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绫绮姐姐這回是用“我口渴了我去樓下小賣部買罐咖啡喝”的借口。

不過。她之前撒謊說是自己肚子餓了去沖泡面的那件事已經被心然的主治醫師。。洛威銘知道了。當時洛威銘正打算過來找許羽楓。在遠處看到許羽楓推開心然病房門後又當做什麽都沒看到的轉身離開。

在這僅有的幾分鍾時間。許羽楓勉強露出笑容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點。他将佟雅穎托付給他轉交給心然的校服遞過去。并解釋了一下。

心然茫然的收下袋子。将袋子的衣服從袋子裏抖出來時。她的兩眼驟然發亮。

“诶。這。真的可以嗎。”

雖然嘴上還在問話。但躺在病床上的心然卻“嘴上這麽說着但身體卻挺老實”的将校服緊緊抱住。而那個紙袋隻能被冷落的扔在一旁。

“真的。”

“真的真的可以嗎。”

“真的真的可以。”許羽楓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真的真的真的可以嗎。”心然眼中的小星星散發着耀眼光芒。

“真的真的真的可以啦。好了夠了就這樣打住。珍惜時間啦笨蛋。”

許羽楓急急忙忙地打斷心然。本來時間就沒有多少可不能這樣耗下去了。可想而知心然現在是有多麽的開心。都到了這種語無倫次的地步了。真是令人不甘心呀……我tm竟然還比不上一件衣服。許羽楓淚流滿臉。

“聽說本來就是佟雅穎的備用校服而已。她幾乎都用不上。留着也是留着。還不如送你。”

“嗯嗯。啊。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好……”

心然臉上的興奮逐漸消散。抱着校服的手也微微松開。

“這樣真的可以嗎。”

将臉埋在被子裏的心然看起來更加嬌小楚弱。比以前看起來還要更加脆弱的樣子。那被普通小号病服還藏起來的小小手指在校服上微微拂動。簡直就像是個在收到了叔叔阿姨送的禮物。卻不敢收的七、八歲的小孩一樣。

感覺心然就像是變得回到小時候的模樣。顯得有些唯唯若若的。如今乖巧害羞的心然确實是要比以往那任性自傲的心然要顯得可愛許多。不過對于許羽楓而言。這安分老實的令人感到心痛。

或許是這些天來許羽楓的造訪給她造成了一定的身體負擔。僅僅隻是說話就要用上全力的心然。疼痛與苦楚正逐漸地漫步在她全身上下吧。每當心然露出一抹過于溫和的笑容。許羽楓的眼眶就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濕潤發熱。總是不經意間的差點就哭出來。

正是如此。許羽楓才會勉強自己露出笑容。這個時候隻需要微笑就好了。将以往那些沒什麽營養的無聊話題一個接一個的抛擲出來就可以了。心然總是會吐槽“羽楓你真的是個笨蛋喔”“這種簡單的事情還用問嗎。”。一邊保持着讓人心疼的笑容。

但是……但是啊……果然。還是希望心然能夠一臉不滿或是一臉嫌棄的說出令人感到羞愧難當的諷刺狠話。在許羽楓心中。哪怕心然是脾氣不好一點也沒關系。隻要身體健康多一些。不用像現在這樣軟綿綿的。有氣無力的躺在病床上連站起身都不可以。

“安啦。安啦”

許羽楓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心然的頭發。就隻是摸了一下。便很快條件反射的縮了回來。在确認到心然沒有做出任何不滿的動作或是看起來較爲不開心之後。他長呼一口氣。繼續輕輕地撫摸着。

心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不僅如此。還小小力的挺起腦袋蹭了蹭。

乖巧的像是個小貓一樣。非常可愛。

小貓從來不給人摸頭。

隻有它最親近的。或是它所認同的人才可以摸它。

許羽楓的笑容總算不是那麽僵硬了。

“你就放心啦。笨蛋。既然是她送你的。那麽就代表她是願意給你的呀。事到如今總不可能要把校服還給她吧。搞不好會讓她以爲你是在嫌棄喔。難不成。心然你真的不想要。”

心然的臉龐直到鼻子附近都偷偷地藏在被子裏。但雙眸卻還是擡起來看着許羽楓的臉。

“怎麽可能不想要呀……隻是有些……”

心然小小聲的說。她的目光再次彙集在校服上。

許羽楓将校服拿起來。攤開在她的眼前。無論是夏季校服還是冬季校服以及運動服都有。許羽楓将夏季校服擺在肩膀高度。讓心然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

“你看你看。這件校服很可愛吧。你還沒穿過呢。”

“唔……是很好看。不過……裙子。有點短喔……。”

“裙子就是要短一點才好嘛。不對。我剛剛什麽都沒有說。。咳咳。那個呀。等你好了之後。我們再去一趟學校吧～這回就穿這個了。啊。不行。天氣有點冷呢。等到下一年的夏季吧。”

“嗯……”

“嗯。心然小姐。爲什麽你用這種像是‘随時都有可能捅一刀給我’的眼神來看我呢。”

