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一方真沒想到苗迎松這貨這麽沒氣量。
“拿來我看看。”
林淳熙将手機遞給他,然後按着裙擺,以一個很淑女的坐姿坐在了他邊上。
苗迎松這人在微博上罵人慣愛長篇大論,但這次言簡意赅,滿打滿算隻有九個字節。
【曹一方就是個傻X。】
配圖是一對中指。
“瘋了吧這貨。”曹一方本來還有點壓力,生怕對方罵的太狠,逼得自己不得不反唇相譏,結果看到這行字,他連半點生氣的情緒都沒,隻覺得可笑。
那次晚上争吵以後,苗迎松就沒再來探白思安的班,他們倆也就沒再打過照面。
曹一方自己壓根沒放在心上,道不同不相爲謀呗,以後碰見權當陌生人就是了。
在很多方面,曹一方骨子裏其實一直都有些單純,上輩子他是個戲癡,唯一的興趣愛好是寫劇本,也是和戲有關的,爲人處事方面想得不多,隻是那時候一窮二白,作爲娛樂圈底層的龍套,你要是不懂事,屁的機會都輪不上,半句台詞不給你講,半張臉都不讓露,活活憋死你……所以秉持着不得罪人的原則,一直把性子壓着。
一直到白玉蘭頒獎之前,他都是慣性的壓抑着自己,直到被媒體和公衆不斷的誤解,被質疑演技,忍受着狗仔對自己,對身邊人的诽謗和騷擾。
才解開封印。
可怕的是,作爲一個混娛樂圈的明星……不是藝人,而是明星,是頭頂流量和光環的物種,動辄吸引了成千上萬人的關注,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解讀的異類……他居然覺得和影視公司老闆,和制作人因爲理念不合吵架是很正常的事。
在吵完以後也沒想着是否得罪人,是否需要緩和關系,而隻是想着未來自己怎麽開工作室,怎麽投資劇本,怎麽折騰出真正的好作品。
這種思維方式的盲點,出現在一個明星身上,是很危險的。
林淳熙看着他的側顔。
她的目光很少如此專注,因爲她是帶着目的來的。
耐着性子循序漸進了好幾天,結果曹一方似乎對自己半點意思都沒有,她也有點沉不住氣了……苗迎松的事,隻是個随便找的理由罷了。
她隻不過,想找到一個沒有人打擾的環境,試探一下……這個比自己還小了五歲,青春水靈的弟弟,有沒有做自己新袍友的意思。
曹一方沒有發現林淳熙坐的離自己越來越近,纖細的小腿有意無意的磕碰着自己,他現在特别專注的看苗迎松微博下的回複,逐漸喜笑顔開:“哈哈哈,到底誰煞筆,看看吧,得民心者得天下,我粉絲快把這貨罵出綠屎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曹一方風評甚好,既沒有绯聞,又沒有醜聞,甚至有人在做青年演員演技盤點和排名,幾乎每一個排名中,他的名次都在前三。
拜演員之名所賜。
而苗迎松并不是藝人,他的曝光度有限,也基本全是跟網友罵出來的人氣,上次對于芭莎慈善夜點評,積累了一大把網友的怨氣值,覺得這胖子隻會給不捐款的辣雞藝人洗白,一定也是個辣雞。
如今又看到他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的直接開罵人氣風評都不錯的曹公公,頓時新仇舊恨,一股腦的怼過去。
【這個胖子長了一腦子脂肪瘤吧?】
【???沒理由的罵人?有病?】
【去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進修一下】
【召喚雷電法王,這裏有個命裏缺電的病人,求治療。】
【公衆人物沒這麽智熄吧?估計在夢裏,曹公公用尿滋醒他!】
【估計是曹公公拒拍了他家的爛片吧……這公司出品的電視劇個個爛穿地心……】
……
林淳熙看着他傻樂的樣子,既無奈又好笑,按照她以往的口味,她更喜歡懂情趣會玩樂的壞男人,隻是如今被邱丕氣得倒了胃口,再看這盤小菜,倒也清新脫俗。
“看到什麽了這麽好笑。”她溫婉的笑着,探過頭去,假意跟曹一方一起看,實際上隻是爲了湊得更近,更親昵一些。
曹一方沒有任何反應,仍舊低頭看着評論,笑得春光燦爛:“沒什麽,就是我發現網友的眼睛果然都是雪亮的。”
林淳熙笑容滿面,心裏卻想,可是你的眼睛确是瞎的呀。
她現在已經做的很明顯了,在湊過去的同時,伸手很自然的撩起秀發,露出白皙的脖頸,同時讓剛噴的香水氣味随着脈搏的跳動,熏染開去。
今天穿的是松垮的薄毛衣,林淳熙故意傾斜着身子,毛衣滑落些許,露出白皙圓潤的肩膀,連鎖骨都散發着旖旎的氣息。
這次是最後的試探了,林淳熙心裏也覺得日了狗,按理說這個圈子裏的男人,對男女之事都敏感的緊,你稍微散出些弗洛蒙,嗅到情況的雄性立馬就會跟種馬一樣給出反應。
可是這位弟弟……
林淳熙覺得再這麽處下去,兩人就快成兄弟了……
此刻兩人都沒有說話,林淳熙香肩半露,坐姿妖娆,幾乎整個人都要靠了上去,按理說氣氛渲染得也足夠。可曹一方鼻子卻抽了抽,然後眯眼張嘴,看樣子是要打噴嚏。
林淳熙目瞪口呆的看他嘴巴一張一閉的,最後生生把那噴嚏咽了下去。
他揉了揉鼻子,繼續看評論:“你這香水……有點五仁月餅的味……”
林淳熙:“……”
法國嬌蘭小黑裙,前調黑櫻桃,中調是玫瑰,尾調是零陵香豆……你特麽能聞出五仁月餅味兒來?!
林淳熙本想提起裙子就走人,但想想還是不甘心,目光在曹一方臉頰逗留,掃過他英挺的的眉骨和鼻梁,在他緊抿着的薄唇逗留,心頭火起,算了,難得遇上這麽不解風情的鐵直,敵不動我動吧……
在男女之情方面,林淳熙是個圈内隐藏的欲女,作風一貫彪炳,打定了主意,當即就抻首吻了過去。
曹一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短兵相接,林淳熙淩冽,曹一方惶然,眼看着就要得逞,他身子猛然一晃,整個人帶着椅子朝後面翻倒了下去。
“啊——!”
砰!哐當!
一聲慘叫。
林淳熙被這嗓子嚎得吓了一跳,怔了怔,趕緊要去扶他,好在此刻劇組還在的人不多,而且也沒人會擅自進……
“老闆!”
人未到,聲先到。
又是一陣砰!化妝間的門被一道閃電般的白影撞開!
林淳熙才剛拽住曹一方的手,他堪堪皺着臉擡起脖子,這人宛若神兵天降,把林淳熙的心髒吓得又是一颠,手上下意識就松了勁兒,曹一方的腦袋咚的一聲又摔回了地上。
曹一方這回隻能捂着後腦勺自己坐起來,還好摔得不重,眯眼去瞅,隻見來者身姿硬朗挺拔,一身白衣飒沓,目光鋒利如薄刃,不是賈潮又是何人?
他進門時氣勢洶洶,宛若上門踢館的精武陳真,但待他看到屋内的情況時,便轉而茫然起來,一雙眯縫眼看看老闆,又看看林淳熙。
一時間莫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