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存在的意義……對我來說是否重要？”
心然、榎佑、小律、佟雅穎、林玖圳、朝潮、洛威銘、洛绫绮他們存在的意義。
——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瀕臨死亡的許羽楓竭盡全力擡着頭，望着居高臨下的芙莉娅張了張嘴，呼出一口淡粉色的霧氣。他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被貫穿的肺部卻阻止了他。
見狀，一開始還有點迷惑倒地不起的許羽楓爲何不回答的芙莉娅恍然大悟：“喔……也是喔。你現在的狀态估計還有幾分鍾就死了。沒事沒事，我會讓你再吊着口氣說完。”
随着她的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不知爲何，許羽楓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多了，并且也有了足以說出話來的體力。
許羽楓撐了撐困倦的幾乎阖上的雙眼，将口中殘餘的粘液吐出來。
“喂……你傻啊？”
“嗯？？”
隻是令芙莉娅沒想到的是，這家夥開口第一句話的話竟然會是這種。
每說一句話，許羽楓都能感受自己的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在流逝着——
“呼……也許就跟你所說的一樣，可能我對他們來說真的沒有什麽價值。就算是我死了，他們也最多也隻會爲我哭泣一兩天而已吧，然後就默默祝福着死去的我。啊啊，如果是以這個世界爲前提的話，我死了估計不會有爲我感到悲傷，甚至還有可能會被全世界統一創立個紀念日什麽的，真是的，意外地……挺帥氣呀。啊哈。”
——可即便如此，許羽楓也還是要說出來。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好，他們的存在對我而言也是有意義的。”
沒有什麽中二的傲氣，也不是爲了氣芙莉娅所撒下的謊言。既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也沒有什麽奇怪的理由，許羽楓就是這樣單純地認爲。
“因爲很重要，所以很有意義。”
說到底，許羽楓一直以來不都是爲了能夠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而做出努力的嗎？既然如此，他也不差這一次了。
無論是誰被不幸的天罰所詛咒，也都有應該有一個爲之逆命的理由。即便他所有的溝通、人際，社會聯系全都被扭曲，所愛之人的雙眸被黑暗所蒙蔽，每個人都想着将他從這個世界上排除。
即使是這樣，受到天罰的他也理所應當的有着努力存活的理由。
畢竟這個理由，是天罰者自己給自己的意義，與其他人無關。
或許這裏就是所謂的真實世界吧，隻是加上了一些修飾而已。可能許羽楓真的就是将世界毀壞成如此狼藉的罪魁禍首。可是，即使是這樣也好，許羽楓也會坦然接受一切，做出将世界回歸原樣的覺悟。
如果回不去的話，就隻好去改變。
然而，對于将死之人的許羽楓來說，這已經是遙遠不可及的事情了。
“這樣啊……的确，是我傻了。”
稍顯自嘲的芙莉娅站起身子，輕輕地挪動步子離開。
“是我錯誤的低估你了呢，許羽楓。你的身體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最大的利益。呵呵，你成功的激起我的怒意，我也是時候該讓你把靈魂的主導權交出來了。遊戲，差不多該就此結束。”
芙莉娅坦率的露出笑容，陽光率直到令人心生畏懼的微笑。
徹骨的寒意從許羽楓的四肢上開始蔓延，直至全身都發麻顫抖。
在許羽楓開口發問之前，芙莉娅淡淡輕笑。
“再見。”
話音剛落，被凍結的時間轉瞬恢複正常，面露悲傷的許榎佑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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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回到這裏了。
我已經死了多少回了呢？
這種事情早就已經數不過來了。
“是時候該放棄了吧？”
心中，一次又一次的湧出這個念頭。
已經累了，已經倦了，已經找不到自己爲什麽堅持的理由了。
“還要再繼續下去嗎？”
我，還要繼續爲了這虛無缥缈不帶實質的“信念”做出犧牲嗎？
答案是必然的。
還不可以放棄，還不可以就這樣放棄。就算找不到也好，但理由是存在的，能夠讓自己還站的起身子的理由是一定存在的。
爲此，還不可以在這裏倒下。
所以，還得再次前進，挑戰着勝率不到百分之一的絕望。
