍的‘野獸’行徑,诋毀我們第九集團軍在全體國民中的印象。更有甚者。他們還會鼓動國際輿論,譴責我們,要求一些歐美民主國家。斷絕同我第九集團軍往來,切斷我第九集團軍外援…”
李國勝對面前滔滔不絕熊少文贊賞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另一個想法呢?”
感受到李國勝話語中的一副感興趣表情,熊少文長松一口氣的同時。繼續開口道:“卑職接下來要說的便是羅章師長:對于羅章師長的決定,僅從軍事角度分析,卑職以爲,絕對是我們的最佳選擇。”
“所以,對于羅章師長目前采用的辦法,卑職完全支持。隻是,我們必須要做好相應的防微杜漸,防止這件事被暴『露』出去,從而被有心人利用,做出對我第九集團軍不利的事情。”
“說的不錯…>
随後,話鋒一轉,對着大有進步的熊少文副參謀長開口道:“不過,要想防止這件事暴『露』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防微杜漸還不如提前做好應對各方面輿論攻擊的準備。”
“總座,您的意思是…>
李國勝笑了笑,回答道:“你剛剛不是已經分析了,羅章的這個做法,就目前來看,是對我們最有利,而且是我們的最佳選擇嗎。既然如此,我們當然要支持羅章繼續做下去。不過,這個支持,目前還隻能在暗地裏進行。另外,對于這件事的制定者羅章來說,還必須要做好承擔相應責任,接受總部處分的準備,畢竟,輿鹿力有時候也是一把無形利劍,可以壓得我們喘不過氣……”
熊少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總座,那我們怎麽給76師回電報…>
到了這時,李國勝臉『色』,也慢慢變得嚴肅起來。對着熊少文回答道:“既肯定,也不否定。直接以總部名義,将這封情報内容,原文不動的轉發給羅章。我相信,羅章看了這封電報以後,就會明白我的想法。
一臉疑『惑』的熊少文,迅速接過李國勝遞過來的電報。想要知道,到底是一封什麽情報,能讓遠在千裏之外的羅章明白總部意思。
“日本國内政局發生巨變…”
看到這幾個字,熊少文馬上想起這封兩天前收到的情報,并且回憶起請保中讓自己感到震驚的内容。
想到情報處對日本國内戰局發生巨變的分析,再想到羅章手裏的數千日本僑民,熊少文猛然從不解中驚醒過來。眼前總座,是要示意羅章,好好利用一下目前日本國内『亂』局,『逼』迫日軍釋放手中所有中國人質>
一臉恍然大悟的熊少文,興奮的回答:“總座,我明白了,我這就給羅師長回電。”[
守軍二線陣地,師長羅章,正一臉冷笑的看着面前前來同自己談判的日軍少佐,一言不發。因爲。面前日本人,竟然狂妄的提出讓自己釋放所有日本僑民。并且在接下來戰鬥中,禁止動用空軍和炮兵。
就在談判雙方相持不下。陷入僵局的時候。師參謀長略帶急促的聲音,傳到羅章耳朵。看到參謀長拿在手裏的電報,一絲不好的預感,迅速湧上心頭。在羅章看來,參謀長這麽着急,直接告訴一個事實,總座已經采納參謀長‘爲避免國際糾紛,釋放所有日本僑民’的意見。
想到這裏,爲了戰局的順利進行。羅章心裏,已經暗暗做好準備進行抗命的準備。然而,當電報内容真正出現在他面前後,羅章略帶緊張的心,直接被一陣驚喜給籠罩…>
“日本國内因爲關東軍戰敗,已經發生大規模動『亂』,就連日本内閣,也因此而重新改組…>
如果自己拿此時wēixié眼前日軍部隊:如果對方再不同意自己要求,自己就将手中擁有數千日本僑民人質的事情公布于衆,并且将對日本僑民進行集體砍頭的事情公布出去。可以想象,日本國内的混『亂』局面。一定會變得更加惡劣,甚至于陷入無法進行收場局面。
“總座的這封電報,簡直是雪中送炭…好。好啊,有了這個消息。我看對面小鬼子還有什麽資本繼續在我們面前嚣張下去…>
站在羅章面前的日軍談判代表。雖然急于想知道羅章手中電報内容。但是,因爲羅章一直說的都是中文,再加上自己進入守軍陣地,随身攜帶的翻譯官就被中國部隊控制。
