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笨蛋,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呢~”
敞開的房門迎來撩人的清風,女孩有些不适應的閉上眼睛。
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空蕩蕩的房間裏。在那個擺設着無用之物的四邊形空間中,與從窗外照S進來的太陽光稍微不一樣的,純白色的粒子般的光芒輕輕地飄散着。
這些如同花瓣般飄舞的光芒,似乎是從女孩的裙子末端開始分子化似的漸漸溶解。
與小律不一樣,沒有充沛靈力支撐的若曦之所以還能夠以實質的身體存活在世界上,最初是多虧了醫院這種特殊的場所。之後住進許羽楓吊墜裏的她一直在憩息保存着靈力,隻是沒想到這些日子來一直存起來的能量,才隻夠她稍微的存在那麽一天而已。
而且這寶貴的一天,竟然還是用在了許羽楓這個混賬家夥身上。真是令人不甘心。
“不過這也沒辦法呀……畢竟是我決定的。”
若曦鼓起臉頰,歎了口氣。
事實上,其實她也有着一個可以令許羽楓更快的恢複起來,重舉戰旗的方法。
如今的若曦是已死之人,好不容易才得以保持靈體的姿态苟延殘喘。不被芙莉娅複活的她就算是再憩息于許羽楓的吊墜中,也遲早會被這個看似幸福的世界發現,最後如同pc軟件删除扔進回收站一般,她将永不複存。
“請救救我吧,救救快被這個美好世界殺死的我吧。”
隻要跟少年這麽哭訴,一定,無論是與這個世界爲敵也好,他也一定會背負着所有責任與罪孽試圖去拯救她吧……少年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才能夠戰勝一個個困難。要是若曦真的這麽說了的話,估計就早就該結束了,她也不必花了一個晚上的世界來勸導。
但是,這麽做是犯規的,是絕對不可以允許的。
作爲曾經活着的人,作爲最初世界的人,也身爲一個類似姐姐與媽媽之間的人。
若曦非常清楚,這樣對于許羽楓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不能再這樣讓他逃避自己了,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情況還要依靠守護他人的力量,許羽楓絕對撐不到最後。所以,必須是要他以守護自己爲前提才可以,在這裏,他得好好靠自己才行。坦率的說出“我想要活下來”。
“不過至少我還是趕上了呢……讓那個笨蛋好好的振作起來。”
消逝的光芒愈加發亮,逐漸點亮整個房間,少女的身影逐漸變得朦胧。
或許再過多一會兒,若曦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吧。
對于已經死去的她來說,這種感覺遠比死亡還要黑暗,親眼望着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溶解,無論換做是誰都會感到驚恐吧?
“這樣,你滿意了嗎?夜盺。”
若曦轉過頭去,望着眼前遠比自己還要模糊許多的身影。
模糊的人形中,名爲夜盺的身影,他的嘴唇微微抖動着,卻傳達不出任何聲音,仿佛連說話的力量都已經失去了。但是,還是能夠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在說“謝謝”。
擡頭望着這樣的夜盺,若曦也隻是苦笑的低聲道:“你可别對我說謝謝啊……我都不知道這麽做到底是不是對的。畢竟到了最後,無論是許羽楓還是芙莉娅,都注定會有一個人死去。這麽做真的好嗎,芙莉娅對你來說,不是你最愛的人嗎?至于許羽楓,他可是——”
當若曦講到這裏時,夜盺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回應。他似乎想說什麽,可卻已經無力說出。
“這樣啊……我明白了。”
若曦像是拿他沒轍似的聳了聳肩,緩緩閉上了眼。
此刻的她已經維持不了完整的人形了,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消散,飄忽于半空中的上半身也正在一點點的流逝,她歪着頭,心想:在意識最後的殘留之際,我該說什麽遺言比較好呢……?
想了又想,果然還是得說出這個才可以,不說出來的話,絕對會把她給憋死的!雖然早就死了哎嘿~。
“嘶……呼。咳咳,嗯,好——我去你丫的聽顔(洛威銘)!隻不過是被芙莉娅那妞兒稍微改變一下,你tm就跟媛緣(吳玥瑤)結婚了啊?說好的不再婚呢!要是我能重生看我不打死你!不守信用的大騙子!可惡!!”
