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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央視頻道第二次重播的三國也進入了尾聲。
毫無疑問這是一部慢熱劇,這年頭基本已經不存在所謂慢熱劇,尤其是慢熱到......電視台第二次重播才火。
電視台和網絡平台的數據基本一緻,也就是五月份剛上映時,有一小波熱度,然後漸漸冷卻,這符合各大電視台購片主任和網絡平台市場部門的預測。
曆史劇嘛,無論口碑如何,市場其實早已不再歡迎,觀衆用注意力投票,這個無可厚非。
三國一劇大投資,大陣容,加上适當的宣傳,引起注意不難,可是沒辦法留住觀衆,被各大快節奏輕喜劇養刁了口味的觀衆,如今更喜歡簡單易懂的劇,故事千萬别複雜,千萬别複雜。
大家生活都很艱難,看劇就是放松一下,沒人想陪着燒腦子。
最好要接地氣,同生活見聞息息相關,要麽就短平快爽,故事情節和台詞都是越有趣越好,别整太大的深度。
快樂就完事了。
三國顯然不符合當今大熱劇的标準了。
然而......
世事無常啊。
央視大樓,藍天下醒目的大褲衩。
央視台長辦公室。
一壺熱茶氤氲升煙,霧氣後是一張嚴肅的老臉。
台長雙手交叉,意味深長的說:“老李,你們頻道,也沒什麽收視率的壓力吧?千萬不要犯錯,不要學地方台弄虛作假啊......”
八套的頻道總監李譯哭笑不得,遞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收視率統計表,說道:“總監,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沒收視率壓力,不需要弄虛作假,三國真的......挺出乎意料的,最新的統計出來了,您看一看。”
台長一臉嚴肅的接過來開始細看,他今天剛接到鄭局長的電話,來詢問三國收視率的情況,搞的他心底惴惴不安。
結果他一看,驚訝道:“又漲啦?”
李譯總監笑着點頭,“又漲了,收視率2.58,市場份額7.2......”
他還沒說完,台長就震驚道:“漲了0.5?”
李譯點點頭,他也難以相信。
台長翻來覆去的看。
“全國第一了?全國第一了?!”
“對,我們......居然有電視劇收視率全國第一了。”
“比南湖衛視那部特戰營的十二年還高?”
“高了1.3。”
台長戰略後仰,難以置信的摸着額頭,皺眉沉思,他倒不是有多高興,反正近年來他們的收視率一直都是沉底,這和電視台定位有關,沒有辦法的事,所以收視率壓力也不大。
他主要就是驚訝啊。
他問:“你知道,我們央視播出的電視劇,有多少年沒拿過全國第一了嗎?”
李譯總監也不知道,猜測着說:“二十多年吧。”
台長點頭:“差不多吧。”他也不知道,他上任才十年多。
他又問:“制片方是誰來着?”
李譯總監道:“鄒潤秋的公司吧好像是。”
台長頗有點不爽:“鄒老虎要笑破肚皮了......這樣,你說我們第三輪播放權,要不要也買下來。”
李譯沉思,點頭:“我覺得可以,從當前的觀衆反饋,數據反饋看,反正不虧,比其他新劇更穩。”
台長拍桌:“那就買吧!”
購片主任接到命令後,覺得真是活久見。
活得久了,什麽怪事都能碰上。
她給鄒潤秋打了電話,說明意向。
電話那頭卻無聲無息。
鄒潤秋過了很久,才慢悠悠打太極:“這個事吧......我一個人不好做主,你等等,我......我這個......明天行吧?明天我跟你個答複。”
制片主任無奈,這就要坐地起價吧。
還記得剛拍完的時候,鄒潤秋是如何低聲下氣的求自己買,自己還不稀得搭理他。
如果不是爲了迎合上頭的價值觀導向,支持經典名著的再翻拍,她才不會高價買這部劇,畢竟當時所有人都認定了,曆史劇不可能會有成績,最多有口碑。
悔不當初,早知道買斷就好了。
央視電視劇的收視率壓力不大,不過還是有以點論價的買法,十幾年前的時候吧,由于整個電視台太過佛系,所以搞了一個獎懲制度。
具體做法就是:在央套和八套黃金時間播出的電視劇,收視率如果高于平均收視率線的,将給予電視劇制作方一定金額的獎勵,反之則扣錢。
購片主任和頻道總監,包括他們下面的崽子們,獎金也都是得挂鈎的。
十幾年前,他們的标準線是平均收視率2%。
後來就不行了,看電視的本來就少,央視的電視劇又緊扣價值導向,不能犯錯,那麽......太商業的劇,多多少少總有踩線的劇情,人民群衆喜聞樂見的東西嘛,終歸都比較低俗。
後來就完了呗,播放的劇都是給相對年長的家庭婦女看的,收視率人群太少,标準線一降再降,如今隻有0.4,過了線就好說,過不了......反正也扣不了多少。
三國的橫空出世,基本上等同于給了時代一巴掌,完全可以算是靈異事件了。
“唉......”