因此,面對羅章臉上變幻莫測的臉『色』,日軍少佐軍官唯一能『露』出來的就是茫然表情。看向站在羅章身邊翻譯官,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翻譯。不過,在沒有得到羅章命令之下,這名翻譯,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短暫失望過後,看到羅章臉上最後流『露』出來的驚喜表情。日軍少佐軍官心裏,也感到一絲濃濃的不安。
就在這時,羅章終于開口了。
對面前日軍少佐軍官狠狠瞪了一眼後,開口道:“吉田少佐,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目前的貴國,正因爲關東軍在戰場上的失利,陷入動『亂』之中。如果我将貴軍不顧數千日本僑民損失,眼睜睜看着數千僑民被砍掉腦袋的消息,傳到貴國國内以後,會對貴國目前的混『亂』局面,産生多大影響…>
一絲冷笑從羅章臉上一閃而過後,對着身邊翻譯,開口命令到:“王翻譯,按照我剛剛所說,一字不漏的全部翻譯過去…”
“是,師座……”
一番日語從翻譯嘴裏脫口而出,日軍少佐軍官臉上,剛剛還是懷揣不安的表情,此時此刻,已經被驚恐籠罩。
從木山少将嘴裏大概了解帝國目前混『亂』局面的少佐軍官,非常清楚:一旦五十名日本僑民,甚至于更多僑民被中國軍隊當着日軍面砍頭的事情被傳回國内後,整個國内的混『亂』局面,一定會愈演愈烈,甚至于讓帝國真正陷入内『亂』之中。到時候,整個旅團利用手中中國人質占領通化,挽救黑龍江兩省數萬帝國精銳,同因爲這件事引起國内動『亂』,造成日本内戰的後果相比,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短暫驚愕後,少佐軍官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談判代表身份,對着面前羅章驚呼道:“不,羅師長,你不能這麽做,不能将這個消息洩『露』出去…”
面對瞬間慌『亂』的日軍談判代表,羅章臉上,終于覆蓋上了濃濃的自信笑容。
對着面前日軍少佐,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條件,要想讓我軍不将這個消息洩『露』出去,貴軍必須要拿出一個讓我們mǎnyi的條件…否則,即使玉石俱焚,我也要将貴軍見死不救的惡『性』,宣傳到貴國國内,讓貴國局面變得更加混『亂』…>
說到這裏,一絲充滿詭異的冷笑,迅速浮現在羅章臉上。對着面前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出冷汗的日軍少佐,繼續wēixié道:“你們都是日本『政府』最優秀的軍人,我相信,你們都不想自己死後,還成爲霍『亂』日本的最終禍源,成爲日本『政府』的罪人…”
直到此時此刻,日軍少佐才真正從驚愕中反應過來,清楚自己談判代表身份。
不過,在對手強勢wēixié下,再想到剛剛自己的服軟。即使自己再怎麽有心,也不可能将眼前已經完全失利的局面給挽救回來。
長歎一口氣後,對着羅章順勢開口問道:“羅師長,不知道貴軍有什麽要求…>
“很簡單…并且對于貴軍來說,一點也不過分…>
随後,沒有絲毫猶豫,直言了當的開口道:“貴軍馬上釋放手中所有中國人質,并且保證,再接下來戰鬥中,不準傷害一名平民百姓。我們在通化境内,明明白白的打一場攻堅戰。另外,你們可以盡管放心,隻要你們放人,我們就會釋放手中日本僑民…”
聽完對方語氣堅定的翻譯後,沒有任何反對理由,并且已經被羅章『逼』到死角的日軍少佐,不得不點頭同意,回應道:“羅師長,我同意你的要求…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以内,我們就釋放手中所有中國人質,希望貴軍能履行諾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