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才着火的事件,醉凰樓已然沒有開始的時候那般人庭若市,但是依舊有許多公子見火焰已經熄滅,便又折了回來。
一樓此時等着看那紅發女子的人,依舊不在少數。
突然,門前似是一陣喧鬧,好像來了什麽大人物。
一個小丫頭走進嬷嬷的房間,悄聲說了些什麽,嬷嬷便一臉慌張的奔下了樓。
醉凰樓共三層,格局非常講究,姑娘們都住在三層,二樓是活動場所,供有錢的公子單獨享樂,而一樓,便是正廳,隻接待一些普通公子,許多姿色一般的姑娘在一樓伺候。
一樓看不到二樓三樓的場景,但二樓三樓,卻可以看到一樓的事情。
隻見那些公子姑娘們紛紛起身,臉色突然大變,不知是瞧到了什麽。
巫苓順着視線望去,隻見一大群人包裹住了什麽,似乎是一個人帶着幾個人走進了醉凰樓,聲勢浩大。
衆人臉上皆是唏噓不已的表情,就連嬷嬷也慌忙擠進了人群之中。
距離并不遠,但是人數衆多,将來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巫苓看不到那人的長相。
隻在心下猜測着,是什麽重要人物吧?
“大膽!見到帝子,爲何不跪!”人群中忽然有一人如此喊道。
巫苓側目,難道是那個要買卿甯的帝子來了麽?
一樓正廳中的人慌忙下跪,一個個不敢擡頭看向來人。
所有人跪倒的那一刻,巫苓看清了來人。
此人一身暗紫錦衣,衣着華貴不凡,臉上挂着輕蔑冰冷的笑意,一雙鴛鴦瞳掃視着四周,似乎在找尋着什麽,在他身後,還跟着四五個拎着刀劍的護衛。
巫苓一驚,皺了皺眉。
帝子睿……他,爲何會來此處?
難道他就是那個要買卿甯的人?
巫苓回憶了一下,似乎在溪的口中聽過,這睿孤傲狂肆,這樣傲氣的一個人,又怎麽會來青樓這種地方,應該不是他。
那他來這裏幹什麽?
“聽聞醉凰樓新來了一個紅發紅眸的奇異女子,我們帝子殿下想要見見,不知嬷嬷是否賞臉?”一個侍衛說道。
“當……當然,帝子殿下駕臨,實乃是醉凰樓的榮幸!快……快……快将靜嫣叫下來!”嬷嬷抖得如風中落葉,慌忙叫人尋巫苓下樓。
巫苓站在憑欄處看着,歎了口氣,無奈搖頭。
方才這帝子睿一進門便四處看着,顯然是已胸有成竹的找着自己,可是,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算了……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過。
巫苓深吸口氣,便緩步下了樓。
“靜嫣。”睿側了側頭,輕蔑一笑,好名字,端靜嫣然,可這端靜嫣然,卻在青樓之内,實則是笑話!
嬷嬷不知爲何帝子會突然駕臨在她小小的醉凰樓裏。
說實話,帝子,她也接待過兩位,但是這陣仗如此之大的正統銀眸聖尊帝子,她還從未見過,此時她整個人跪在地上,心跳的仿佛飛了出來,人也幾乎吓成了一灘爛泥。
見到巫苓下了樓,嬷嬷才好似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慌忙站起身介紹:“帝子殿下,這便是靜嫣。”
巫苓默默的走向睿,淡然的立于他身前,對上那雙似是帶着些怒意的鴛鴦瞳。
“靜嫣!還不趕快行禮!”嬷嬷見巫苓如此的不知好歹,連忙上手要按住她,催促她行禮。
“大膽!”一個侍衛擡起劍柄便敲開了嬷嬷的胖手。
“是是是……”嬷嬷嘴角一抽,慌忙退到一邊,再不敢說話。
“靜、嫣?好名字。”睿開口,冷冷的嗓音讓周圍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似是比那門外的寒冬大雪還要冰冷無垠。
“帝子玩笑了。”巫苓揚起嘴笑,笑若繁花。
“你這,是在賣笑麽?”見到巫苓的笑容,睿好似更加火大,雙眸仿佛要噴出火來。
他看着巫苓身上穿的與平時似是有些不同,雖顯得更加俏麗,但卻隻讓他更覺得怒火燒心!
她怎能穿的如此清韻的出現在煙花之地?!這便是讓天下男人看盡,也看不上他這個帝子麽?!
她不是已經與朔回府,不久便要做他的侍妾了嗎?!又爲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帝子知道便好,這青樓,實乃不是帝子該來之處,還請打道回府罷。”巫苓冷冷道。
“好一個我不該來,那你,便該來此?”睿微微皺了皺眉,輕問出聲,壓抑着心中的怒火。
“我去何處,乃是我自己的意思,與帝子無關。”依舊是冷漠無感情的語句。
“是與我無關,可現在便有了。”睿不羁的勾起嘴角,看向嬷嬷問道:“這靜嫣姑娘,價值幾何?”
