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醬!沒關系的!”
“……什麽沒關系的啊?”
在淩凜沒能進行回答的時候,櫻茵像是要讓淩凜變得安心一樣,擡起手像是在安慰孩子一般的輕輕拍打着淩凜的後背。靜靜地将另一隻手搭在淩凜的頭上,小小力的撫摸着。
“如果現在還是不知道的話,我也會陪着歐尼醬去求索的。歐尼醬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就算将來我消失了,也會有着更多更多信賴歐尼醬的人陪伴着歐尼醬一起去尋找的。所以歐尼醬放心吧!在不遠的将來,歐尼醬一定會得到的哦!真心!”
淩凜擡頭看了看櫻茵。像是被她此刻耀眼的笑容閃到了一樣,淩凜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不,他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最終,淩凜還是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并更加用力的抱緊櫻茵。
“我好累哦……櫻茵。”
“那就好好休息吧,歐尼醬。”
摟着懷中像是小貓一樣蜷縮起身體的淩凜,櫻茵溫柔的眯起眼睛。随即便抱起淩凜側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爲淩凜蓋好被子,并将他的頭埋入自己漸漸發育的有模有樣的胸部之中。
“晚安喔,歐尼醬。”
櫻茵小小聲的輕輕述說着祈願。
病房空寂的夜晚,緩緩吹拂流動起淡淡的光暈。
淩凜與櫻茵之間,架起了無形的心與心之間聯絡在一起的橋梁。
—————————————————————————————————————時光如梭,歲月如金。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間不自覺的已經過去了兩年。
每天都在忙碌中度過的淩凜,與一直積極接受治療的櫻茵,兩人之間的日常非常的美好。
與其說是哥哥,淩凜簡直就更像是櫻茵的父親一樣,那種給予人的安全感是無以言喻的。
櫻茵也非常的懂事,在無所事事的白天時,也不是再日複一日的折千紙鶴了。而是開始學習如何織圍巾,一直到聖誕節那天晚上還偷偷閉上眼睛假睡。靜靜地等待着淩凜的到來。
當疲憊到走路都顯得有些别扭的淩凜來到櫻茵的床前,輕手輕腳的仔細瞧着櫻茵的睡顔時。櫻茵突然間從床上坐起來,吓得淩凜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來。
“聖誕快樂!!”
撲到淩凜的身上的櫻茵,在瞬間内便爲淩凜戴好了圍巾,還在那裏傻傻的發笑。
那一刻,淩凜真的是認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無論是自己的這份執着也好,還是那将自己的仿佛都燃盡的混亂生活也好,這份努力,都是值得的。
淩凜也終于敢于抽出更多的時間陪着櫻茵,與她一起折疊千紙鶴,與她一起去到處散步。在閑暇時光,或者是忙碌時感到煩悶就帶着櫻茵到秘密基地去玩。哪怕隻是眺望着天空,在那裏談闊着這個美好而又虛幻的世界,都會讓他們覺得非常有意義。
每一份笑容之中,透露的都不是虛無的僞物,而是充斥着真正感情的真心。
雖然回來醫院的時候總是會被主治醫師罵個狗血淋頭啦,或者是被研究所的那些人繞來繞去圍成圈轉來轉去表示怨念,但淩凜和櫻茵也還是會傻笑的将一切都敷衍而過。
本以爲這樣的日子會一直一直走下去,總有一天櫻茵的心髒病也會治好吧?這樣淩凜就可以将她接回家,教她讀書什麽的,或者是……把她娶回家也不錯呀,有這樣的老婆,應該很不錯吧?淩凜想要讓櫻茵的一切都恢複成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但天有不測風雲——在淩凜與他的所屬部隊去進行實地作戰的時候,櫻茵的病情在刹那間内急遽惡化。當淩凜在解決事件,趕回去醫院的時候……
那時窗外正落着微微薄雪,月亮像是被濃雲遮蔽了一樣,所有光芒都被黑暗所吞噬。
因爲夜色已晚,根據醫院的要求,這個時間點是開不了燈的。
淩凜僅此依靠着窗外透來的街燈燈光來辨清櫻茵的臉龐——那仍在逞強露出笑容的表情,蒼白無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在呼吸器上冒出一團一團的薄霧,又緩緩的消失不見。
令淩凜最害怕的,就是櫻茵嘴上的這呼吸器上再也冒不出來,因呼氣而生起的薄霧了吧。
一陣寒意從脊梁處竄起。淩凜無意識的攏了攏脖子上櫻茵給他織的圍巾,好冷,明明窗戶已經緊緊關上了,爲什麽還會這麽冷?真是一個好冷的冬天啊……
