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隻是有些疑惑而已。”卿甯似是知道這巫苓與衆不同。
哪有正常人紅發紅眸一身的怪異火熱?她若是不動也不說話,那就不像個活人!
所以卿甯此刻更加認定巫苓就是上天派來救自己的仙子!
無論如何,她都相信面前這個女子是可以救自己的!
“你的方公子可來了?”巫苓見她并未多問,深知這是個聰明女子。
“恩恩,正在樓下!”卿甯連忙點頭,她剛才便是在那裏尋找公子的身影。
她沒有想到,在她如此決絕的讓他離去之後,他依舊來找自己了!那一刻,她幾乎當場哭出聲來。
“我且問你,是否爲了離開,與方公子在一起,你什麽事都能做到?也什麽都願意付出?”巫苓看向卿甯的眼眸,黝黑的仿佛一汪深潭。
“是!”卿甯再次點頭,堅定不已!
“那好。一會兒若是發生何事,不要逃,也不要慌張,你隻需在屋内等待便可。”巫苓囑咐着,看着她堅定的眼眸,心中再次思索着。
愛情,是否真的能夠讓人不顧一切?
“聽懂了。”卿甯深吸了口氣,再次堅定回答。
“好。”巫苓轉身出門。
當卿甯将門關好之時,巫苓悄無聲息的将手中火焰翻轉而出,沿着門縫侵入室内,屋内立即傳來卿甯的一聲驚呼。
巫苓緩步離開,聽着身後大火蔓延的聲音。
她的靈火燒灼的一向很快,相信不多時,整間屋子便會迅速燒灼起來。
果然,巫苓前腳才剛走到樓梯口,馬上便聽到後面有個女聲的尖叫聲響起。
“啊——着火啦——!!!”
喊聲一出,大家當即四下亂竄,整個大廳内亂作一團,卿甯的房間已然冒出濃濃的黑煙。
許許多多的富家公子争搶着奪門而出,更多的人則喊着“救火啊——”之類的話語。
“靜嫣!快快站到一邊兒去,可不要傷了你!”嬷嬷不知從哪裏擠了出來,手中拎着一個木桶,裏面裝滿了水,顯然也是來救火的。
她瞧見巫苓允自在這站着,突然心中咯噔一下,生怕燒到這個從天而降的寶貝疙瘩,趕忙提醒她站的遠一點。
“沒關系。”巫苓搖搖頭,見到嬷嬷手中拎着的那桶水,還有樓上很多正拿着盆盆罐罐裝水來滅火的人,宛然一笑。
她身上釋出來的靈火用水根本是澆不滅的。
“卿甯!”一個女子焦急的喊叫着,似是卿甯的姐妹。
她蹙了蹙眉,将一盆水倒在身上,想要沖進那火焰之中救卿甯出來,卻未曾想到,那水竟然沒有任何作用!她連門都沒有進去便被猛虎般的大火燒灼的退了出來,身上的衣衫登時燒焦了一大塊。
火越燒越大,最後救火的人,已經難以靠前了,大家隻能提着水桶站在遠處。
這時候,從人群内擠出一個男子,看起來大約二十幾歲的樣子,樣子雖然不算是俊秀,但也端莊穩重,一看便是個老實人,隻見他一臉焦急的躊躇了幾步後,便義無反顧的沖進了那火焰幾乎蔓延到房頂的房間内。
“喂!”那個女子喊出聲,示意他屋子裏現在很危險,可是他卻置若罔聞的直接沖了進去,沒了人影兒。
火焰蔓延的更猛烈了,甚至燒的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接着隻聽啪的一聲,房梁倒塌,裏面傳來了卿甯驚恐的叫聲,之後一切再次恢複平靜。
大家都呆愣着駐足不前,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撲救,隻圍成一個圈看着。
巫苓轉起手腕,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壓制下所有的靈火,最後那場大火在衆人眼前,竟然自己滅掉了。
所有的木質家具和房門窗戶都已然燒的黑漆漆的,沒了一絲樣子,房梁掉落下來,正好砸在屋内的卿甯床鋪上,床鋪也已經倒塌,整個屋内一片狼藉。
那男子臉色俨然燒的已經焦黑不已,身上許多處燒傷,可是他卻依舊焦急的尋找着什麽。
終于,他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個被燒黑的粉色裙角,慌忙趕過去将那裏的焦黑碎屑扒開。
可是,那裙角的主人,卿甯,卻被死死的卡在了房梁之下,那男子立刻伸出手用力的拖拽房梁,雖然以他的力氣,根本挪不開,但是他卻一直沒有放棄,憋得臉色通紅,才将房梁挪開一個小小的縫隙。
巫苓默默看着房中的一切,一絲笑意爬上了唇角。
果然,這位方公子,真的很愛卿甯。
所有人都可以棄她的生死于不顧,在大火劇烈燃燒的時候不敢近前,可這方公子卻可以,看來卿甯所托非人。
巫苓默默使力,靈力從指間流瀉出來,化爲肉眼不可見的力量,助他搬開了巨大的房梁。
房梁搬開之後,方公子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仿佛不太明白爲什麽自己突然這麽有力量,但是随即便被房梁下方的人兒震驚的不能自已。
卿甯此時臉上也已經一片焦黑,不難看出,額頭處被房梁砸破,此時正鮮血直流,相信即便是好了,将來也會留下一條長長的醜陋疤痕在臉上。
“甯甯!”男子慌忙拂去她臉上的碎屑和渣滓,呼喊着她的名。
卿甯卻好像沒了反應,一點生命氣息都沒有,整個人軟軟的躺在地上。
“甯甯,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方公子抱起已經被砸暈的不省人事的卿甯,慌忙奔了出來。
“等等!”嬷嬷忽然伸出一隻手臂,攔住了方公子。
“請問還有何事?”方公子面上的表情不甚開心,明顯隐忍着不發出火來。
“你就這麽抱着我的人走了?也太大膽了些吧?”