“那麽，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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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在無數的位面上，遭受無數絕望的啃噬。
在芙莉娅充滿惡意的驅使下，許羽楓的身心在死亡的輪回中逐漸崩壞。
有一開始醒來時被人誤解是偷情的隔壁老王，然後被人浸豬籠的可怕世界。
有進入像是恐怖遊戲中的精神病院裏，然後被改造的毛骨悚然的血腥怪物活生生地啃食而死的世界。
有因爲被冠上莫名其妙的稱号被人帶到地下拳場裏，苟且偷生的打赢9場後，在即将可以勝利離開的第10場中被人下藥最終活活毒死的世界。
甚至還有過在保持意識，手腳動彈不得，也說話不了的情況下被認爲已死亡，直接送入火葬場裏焚燒，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被灼燒着，最終齑爲白粉的世界。
……各式各樣的，甚至連點不同都沒有，卻是充滿着無盡死亡的惡意世界。
雖然靈魂這種東西虛無缥缈沒有形狀，但許羽楓可以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靈魂一點一點的被摧毀。并不是那種受到劇烈破壞，也不是被刀刃削成碎片的創傷，而是仿佛被人用水淹沒，隻能在水中漸漸地被滲透，沉底，腐爛。
徘徊在無盡深淵之中，雙目之間俨然燃燒着點點燭光的許羽楓，勉強地将自己的混亂的記憶整理着。
不能去想，不能去看——絕不能因此便停下腳步，我還要爲之生存的理由。
正面去看，正面去想——關于死亡的恐懼，絕不能麻木。對于失敗的原因，絕不能再犯。
能夠将現在這個無盡的深淵推翻的辦法，一個都沒有。
但就算是這樣，也得用這傷痕累累的身體去經曆，去實踐，這雙破裂迸血的雙手一定，一定還能夠握住什麽。
“差不多……就該适可而止了吧？”
勉強保持着站姿而不是跪倒在地，意識朦胧的許羽楓望着不遠處的身影說道。
“再來多少次這樣的世界，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這一點你也該清楚了吧？”
“……是啊。浪費時間。”
雖然許羽楓已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從語氣來聽，估計是很不賴煩吧。
隻是出乎許羽楓意料的，芙莉娅笑了。
“我是感到不耐煩，但你也未免太天真了。機會隻有0的遊戲，那麽堅持到最後也還是0哦。”
“你……還不肯罷手嗎！”
“天真的抱有希望，覺得還有反敗爲勝的可能性，這可是最愚蠢的笑話。”
就知道，這家夥不會那麽輕易的結束。許羽楓歎了口氣。
隻是芙莉娅接下來的一句話，令他感到心髒仿佛那麽一瞬間停止跳動。
“既然如此，我也開始要認真了。”
下一刻，許羽楓再度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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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但意識清醒的那一刻許羽楓便挺直身子坐了起來。
已經徹底習慣了，隻要腦海有那麽一瞬意識自己還活着，就必須保持清醒。
身體有些發燙，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皮膚，甚至連保持人形都做不到。混亂的記憶扭曲着視野，許羽楓連自己本身的形狀都無法把握。雖然想要冷靜下來整理好已經支離破碎的身心，卻連怎麽平複傷口都不知道。
并不是用藥膏抹在傷口上并卷上紗布就可以解決，麻痹抽搐的心髒已經幾乎停止跳動。
可就算是這樣，許羽楓也還是不得不将心神擺放在眼前的事物上。爲了生存，爲了盡可能的活下來，隻能竭盡全力。
輕拂在臉上的，卻是柔和的陽光。
許羽楓緩緩睜開眼來，左右環顧一圈之後不禁啞然。
熟悉的，久違的，甚至還能夠莫名感到懷念的……病房。
幹淨整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寬大的病床上，鋪蓋在自己身上的厚重棉襖被子上傳來的陽光的味道，久違的悠閑感。視野角落的櫃子上，數本小說放在上面，書本上面連都灰都沒有。還是那個，一點都沒有女孩子樣的病房。
許羽楓原本是躺在床上，仿佛是睡了一場噩夢似的，現場從夢中驚醒。到底睡了多久呢？這種問題根本就沒有提出來的必要性。或許就是在許羽楓恢複意識的那個瞬間，新的世界也因此構建完成也說不定。
這裏，估計也是芙莉娅創建的充滿惡意的世界。
芙莉娅想方設法隻爲了将許羽楓的存在否定，隻爲了折磨并殺死他的牢籠。就像是許羽楓一路走來，荊棘密布，絕望如同空氣般蔓延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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