“色狼。”心然不悅的嘟嘴鄙視道。

許羽楓“噶。”的怪叫了一聲。嘴巴張的大大的。

“你剛剛露出了非常色的表情喔。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怎麽可能。我像是那種人嗎。怎麽可能嘛。。許羽楓紅着臉反駁。不過。不過呢。剛剛嘛。的确是有想象了一下。就一下而已喔。輕飄飄～像随風搖曳的蒲公英一樣輕飄飄的短裙下探出的纖細小腿。若隐若現的絕對領域随着裙擺輕輕擺動。被校服束腰更顯苗條的細腰。以及平的不能再平的胸部……咳咳。但是。但是這些才不是什麽不健康的邪念。……至少許羽楓他自己是這麽堅信的。

“信你才怪。”

心然依舊是眯縫起眼來一臉鄙視的瞪着許羽楓。看來是根本就不可能相信許羽楓沒有動過邪念。看着心然這樣的表情。許羽楓卻……意外的有些開心。啊啊啊當然我不是什麽受虐狂啦。隻不過。隻不過……心然現在的這樣子比較有精神一點。感覺就像是以前的心然。

溫柔乖巧的心然自然是非常不錯。超可愛。不能再贊了。不過。許羽楓還是喜歡心然有精神一點。就算是擺出一副“你好讨厭。”的表情也不錯。至少不會給人一種……就快要結束了。不能再這麽胡亂的感覺。

“話說回來……羽楓。那些照片怎麽樣了。”

“诶。啊……”

許羽楓徹底愣住了。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太多。都讓他給忘記了。

“你該不會是忘了吧。”不愧是心然。一眼就看出了許羽楓的尴尬之處。

“我。我怎麽會呢。嗯。其實我也在想差不多是時候了。正準備拿去洗膠卷了呢。等我洗出來就拿給你看。我們一起看。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喔。”

意外的。心然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反正我們以後再看。”

“爲什麽。”

“等我手術完再看。”

堅定、清晰。不帶一絲迷惘或擔憂的堅信聲音。

“我知道了。”

許羽楓點頭回應。

三分鍾還沒結束嗎。感覺今天意外的挺漫長的呢……不過也好。還能夠再說一些話。

“聽绫绮姐姐說。後天就是手術了呢。”許羽楓喃喃低語。

“是呀。”

“一定能成功的。要相信威銘大叔他們喔。他們可是超強的。你不知道。我以前有多少次陷入瀕死之中。都是他們将我從冥府前給拉回來的。你比我好多了。所以肯定沒有問題的。”

“我知道了。”

“等你手術好了之後。我們再去什麽地方玩啦。而且我們說好的喔。我要帶你去釣魚。”

“嗯哪。”

心然露出幸福的笑容。還有點點害羞的紅着臉。

許羽楓也學着她笑起來。隻是卻無法抑制心中的恐懼。

好想。好想趁現在跟心然說。好想對心然說。“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全世界裏最喜歡你了。”。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今天再不說的話就沒有什麽機會了也說不定。手術日期已經迫在眉睫。爲了後天的手術心然明天需要絕對的靜養。許羽楓不能打擾。

可是。許羽楓卻始終說不出口。明明在學校時還能無視放學回家的學生們。大聲說出我愛她。但在這裏。就在這裏。卻怎麽樣都說不出來一句“我愛你”。

仿佛隻要一說出口了。心然就會徹底離他遠去。

今天不說的話。就隻能等心然的手術成功了。

……會成功的吧。

……一定會成功的。

我們兩個人還有着未來。我們現在僅僅隻是開始而已。結束什麽的還遠着呢。将來表達心意的機會多得是。還有着各種可以烘托氣氛的時機。根本就不需要去懷疑。

許羽楓握緊拳頭。心想。不管怎麽說。如果我現在就說出口的話。不就是在否決認爲我們的未來是存在的可能性了嗎。現在就放棄的話未免早過頭了。我們還有着未來。心然。我們還有着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對吧。是這樣的吧。心然。

終于。門口那邊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以及刻意爲之的咳嗽聲。

咖啡買好了。估計也喝完了。

心然伸出手來。

“再見了。心然。”

許羽楓輕輕地用雙手握住那隻小手。将她的小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羽楓。拜拜。”

這個時候應該用“再見”才對吧。笨蛋。雖然有種東西壓抑着。但許羽楓卻沒有說出來。

“那我走啦。下次見～”

“嗯。”

心然依舊是在笑着。

……呐。心然。爲什麽你能夠露出這樣的笑容呢。

許羽楓将門緩緩合上。盡可能的看多一眼心然。将門關上的那個瞬間。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似的直接坐倒在地上。

喂。羽楓。沒事吧。。洛绫绮小姐有些慌亂的想要扶起他。但他卻将那隻手輕輕地拍開。并搖了搖頭。

“我沒事。”

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就好了。

許羽楓在心中迫切的懇求着。

因爲。他很想要确認着自己到了最後。到底有沒有笑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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