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勇氣與精神固然值得贊許。
隻是,也未免太過于不切實際。要知道,現實永遠比幻想來的殘酷許多。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難題隻是靠着信念與言語就能解決的話,那麽估計所有人都不會那麽辛苦的過生活吧
畢竟從結果上來說
這根本就不算是戰鬥,無論換做是誰都能夠一眼看出來。
隻不過是稍微那麽眨一下眼的時間而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面對朝着自己方向拼命沖過來的許羽楓,芙莉娅克裏德西昂隻是輕輕的動了動魔杖。
就在許羽楓調整手中的斷罪幻劍做好揮斬的架勢,向着她的方向跨步越去時,有什麽東西已經在往不妙的方向發生。
類如上半身這個區域,突然失去了知覺。
“咳啊”
爆鳴般的聲音過了一會才在耳邊響徹,在他認清現狀之前,身體已經親切的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皮膚、肌肉、骨頭,仿佛全都被壓在了一起,但許羽楓總算明白發生了什麽時,整個人已經往芙莉娅的反方向飛去
就在他沖刺過來的那個瞬間,一團黑影忽然間憑空出現,并往他方向撞了過來。完全沒察覺到的許羽楓就這麽直直地撞在了上面,随後整個人被撞飛
足足在半空中飛馳了數秒,身體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縱使如此也還是沒能夠止住慣性,即便再怎麽不情願,也還是止不住在地面上翻滾了數圈,直到許羽楓的背部狠狠地撞在水泥牆壁上,被紗布裹得緊緊的傷口也因此迸裂,瞬時便将純白的校服襯衫染紅
還沒等大腦明白發生了什麽,被擠壓的身體就像是強行擠壓的番茄沙司般,灼熱感一股勁的從腹部往喉嚨處湧上,大量的暗紅色液體在嘴裏跑了出來。
“噗嘎哈唔呃咳咳”
根本就無法思考。
身體除了将這些液體吐出來以外,其餘的事情都無法去做。氣管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大腦急速缺氧。眩暈的視野與全身上下到處亂竄的劇痛像是鎖鏈一樣捆住許羽楓,可惜現在沒有休息的時間,得快點
好不容易才得以晃過神來,即便如此,卻還是連站都站不了。
仍是一片暈眩的視野,分不清天南地北的許羽楓隻能靠雙手摸索着地面,将身體從四腳朝天的姿态扭過來,雙膝跪地,手肘撐在地面上。也不顧雙手上染滿的灰塵與土灰,直接把手指往咽喉處裏戳,得趕緊趁着意識消逝之前保證能夠正常呼吸。
“怎麽了,剛才不是還那麽嚣張嗎”
明明意識已經模糊得快要昏過去,但芙莉娅的聲音卻實實在在地在腦海裏回旋。
“連靠近我都做不到,你又怎麽奪回你的世界”
不僅如此,她的腳步聲還越來越近
得快點
食指前端勾到了懸雍垂,嘔吐感與疼痛從腹部直直湧了上來。好不容易才将淤塞在喉嚨處被粘稠的血液包裹的血肉碎塊吐出,許羽楓急忙擡起頭來,可他卻還是無法呼吸
并不是氣管的問題,而是心髒一瞬之間提高的跳動頻率讓他不由得窒息。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連50厘米都不到,折射着微光的菱形狀物體近在咫尺芙莉娅将魔杖鋒利的杖尾對準許羽楓的頭顱,狠狠刺下
許羽楓下意識擡起手來擋着,但下一刻臉色卻變得慘白。
如果隻是被這麽物理性的刺中,犧牲一下手臂就可以了的話那倒還好。但這個的危險性不知爲何卻讓許羽楓感到遠比剛才被黑色氣流正面碰上還要更加恐怖,絕對,絕對不僅僅隻是這樣而已
将高舉的左手用力揮下往地面一拍,借由反作用力讓自己這破破爛爛的身體用力一挺。許羽楓握緊右手纏着鏈子的斷罪幻劍朝着側邊用盡全力翻滾,臉與鼻子幹脆的擦着地面滑去,狼狽不堪的連滾帶爬也好,毫無形象也罷,得趕緊與她拉開距離
果不其然,當芙莉娅将魔杖刺到了許羽楓原本所在位置上時,堅硬的水泥地直接龜裂崩開宛如霰彈般的碎石混着震耳欲聾的爆鳴朝着四面八方擴散
朦胧意識之中,許羽楓将斷罪幻劍抵在身前,即便如此也還是被碎石的沖擊給震的遠遠。左腿與左側腹更是被碎石給直接擊中,深深地鑲嵌在肉裏。
“咔啊啊啊啊啊啊”
許羽楓蜷縮着身子匍匐在地上,強忍着痛用手去扣左腿上的碎石,卻被疼的兩眼一黑。
