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豪走上前，讓孔支書抱住李老頭兒的雙腿。

李老頭越發掙紮的厲害。

張豪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隻能幫李老頭兒揉揉，再看看情況。

張豪将手放在李老頭的腰間，慢慢試探：“李大爺，這裏疼嗎？這裏了？”

“啊～”突然李老頭兒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

李老頭滿頭直冒汗。

張豪摸到一個脹鼓鼓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但能确定就是這個東西讓李大爺疼痛難受的。

張豪小心翼翼的揉着。

“李大爺，感覺好點了嗎？”

一邊揉一邊安撫着李大爺的情緒。

一會兒，李大爺繃緊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嘴裏也不再發出撕裂的叫聲。

“李大爺，李大爺，你還好嗎？”張豪再次問道。

李老頭微微點了一下頭。

氣色好轉。

另張豪意想不到的是，剛剛李大爺腰間凸出的地方消融下去不少。

飽受多年病痛折磨的李大爺，露出了最溫柔的一面，一個瘦弱的平凡老頭兒。

“小張，麻煩你了！”

一句“麻煩”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是經過了多長思緒的處理。

張豪知道李大爺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他隻是對社會感到很失望。

一人孤孤單單窮困潦倒的生活，政府想幫無能爲力，養大的兒子跟了别人姓。

一系列的事情不管落到誰的身上都猶如晴天霹靂，難以承受。

何況一個半身都陷入黃土的老頭兒了？

此刻，趴在床上的李大爺像個孩子一樣，非常的柔弱。

那顆故作堅強的内心融化了，依稀能看到他眼中淚光閃爍。

每一絲皺紋上都沉澱着難以面對的現實。

“孔支書，我們出去吧，讓李大爺一個人靜靜！”張豪說。

兩人出了門。

孔支書好奇的問：“小張，你懂醫術嗎？”

“啊～”張豪沒反應過來。

自己哪懂什麽醫術？

隻不過按照平時的習慣，在疼痛的地方揉了揉。

沒想到效果居然這麽好，而且還能讓脹起的東西消退。

隻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

這雙手還能治病！

張豪驚奇的看着自己的雙手，萬能啊！

比金手指還要金手指。

不出意外，任何疑難雜症都能治療。

“哦哦，”張豪回複孔支書說：“我爺爺是個老中醫，從小跟着他學過一些按摩的手法！”

“小張，你是真牛13。”面對全能的人，孔支書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談笑風生。

過了一會兒，李老頭兒扶着牆壁走了出來。

“李大爺，你慢點！”張豪立馬起身要去扶他。

李老頭擺着手說：“不用了，我還能走！”

這股倔勁兒一點都沒變。

李大頭兒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門前的地上，嘴角很别扭，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李老頭兒，小張他懂醫術，以後你要是腰再疼就招呼一聲，我們馬上過來！”孔支書說。

“孔支書，我們先把李大爺接到村委會去吧，等他的腰不再疼了，再送他回來，

不然一來一往的太不方便了，最重要的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病情！”張豪懷着善意說。

“小張，你這個提議不錯，先讓李老頭兒住我的值班室！”孔支書問李老頭：“怎麽樣？李老頭兒，今天和我們一起到村委會去吧！”

聽着兩人的交流，李老頭兒終于憋不住說出了在心裏掙紮已久的三個字：

對不起！

張豪清楚這一聲對不起意味着什麽？

是他在請求全村人乃至全鄉人的原諒。

李老頭兒能夠意識到自己有錯讓張豪感覺沒有白走一趟。

來的時候，張豪隻是想着給李老頭兒做工作，勸阻他不要再去砍水管。

而現在的情形截然不同了。

看着李老頭無依無靠的境遇，作爲一名村幹部，張豪無論如何也要爲他做點什麽。

“李大爺，别說了，我相信村民們都會理解你的，你跟着我和孔支書先去村委會把病治好！”張豪再次請求說。

李老頭兒很猶豫，他希望自己能健健康康的過完一生免受病痛的折磨，但是又害怕村民們唾棄的眼光。

孔支書猜到了李老頭兒焦慮的情緒。

“李老頭兒，你放心，村民們那裏，我會去做工作的……”

兩人說了好久，李老頭兒總算點了頭，願意跟随一起到村委會。

下午涼快的時候，幾人開始往村委會走。

“李大爺，來，我背你，路不好走，别閃了腰！”張豪蹲下去說。

李老頭兒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幹部，他對上午謾罵張豪的事情感到很内疚。

“不用了，小張，我自己能走！”李大爺婉拒。

“來吧，李大爺，年輕人體力好，我背着你走的快一點，不然天黑了，更難走！”張豪說。

李老頭兒面對晚輩的一片熱心，真是說不出的心酸。

不由得讓他想到自己那個不孝的畜生，瞬間眼眶就濕潤了。

……

張豪背着李大爺快步趕路。

“小張，要不你休息休息，我來被！”孔支書說。

“沒事，孔支書我不累！”

張豪滿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但是真如他自己所說，一點也感覺不到疲憊。

或許是雙手的神力，或許是一心想着老百姓的責任心。

崎岖的道路在這一刻如履平地，一點也不颠簸。

出來的時候将近黃昏了。

“小張啊，放我下來吧，人行便道我能走！”李老頭主動說。

“好勒，大爺，你當心了！”

孔支書扶着，慢慢将李老頭兒放了下來。

李老頭久久不願邁動年邁的腳步。

他看着夕陽西下的紅霞，感歎一句：“好看！”

聲音有些苦澀。

幾個月沒有出來了，一眼望去都是高聳的玉米。

耳朵邊能聽見鄉親們在田土裏的吆喝聲。

其實李老頭兒也喜歡集體生活，喜歡熱鬧，隻是殘酷的現實給他穿上了一件凄涼的外衣。

幹活兒回來的鄉親們看見了他。

第一眼肯定帶有恨意，畢竟是他讓全村人吃不上自來水。

不過看着張豪和孔支書攙扶着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也不願多批評他兩句。

村民們都知道他有個不孝的兒子，落得如今這番境地，讓人心生同情。

李老頭兒心知肚明，他砍水管後果的嚴重性，不怎麽好意思低下了頭，再美麗的晚霞，他也不看了。

“小張，我們快走吧！”李老頭兒急忙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