“帝……帝子殿下玩笑了,若是殿下喜歡,靜嫣今夜便可陪殿下安寝……”嬷嬷心中一抖,哀想着,這下可毀了,搖錢樹的第一夜,沒了。
不過轉念一想,被聖尊帝子臨幸過的醉凰樓女子,明日,便該紅遍整個帝都了吧?連帶着整個醉凰樓,也能聲名鵲起一陣!
靜嫣的身價也不用擡便起來了嘛!屆時,便又有數不清的銀子滾滾而來了!
嬷嬷此時的算盤打得精,卻沒想到,睿又開了口。
“嬷嬷懂事,賣身契可有?”
這話問的雖輕,卻仿佛一塊巨石,将嬷嬷方才的好算盤全數砸碎。
這帝子……竟然是要帶走靜嫣!
這怎麽可以?!
“帝子殿下……這靜嫣……可是初來醉凰樓,小人還沒打算将她拱手讓人呢……”嬷嬷抖顫着,不知該如何拒絕。
“大膽!帝子殿下問你賣身契何在!”一個侍衛突然訓道。
侍衛的疾言厲色吓得嬷嬷一抖,慌忙回答:“有有……來人,去我房間的儲櫃裏去靜嫣的賣身契來……”
嬷嬷此時有淚難流,心中早已哭出了一條江河。
這今夜是倒了什麽血黴,頂梁柱毀了容不得不賣不說,就連着新來的仙女兒也沾惹上了帝子……
不多時,巫苓的賣身契便由人從嬷嬷房間取回,交由睿手中。
“呵……端靜。”看着賣身契上巫苓簽的‘端靜’二字,睿忽然笑了,笑得邪肆,也讓周圍的人更加摸不清頭腦。
“是是是……靜嫣本名是端靜來着,小人覺得太過肅靜,便改了……”嬷嬷陪着笑臉答着。
“那你可知,這端靜,是爲何人?”睿再次問出口,臉上看不出喜怒。
巫苓默默站在一旁,先前她在賣身契上簽這二字,就是準備着待溪來領走自己的時候,萬一嬷嬷不放人,也能壓壓氣勢,沒想到,竟被睿搶先一步。
這事情似乎徹底的亂了。
嬷嬷不明白帝子殿下問的‘端靜’是何人,隻得陪着一張滿是薄汗的笑臉回答:“小人不知……”
“那……靜嫣可知?”睿邪肆的笑着,舉着那張賣身契轉問巫苓。
巫苓咬咬唇,并未答話。
“端靜,當朝七公主封号,對不對?”睿笑問巫苓。
嬷嬷再次一抖,心中悲涼,這事怎又扯上了公主?!
“靜……靜嫣并不知道占用公主封号,還請帝子殿下寬恕!”嬷嬷慌忙跪下,心中隻祈求着,萬萬别連累了醉凰樓便好。
“占用?嬷嬷認爲僅是占用?”睿又一笑,笑得在場衆人雲裏霧裏。
“小小小……小人……”這下嬷嬷徹底慌了,一張口便結巴的更厲害,不知該怎麽回答着看起來相當難對付的帝子。
“當朝七公主紅發紅眸誰人不知?你竟敢教唆公主賣身?該當何罪?”睿這話,是說給嬷嬷聽,一雙眼,卻戲谑的瞧着巫苓。
巫苓瞧着睿突然變了個人似得,先前的冰冷皆不複存在,反而與朔的精明算計有些相似。
嬷嬷心中咯噔一聲,整個人仿佛掉落瀑布之中,整個耳朵嗡嗡作響。
她聽到了什麽……
教唆公主賣身……
天呐!!!
“帝子殿下……定是誤會了。”嬷嬷全身抽搐,幾乎快要昏迷過去,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再次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巫苓,雖是紅發紅眸不假,但全身上下哪有一點公主的樣子?!
公主不是都應該是華貴不凡的嗎?
誰人見過脂粉未施,朱钗玉瑤一個都沒有,自己跑到青樓來隻爲求溫飽而賣身的公主?!
難道……自己今天真是倒了什麽血黴?!
“這靜嫣姑娘,本帝子便帶走了,接下來,還請嬷嬷自求多福。”睿話說的非常客氣,嬷嬷卻仿佛聽到了驚雷之音,再次險些暈了過去。
嬷嬷見睿馬上便要離去,不知哪裏來的膽量,攔住了他的去路。
“慢着!這國有國法,帝子殿下怎能說帶人走便帶人走?說出去不怕世人恥笑嗎?”反正這醉凰樓看起來是惹了大簍子,那她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護住這醉凰樓!
唯一的方法,便是讓帝子理虧!
“哦?嬷嬷何意?”睿并未發火,擡手阻止了身旁正要出口訓斥的侍衛,反問道。
“這靜嫣可是堂堂正正賣予我醉凰樓的!即便是公主,也簽了賣身契,想要領人,也要懂規矩!”
“賣身契?”睿瞧了瞧手中那張薄紙,擡起另一隻手,唰的将其撕開:“無價之物,無價可給。”
嬷嬷氣的咬緊了唇角,一雙眼似是要瞪出血來。
“慢着!是何人要帶走我七妹!”
突然,一個響亮的少年聲音響起,吸引住了衆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