明明是在抱怨,可說到了這裏,她卻又不禁露出微笑。
“……但是呀,這要是讓你變得更幸福的話,那也不錯呀~再見,我最愛的笨蛋……在原來的世界裏,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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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紅色華順的長發,白皙皎潔的肌膚,赤紅的雙眸上朦朦胧胧的環繞一層漆黑的色彩。
幹淨整潔,仿佛被熨鬥燙的平平的黑色西裝。高高聳立的胸口上的白花已然不見,放置在口袋裏的是一尊懷表。複古,卻又帶着充滿濃濃的時光味道。
一襲仿佛就像是出席葬禮般的衣服,以及遠遠便讓人感到窒息的靈壓。
魔王,芙莉娅·伊洛斯卡。
她伫立在高處之上俯視衆生,這裏是藍川醫院的最頂層的天台。此處對于某個少年來說,是一個積攢了不少回憶的地方,也是那個少年曾經的日常的憩息之地。
這個幸福而又美好的世界可以說是單純爲了把許羽楓的内心給摧毀才造出來的,正因爲如此,少年昔日美好的日常生活中重要的這一塊地方,也是芙莉娅所在的地方。
至于若曦的存在?她早就知道了。
雖然隐隐約約還察覺到還有其他什麽異物的存在,可她也沒什麽心情願意去理。
畢竟,現在有一個令她感到更爲麻煩的事情正擺在眼前。
與記憶中老舊的鐵門還是一樣,即使是往門鎖裏面加上了一點機油,推開門也還是會感到些許吃力,并發出吵死人的聲音——這麽明顯的聲音,正倚靠着護欄的芙莉娅不可能聽不到。
慢悠悠地轉過身子來的芙莉娅望着門口,雙眼眯縫到了極限。
“本來還打算給将死的你來多最後一點點福利,可你現在這份自信的笑容是想怎樣?”
可能是被許羽楓的陣勢給吓到了的吧,即使是芙莉娅也還是會感到一絲絲緊張與迷惑。
“事到如今還不願意就這樣乖乖的死去嗎?還是說,你已經做好了即便殺死自己口頭上說的‘重要’的人也一定要活下來的覺悟?”
在這塊昔日之地,少年與他所愛的少女共同建造的,有着快樂與悲傷,有着歡笑與流淚的往昔之所——這是我理所應當要守護住的日常,少年挺立地身影無聲地訴訟道。
“嘛,如果隻是你一個人的話,現在肯定不會站在這裏。說吧,那個小女孩跟你說了些什麽。灌輸了什麽想法讓你洗腦了。”
芙莉娅不緊不慢的注視着許羽楓,雙手交叉擺在胸前,依舊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許羽楓冷冷地盯着她,扭動着手腕,做好活動準備,将手中的斷罪幻劍對準芙莉娅。
“那是你絕對無法理解的話語。”
“這樣啊……”
輕輕地點了點頭的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至于類似于挾持着人質般威脅的話語(例如提起關于許羽楓所愛的人們,柳心然夏律許榎佑他們在這個世界過得多幸福之類的),她倒是不打算提及。
既然許羽楓已經做好了覺悟,這樣的話,她的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她的回答很簡單。将纖細的手臂朝着水平的方向用力揮去,在一瞬扭曲的空間中,一柄魔杖被她牢牢地握緊抽出。
這是許羽楓曾一度見到過的,能夠将世界改變的力量。
給許羽楓帶來無盡的噩夢,在痛苦與死亡之間輾轉反側的恐懼。
隻是這一次,許羽楓已經有了正視她的理由,所以不會再逃避了。
“無論是你還是我,說實話也早就厭倦了經曆與創作無數的世界了吧……”
魔杖尖銳的杖尾狠狠敲在地面上,直接将水泥土地鑿開了一個D。秉持着神器絕世的芙莉娅,露出最爲殘忍的笑容。
“既然無法讓你主動将身體占有權交出來,那我就把你給毀了!直接把你身體奪過來!”
“你要是做得到的話就盡管過來試試看啊!把我的世界還給我!!”
怒目圓瞪的兩人朝着彼此嘶吼,少年握緊手中劍柄并朝着魔女跨步越去。
此時此刻,矗立于此的兩個極端,除了一戰,别無選擇。
無論是勝利也好還是失敗也好,這個世界都将不複存。
勝利之後能夠獲得到什麽,失敗之後需要付出些什麽。
勝利之後需要付出些什麽,勝利之後能夠獲得到什麽。
然而這些全部都已經不是重點了,無論結局會是什麽樣,這場戰鬥都無法避免。
賭上了自己的未來,爲了奪回最重要的希望!單單隻是這一點,就已經無需再多言。
這是他與她之間的最後戰争,至此,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