“那嬷嬷還有何指教?”方公子抱着卿甯,卿甯臉上流出的血,幾乎染紅了他的袖口。
“她是我的丫頭,要怎樣也輪不到你來管!”嬷嬷動了氣,将手中的水桶砰地一聲丢在地上,叉起腰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若是她死在這裏,你也難逃責任!”方公子的嘴角抽搐着,憤恨回口。
“晦氣!”嬷嬷看了看那滿臉是血的卿甯,罵了一聲。
巫苓知道時候到了,輕聲補了一句:“那便放他們離去吧。”
嬷嬷一愣:“你說什麽?”
“有情人終成眷屬,也算是……做了善事吧?”巫苓轉頭,看向嬷嬷。
嬷嬷被這清冷的不像人一樣的眼光看的渾身一震。
爲什麽有一種被野獸盯住的感覺……這一定是幻覺……
嬷嬷甩了甩頭,抛棄這種怪異想法,撇了撇嘴嘟哝道:“也罷,反正臉也毀了,留之無用,幹吃老娘的錢!”
反正……反正還有新來的這個靜嫣撐門面,走一個,不礙事!
然而嬷嬷雖然這樣想着,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巫苓早已安排好了餘下的一切,在卿甯走後,她自會全身而退。
“想要帶走我的人,必須拿出一百兩銀子!一手交錢一手毀契!”嬷嬷伸出胖的像芙蓉糕一樣的手,要着銀子。
她才不是那種幹吃啞巴虧的人,卿甯即便臉毀了,這男人也當她寶貝一樣,此時再不賺錢,便沒了這等好事!
“你這……好!”方公子咬咬牙,将卿甯穩妥放好,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出來,憤憤的砸在嬷嬷手中。
嬷嬷笑得抿起了嘴,她才不管别人怎麽給的錢,重要的是,這錢現在在自己手裏!
“來人呐,将卿甯的賣身契拿來銷毀了,卿甯便交予這位公子。”
錢收了,當然就得按章辦事,嬷嬷命人拿來了卿甯的賣身契,當場放在蠟燭上燒毀了,卿甯便算是從此自由了。
方公子見到那張契約毀了,臉上苦笑了一下,便抱着卿甯頭也不回的疾步走出醉凰樓。
巫苓看着方公子匆忙的身影,心中一酸。
卿甯,用這一道疤,換一生的自由,相信你會很高興的。
“我說靜嫣呀……鳳姨這撐場面的人沒了,你可願意接替她?”卿甯走了之後,嬷嬷歎了口氣,而後一臉谄媚的看向巫苓。
“我若說不願呢?”巫苓莞爾一笑,找了個舒适的位置坐下。
“那就不是你說了算了,老娘對你好是擡舉你,頑固不化,便是要吃苦頭的!”聽了巫苓的話之後,嬷嬷的表情登時便變爲兇狠之态。
醉凰樓的姑娘,還沒有幾個敢公然反嘴的!不知是不是被那不懂事的卿甯給傳染了!
“那便嬷嬷做主吧。”巫苓又是一笑,雖是漠然疏離卻總也算是順着嬷嬷的口風說的。
嬷嬷見巫苓又恢複了乖順之态,便也不多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她得去準備準備,本來今晚應該是卿甯陪客,這卿甯走了,一切的重擔便要這靜嫣來補缺了。
不……這卿甯怎能和靜嫣相比?!
她得考慮着加價了!
而且還有好多東西要準備,靜嫣的身價肯定與那其它的姑娘不一樣,若是把她的身價擡了上去,恐怕這帝都第一花魁便定然是她醉凰樓的靜嫣了!
巫苓瞧着嬷嬷掰着手指算計的背影,心中一笑。
算算時辰,再過不久,溪也該帶着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