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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後,曹一方和謝妍婷就正式展開了同居生涯。
幾乎就像是開啓了第二段熱戀期。
還記得,第一段熱戀期時,曹一方變得像個X蟲上腦的流氓一樣。
第二段就反過來了,很可怕。
要不是體諒曹一方睡眠還不好,可能會更可怕。
除此之外,吃,也成了近期的主旋律。
爲了角色,曹一方有意要增肥,這下子正好多了個飼養員。
謝妍婷在工作以外的時間,騰出功夫,信手就學了各色菜式,最近聚焦高油高鹽高糖的高熱量菜肴,什麽毛血旺、水煮魚、鍋包肉可勁上,強勢把曹一方在開拍之前又喂胖了将近十斤。
她閨蜜譚燕嗤笑她:
“你丫!沒出息!就讓曹一方把你吃得死死的!千金大小姐一個,弄得跟個保姆一樣!憑什麽女生就得素手做羹湯,男人就大爺一樣被伺候!”
“你丫!就是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傳統女性代表!”
謝妍婷最近容光煥發,心情倍棒,哪裏還理睬她這些不痛不癢的閑話,輕飄飄一句:“我喜歡啊。”
噎得譚燕啞口無言,恨鐵不成鋼。
譚燕的話,也代表了一大幫人對他們倆戀情的看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種逆反風潮刮了起來。
兩個人談戀愛,一大群人圍觀,并報以點評。
如果女生表現得太傳統,非但得不到褒獎,反而會被譏笑和批評,他們認爲新時代的女性應當“自強不息”,不做男性的附庸,模闆就是自己做職場女強人,擁有無敵的事業,無敵的氣場,讓男人匍匐于石榴裙下,似乎每個女人都必須活的像女皇武則天。
甚至短視頻出現了一大批以貶低男性而提升女性成就感的段子,無論多扯淡,都有的是人點贊。
其實這不過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
從一個刻闆印象到另一個刻闆印象。
感情沒辦法稱斤算兩,計算付出與收獲的比例。
它因模糊而美麗。
旁人也永遠無法計算兩人之間的點滴。
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謝妍婷就是喜歡看曹一方跟傻兒子一樣被照顧的樣子,成就感滿滿當當,你不讓她看,這不是爲難她麽......
時間就這麽輕飄飄的過去。
三國在隆冬開機。
東晟影視城,三國城。
曹一方不在現場,他前期并不參與拍攝,三國太長,他這次不是唯一的主角。
吳玉、鄒潤秋兩位導演,還有三國鼎立的幾位重量級主角,他們效仿古人的祭天儀式做開機儀式,最後鄒潤秋效仿劇中曹操,面對着衆多媒體,端起酒碗。
“緻敬三國,緻敬這段波瀾壯闊的曆史。”
“敬劉備、敬曹操、敬孫仲謀、敬孔明、敬周郎......敬那一場燒紅了赤壁的東風,敬滾滾長江,大浪淘沙......”
“敬羅貫中......也敬田安邦。”
衆演員一起飲了碗裏的酒,神色肅穆。
媒體無動于衷,娛樂時代,他們不懂嚴肅和莊重,擁有亘古不變的力量。
在千裏之外。
醫院病房。
田安邦在惶急的醫務人員急救中,泰然的睜開老眼,渾濁的目光穿過忙碌的活人們,看到了死去的妻子,看向窗外最後一抹夕陽。
曹一方在一旁握住他的手。
田安邦終歸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安靜的離開了世界。
那是......曹一方從沒見過的安詳。
曹一方此刻的神情,也不見得比他年輕多少。
他不像看着一個長輩,倒像看着一個好朋友。
他最後又攥了一把老頭的手掌,沒有哭,沒有叫,退開半步,讓護士蓋上了他的臉。
接下來的時間好像又過得很快。
入殓、報喪、吊唁、辭靈、出殡......
田安邦沒有孩子,曹一方和陳玄祎一手操辦,圈内許多老人都來了,媒體如影随形,當天還吵了一場,理由是有幾位圈内老人看不慣媒體連這個時候都要抓新聞素材。
他們不關心無名的老編劇、老作家、老教授,他們關心到場的明星們。
曹一方和陳玄祎倒是全程都沒發脾氣,因爲他們知道,田安邦不會爲了這事發脾氣。
這就是人世間,你得心平氣和的接受他們。
不像影視劇裏演得那樣,重要的人死去,天公都要哭泣。
出殡當天,陽光大好。
曹一方在圍着棺木瞻仰遺容時,心裏不禁想了許多。
人生真是不完美。
如果老田死在三國拍攝完成時,看到成片,他會多開心啊。
可人生就是不完美,他就是等不到那一天。
曹一方覺得自己可能哪裏出毛病了,從老田去世,到今天,他第一眼淚也沒有留。
平靜得像一塊木頭。
隻是看着周圍許多熟悉的老面孔,心裏還是有點淡淡的凄涼。
沒有直系親屬,沒有子嗣,感覺冷冷的。
直到他和陳玄祎擡棺而出時。
媒體的包圍圈外,陸陸續續湧進來許多人。
這些人高矮胖瘦,什麽樣的都有,年齡段也跨度不小,看起來職業也是五花八門。
曹一方很奇怪,安保爲什麽沒攔住他們。
眼看着他們在出殡的短短幾十步路上,跪成了一**。
人越來越多。
西裝革履的白領,穿着時尚的年輕人,甚至還有穿着制服的警務人員......
陳玄祎說:“這都是姑父生前扶助過的......窮學生。”
“姑父忙了一輩子,一點兒錢沒剩下,存折裏隻有一萬二,其他的錢......全都捐給他們了,這件事他已經做了幾十年,幾乎就是一輩子。”
曹一方直到這時,看着神情悲戚,跪在地上的衆人,他們有的強忍眼淚,有的已經放聲大哭。
他這才感到鼻頭一酸。
擡頭看。
日光耀眼,天色碧藍。
......
田安邦給陳玄祎和曹一方都留了書信......遺信吧。
陳玄祎早就看了,曹一方沒敢看,一直藏在抽屜裏。
他們倆一前一後進劇組,都在冬季最冷的時候。
三國拍攝地主要在三國城内,但許多場景仍舊需要輾轉多地拍攝,曹一方熟悉的特效團隊也都跟上了,整個劇組勞師動衆,真的跟打仗一樣。
劇組裏,不認識田安邦占多數,可是主要的一些大牌演員,或多或少都跟老頭相識,由于他的過世,整個劇組貌似一直沉在低氣壓的氛圍裏,所有人都似乎憋着一股勁。
在這種環境裏,不認識田安邦的工作人員,也被無形壓力壓得緊迫起來。
劇組少見的嚴肅。
先前說過,劇組裏多少會有意見相左,多少也會有點老演員看不上年輕演員的事。
陳玄祎和曹一方兩人太年輕,自然面對着最大的壓力。
在這個世界,很少有正劇會啓用這麽年輕的演員,飾演曆史人物從青蔥到老邁的整個人生,哪怕出場時,這角色真就二十啷當歲,演員也必須......起碼得是閱曆深厚的中年演員。
這就相當于折中嘛,四十歲的演員,演二十歲或者六十歲都勉強可以。
而二十歲多歲的演員,演同齡時期當然輕松真實,可四十歲時呢?六十歲時呢?那就沒有可信度了。
而且他們倆的角色太重,司馬懿和諸葛亮的生命軌迹幾乎縱貫了整個戰火紛亂的三國。
不過......
陳玄祎和曹一方後來的呈現,再度刷新了整個劇組裏本就已經高聳入雲的演技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