打破這份寂靜的,是櫻茵忍耐着疼痛的聲音。
那是僅僅隻是聽起來就能感到非常辛苦的呢喃。
“呐,呐,歐尼醬……别擔心喔。我,我……一定會治好病哒。等我出院後呀……我要一直一直和歐尼醬在一起……我要給歐尼醬當妻子哦。嘿,哎嘿嘿……”躺在病床上的櫻茵甜甜的笑着,像是在安慰着自己一樣的傻笑,更重要的,其實是在安慰淩凜吧。
該怎麽回答啊我……淩凜兩隻手顫顫巍巍的将櫻茵的被子提上一點,不知該怎麽表達心中的苦澀的他,最終隻好勉強的稍微露出笑容。
“嗯,我們約定好的哦……你将來要成爲我的妻子。所以不準就這樣離開我。櫻茵,幹脆我就這樣去學當名醫……”
本想着将自己今天坐在超音速波音飛機趕回來時,決定好的一生職業志願說出來的淩凜,但卻被櫻茵的搖了搖頭的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給制止住了。
“不可以唷歐尼醬……不可以。千萬不要因爲櫻茵的關系……就這樣說出會成爲醫生的這種無聊話喔?要知道,歐尼醬呀……歐尼醬隻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像這種幫助别人的工作,對于尋找着‘真心’的歐尼醬來說……完全不符合呢。嘿嘿。”
櫻茵的眼神越發溫柔,她努力的挪動起右手向着被子外移去,繼續說道:“歐尼醬呀……還是去做隻有歐尼醬才能……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吧。不是那個什麽都做得到的rin醬,而是……淩凜歐尼醬唷?要把我所不在的世界,變得更加的……有趣。”
說什麽呢……
這孩子在說些什麽呢?
沒有你在的世界,怎麽可能會變得“有趣”嘛!?
淩凜咬緊臼齒,握緊櫻茵露出被子外的右手。小小的、細長的右手上滿是吊針的針孔痕迹,淩凜隻好提起喉嚨,不讓自己的嗚咽聲流出。
“我……也會創造出奇迹的。所以你不準離開!因爲這個世界……是虛構的幻想世界。”
混合着奇怪的嗓音,淩凜将櫻茵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感受着這份刺傷心髒的冰冷。他的視線餘光瞟向了桌角上的遊戲機,略微沉默了一會後,淩凜對着櫻茵微微一笑。
“啊,那個,櫻茵。總之我就先去創造出這個虛幻世界中,足以扭轉一切劣勢戰況的。這幻想世界本應該有的——‘強制解放劑’好了!”
—————————————————————————————————————回憶到了這裏,就已經徹底中斷。
佟雅穎從朦朦胧胧的奇異感回過神來。自己剛剛是怎麽了?就像是在玩網頁小遊戲一樣,那種從顯示器外面窺探電腦裏的遊戲人物進行活動一樣的感覺……第三人稱視角?
透過肩膀上與淩凜的接觸,這種肢體接觸,竟然能夠查看到一個人的過去嗎?不不,這準确來說的話,應該是此時這個人在回想的記憶吧?
不知不覺中,雨已經停了呢。雖然坐在地面的屁股上還是有着一層水漬,不過也管不着了呢。佟雅穎将一直提起的雨傘收攏起來,放在一邊。烏雲已經散開,就連皎潔的月亮都露出半個身子來。
透過這份銀色月光,佟雅穎也看清了此刻淩凜哭泣的不成樣的熊樣。
“我……我救不了她。救不了救不了……”
已經泣不成聲的淩凜,就這樣雙手緊緊抱着膝蓋,低聲悲鳴着。
從他濕漉漉的頭發滴落的雨水,就這樣混合着臉頰上的淚水一同落下。
“明明就差,差那麽一點了。明明我終于把rageburst藥劑開發完成了,明明都在我自己的身上試驗成功了。但是,就差那麽一個晚上而已。爲什麽我就不能早點呢,爲什麽時間不能回去了呢……當我醒來的時候,櫻茵她,櫻茵她已經——”
聲音已經傳達不出來了,隻感覺自己的心髒再度被撕裂的淩凜,緊緊咬着下唇。
佟雅穎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擡起手緩緩拍了拍淩凜的頭。
“淩凜,你聽清楚了哦……”
“诶……?”
他微微擡頭看着佟雅穎,隻見佟雅穎的臉被潔白的月光所照亮。
少女的表情看起來總有些寂廖。接着,她用溫柔的、暖暖的聲音低聲說道:
“如果隻是想要不傷害任何人的這種事,是絕對做不到的哦。聽清楚了。”
淩凜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理解佟雅穎所說的話中,到底有什麽意義。
但仿佛已經知道了淩凜會感到迷惘的佟雅穎,卻還是向着少年——更是向着這些天來,一直處于恍恍惚惚狀态的自己。輕輕念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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