她一聲歎息。
要是鄒潤秋給的第三輪播放權便宜些,台裏第三輪播放收視率又還行,她今年的獎金可能還能多幾個銅闆。
......
機場候機廳,曹一方站在玻璃窗前,戴着兜帽和墨鏡,看着窗外緩緩調度的客機。
鄒潤秋打來電話。
剛接起,他亢奮的聲音便力透耳膜。
“哈哈!!”
曹一方被他逗得忍不住也笑起來,“神經病啊!你中彩票啦!”
鄒潤秋得瑟道:“彩票?曹一方啊,你我這種暴發戶會在乎區區彩票那點小錢?我告訴你,你又發财了,你真應該多投一點錢,真的......”
曹一方明白過來,“第三輪播放權也要賣了?”
鄒潤秋又是一聲。
“哈哈!”
“猜對了!真聰明!”
“剛剛,就是剛剛,幾個月前跟我拽的二五八萬那個央視購片主任打我電話,要買第三輪播放權!哈哈哈!!!我先不開價,我晾着她,我臊着她,讓她也嘗嘗我那時的滋味......(手工屏蔽一小段髒話)”
“你說我賣多少?第三輪了,集數也多,不能太高是吧......”
鄒潤秋語氣賤的讓人想用襪子塞住他的嘴,“我賣她五十萬一集不貴吧?啊?哈哈哈哈哈!!還好當時沒給買斷,現在你知道有多少國家要三國的播放權嗎?你猜猜日韓的報價......”
“啊......”曹一方回頭看了眼,見人還沒來,淡淡道:“那你看着辦吧。”
“哎!我不是問你意見!”鄒潤秋興奮道:“我讓你來跟我們一起慶祝啊,我打算租一條遊輪,開一瓶95年的羅曼尼康帝......”
曹一方懶得聽下去,“先不說了啊,我快要起飛了,下次吧。”
“什麽什麽什麽!你飛哪兒去?”鄒潤秋訝異道。
曹一方:“冰島。”
鄒潤秋:“冰......你腦子被冰壞了吧?你去那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去?”
曹一方:“旅遊啊,不然呢,下蛋啊?”
鄒潤秋:“這個時候你出去旅遊??你不知道趁熱打鐵嗎?!你知不知道你快成爲四大天王的時代後頭唯一一個正兒八經的巨星了?走走路子去拿獎啊兄弟!籌備拍電影啊兄弟!賺錢啊兄弟!你去冰島幹嘛?!”
曹一方笑了笑:“看星星。”
鄒潤秋的思維開始斷線。
他好像開始聽不懂中文了。
身後熟悉的香水味進入鼻尖,曹一方整個人被用力抱住,肩膀上探出個跟他同樣打扮的腦袋。
謝妍婷的墨鏡又大又亮,倒映着曹一方的臉。
她撒嬌似的聳了慫精緻的鼻尖,然後龇牙咧嘴的笑,“誰的電話?還在忙工作啊?”
電話裏貌似有什麽動物的吼叫聲傳來,曹一方直接挂斷了,塞進兜裏,“沒有,是10086。”
曹一方伸手,輕柔的刮了一下女朋友的鼻尖,寵溺笑道:“說好了休息休息,不工作了,專心陪你去看星星。”
謝妍婷開心的跳腳,往他懷裏一鑽,頃刻間,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登機後,起飛前,曹一方最後看了眼亂糟糟的未讀信息,然後關機。
窗外藍天如洗,晴空萬裏,世界從來沒有如此廣袤。
老田說的對,他還年輕,來日方長,不用着急。
直到這時,他才心平氣和的拆開田安邦留給他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