鮮血如同小蛇般從破裂的校褲裏汩汩流出,許羽楓勉強的站起身子,卻還是止不住地喘着粗氣。剛剛那幾下都已經把他肺部的氧氣全都抽空,如果不是還維持着雄雄的戰意,此刻的他已經倒地不起。
不能就這樣一直被動,是時候該反擊了。再這樣下去,身體絕對撐不住。
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隻要對此恐懼就隻有等死的份。
許羽楓非常清楚這一點,可實力上的差距卻将他的想法抛擲于深海。
無奈之下他隻好将右手纏着的鏈子稍微松開一點,勉強的增加自身的攻擊範圍,即使他自知這也還是毫無作用。
“哈哈呼”
喘着粗氣企圖多多少少恢複點體力的許羽楓将目光緊緊注視着眼前的芙莉娅,甚至就連挪開一下眼神都不敢。也正是因爲如此,全神貫注的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明明自己沒有傷到芙莉娅,可是此刻的她卻也還是嘴角溢血,黑色的液體從她嘴裏漏出。胸口、側腹、左腿這些與自己相同受到攻擊的位置,正冉冉升起黑煙一般的氣流。
同體同命
許羽楓身上所受到的傷,芙莉娅也同樣受到了。
隻是差别在于芙莉娅即便是受傷,也很快就能夠愈合。而許羽楓不一樣,凡人之軀的他被這麽一下弄得幾乎半殘,可芙莉娅卻站的好好的,抖都不帶一個。
豈可修這還怎麽玩對面就相當于是一個無限血無限魔無限體力還附帶嘲諷功能的大魔王,而自己卻隻是一不留神便從新手村裏亂跑出來的冒牌勇者,除了這手中這把失去靈力的神器以外就隻有一身脆皮的新手套裝
而且加持的防禦力還是0啊
是人幹事
“喲,竟然還敢分神是在看不起我”
芙莉娅清澈透明的聲音環繞在許羽楓耳畔中,不知何時她便出現在許羽楓的身後
“啊”還沒能反應過來的許羽楓剛驚呼出聲,下一刻
“死吧~”
咔嚓咯吱作響的聲音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爆響
伴随着芙莉娅俏皮的語氣,許羽楓的脖子往奇怪的方向扭去。
宛如一場夢一般。
啊啊,這一定是個噩夢。
一個永無止境的,除非哪一方先死去,不然絕不會終結的噩夢。
右手微微一張一合,随着蕩漾的鏈子而甩開的長劍将黑色的氣流斬斷,許羽楓從中穿過。
芙莉娅就在眼前,這一次已經與以往都不一樣了除了側腹被貫穿以外,四肢與大腦全部都還在,隻要再往前靠近多那麽一點點,靠近到足以将斷罪刺進她心髒的位置就足夠了
保持着平穩自然的呼吸,許羽楓緩緩地呼出一口氣,雙腿用盡全速朝着她的方向奔去。将激昂不已的心跳與沸騰般鼓躍的血液強行壓制下來,右手向後一拉,将懸空攪碎黑璇的斷罪幻劍重新握緊于手心。
“你還是太天真了啊~”
輕笑着,芙莉娅身上浮現的黑色氣流逐漸濃縮起來,化爲一柄長矛,看樣子是打算對準許羽楓投擲過去。在這短短的距離内,許羽楓不可能躲過
除了用斷罪幻劍去抵擋以外别無他法。隻是一旦許羽楓選擇了防守,那麽這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機會就會從手中溜走。無論是防禦還是閃避,都會白白的錯失良機
露出一次空隙從而警覺起來的芙莉娅,想要再次殺死她一定會變得更艱難
所以,許羽楓這一次不打算逃避。
将一切全部賭在這一次,不顧一切的許羽楓直接用左手抓住了被投擲而來的槍矛可是以他區區肉身又怎能抵擋得住呢黑璇之槍輕而易舉地便從許羽楓的手掌貫穿過去,把他整條胳膊都強行卸了下來
同體同命。
左臂随着一并受到重創的芙莉娅向後稍微一退,一不留神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是因爲劇痛還是懷抱至高戰意的怒吼,已經來到芙莉娅身前的許羽楓雙足蹬地,握緊斷罪幻劍的右手從後如同拉滿弓弦般,竭盡全力地向着她的心髒刺過去
耳邊傳來爆鳴的破碎聲音,閃耀光芒的神劍将黑璇之氣全部刺穿。
可以的,這一次,絕對可以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對于許羽楓拼死努力的這一擊,芙莉娅隻是露出了平淡的笑容。
由于同體同命而左臂重創,如同黑潮般奪湧的氣璇從她的左臂上流出面對許羽楓的奪命一擊,她隻是面容不改的用左手直接對準自己持着“絕世”的右臂轟去,頓時她的右手便像是飄渺雲煙般消散,魔杖浮遊于半空。
同體同命。
這一點,許羽楓也幸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