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将芙莉娅；克裏德西昂給殺掉的話，那麽我可以考慮将在身陷浮世彼岸之中的那兩位女孩救回來，以此來當做對你的獎勵。哼，雖然其中有一個是靈魂體所以很麻煩，不過所幸的是她居然靈魂升格，進入了天地境界……這樣也會比較輕松，正好省的了我不少事。”

她……在說什麽？

什，什麽啊？那兩位女孩，是指小律和佟雅穎嗎？靈魂體……是小律沒錯吧？許羽楓愣住了，他不知自己該用什麽表情去回應。

見許羽楓目瞪口呆的模樣，帕妮詩洋洋得意的繼續說道：“我以掌管地之力量，地之守護神——帕妮詩；阿爾維迪亞的名義宣誓。我絕對能做到我的承諾！——那麽，你覺得意下如何呢？天罰者；許羽楓。”

似乎有什麽東西壞掉一樣的聲音響起，許羽楓面前一片空白。

“你說什麽！？”

“呐，你想現在就死嗎？”

寒冷的目光，仿佛要冰封一切的聲調将理智之琴弦崩斷的許羽楓凍醒。

當許羽楓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攥着帕妮詩的戰甲前襟不放，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10厘米。對方的金發發絲甚至還吹拂而來，貼在自己的臉頰，有股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嗚庫！”就在此時，許羽楓察覺到這片空間内充滿了讓人背脊發涼的殺意，一滴冷汗沿着他的臉頰滴下。

他讪讪的将手收了回來，并不露痕迹的在右褲腿上擦拭着手汗。

“果然……是很熟悉的，很懷念的味道呢……”

帕妮詩以極近不可聞的聲音呢喃道，神色閃過一絲落寞與迷惘。

“你說什麽？”許羽楓端視着眼前這個明顯在一瞬間氣息稍弱的女孩，傾斜着頭。

“什麽都沒有！快點回答我，天罰者！你的選擇到底是什麽！？給你最後的考慮時間，若是再猶豫不決的話，我會下意識将你的選擇規劃到後者選項。”

帕妮詩将長劍一提，劍柄杵在許羽楓的面前。

一旦接受了，就要将芙莉娅殺死。

一旦拒絕了，自己就要被帕妮詩殺死，芙莉娅最終還是得死。

無論哪個選項，芙莉娅最終迎來的都是死亡。既然如此，果然還是第一選項比較好一點的吧？這樣以來，許羽楓自己就不必死了，同時，佟雅穎與小律都能夠活過來。

皆大歡喜皆大歡喜，可喜可賀可喜可賀。想必結局當然是回到現實世界中，與小律的再次見面的溫馨界面，滿屏幕上都是花朵與星星的特效吧？随後就是在下午放學的時光裏，與佟雅穎履行約定的溫暖場景爲結局吧？

這麽一想，芙莉娅的死似乎是最好的落幕引點，也實在是想不到除了她死以外還有更好的結局了。不過也的确是這樣沒錯啊！這一切都是因爲芙莉娅做了太多壞事才會變得這樣。如果芙莉娅一開始就将自己的心願與執念告訴許羽楓，并尋求許羽楓幫忙的話，現在也不會落的如此下場不是嗎？

“既然如此，芙莉娅就要爲她的所作所爲而付出代價。”

許羽楓的嘴中，隻能喃喃自語般的說出如此可笑至極的謊言。

少年他明明可以更加有理有據地說明，也有着用華美辭藻将他自己的行爲正當化的自信。可即便如此，話語也隻能停留在心中，就這樣腐爛下去。

“這樣做的話，無論是實際上還是從理論上，都是最有成果的。每個人的努力都不會白費，你看啊，芙莉娅她自己不也是說了‘沒關系’嗎？果然遵循帕妮詩的第一選項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吧。”

在對自己訴說的時候，許羽楓就有所自覺。嗯，沒錯，這是詭辯，也隻能是詭辯。說穿了也隻不過是将自己的行爲的責任，推脫給沒有任何反駁能力的芙莉娅身上，或是什麽不知所謂的借口而已。

這是許羽楓他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讨厭的，欺騙。

沒有任何能力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許羽楓隻是擡起頭來仰望天空。

不知不覺中，夕陽已經徹底的墜入城市的另一端。月亮發出蒼白的光芒，無力地灑在這片地區上。清澈的月光仿佛要凍結這一切的變得冷了起來，但是他卻意外的沒有感覺到這溫度。是因爲那正逐漸變得冰涼失衡的心，令自己的生理體溫對比出較爲溫熱的體感嗎？許羽楓不知道。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欺瞞吧。

這座宛如廢墟一般的城市，其樣貌也在日新月異。

會随着試煉的結果而改變的眩亂世界，在停逝的時光裏也會不斷的在改變。

地面在悲鳴，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們殘破不堪，苦不堪言。仍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将燭光反襯而來，點亮了這個空蕩蕩的世界唯一的人類。他是這麽渺小，他是這麽無力，他是這麽的似有若無。

這裏從來都不是他的主場，他的主場應該是在那簇擁着衆多與他一樣的人類的地方，也是這個世界該存在的地方。

但唯一的不變，是不停的改變。

許羽楓低下頭來，将視線與帕妮詩平移。他伸手接過了帕妮詩遞給他的藍銀長劍。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沉重，意外的還感覺比較輕，輕的就像是他那幼稚天真的執着一樣，風向一變，便會随之吹散，飄向自己再也追尋不到，再也接觸不了的地方。

許羽楓轉過身子，雙目無神地注視着那臉角還殘留着淡淡微笑，閉上眼睛束手待斃的芙莉娅。踏出了一步，一個沉重的足以讓腳部骨頭發出咯吱聲響的腳步。

露出勝利者的得意笑容，帕妮詩用着玩味的語氣道：“芙莉娅；克裏德西昂！我現在特許你說出最後遺言的時間，來吧，忏悔你以往的過錯！随後帶着你的不甘與悔恨，以及對我哥哥的愧疚落入無盡深淵之中！這可是，你的罪孽啊！”

“真是有夠感慨的啊，帕妮詩……”

聞言，芙莉娅緩緩睜開雙眼，但她的目光一直傾注在許羽楓身上，十分的柔和，帶着仿佛像是在說“辛苦你了”的撫慰之意掠過許羽楓的脖頸。

“一直以來……真是對不起。把無辜的你拉入這份争亂之中。雖然本就已經遭受天罰的你，未來必定是有過多的挫折與苦難。但是卻因爲我的複仇理念，讓你平平遭遇不該承受的輪回之譴，對不起……”

許羽楓低下頭來，看着自己變得像是碎布條一樣的制服。又或者是在查看那碎布條包裹在其中的，那早已疲憊不已的心。良久，他低聲回應：

“不必說對不起……”

“……呵呵，真是有夠溫柔的呢。若是我當初沒有選擇你，進行靈魂融合的話，你應該會有更好的人生吧？——不過已經夠了哦，不需要再露出這樣的表情，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之前的試煉，真是辛苦你了。這也是時候該結束了。來，殺了我。”

沉吟了半刻，芙莉娅吐出一口氣來，微微一笑，說出最後的遺言：

“還有……恭喜你，試煉成功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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