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已經到了,大姑父肯定也是要跟着過來的。
他的同學故舊不不少,但這次沒挨個給消息,滿打滿算也就寝室那幾個要好的,畢竟沒打算大操大辦,并沒有大肆宣揚。
程方圓那頭的親戚也不多,主要的大頭還是德四兒小五子等人。
按照他的預想,擺上個六七桌怎麽都夠了,街坊鄰居之類的沒打算請,頂多挑個時間再請一頓。
連司儀都是德四兒充當,可見宴席的規模。家裏的長輩張羅着貼喜字,他也由着,又回書房一通接一通的打電話,把大佬要來參加宴席的消息提一提。
沒有炫耀的意思,他隻是警告一下手底下那幫眼高過頂的混不吝,别惹出笑話來。
正日子那天,程方圓也收拾了一番,換上了白色水洗牛仔闊腿褲,上身穿了件高領羊毛衫,她雖然身材較之以前豐滿了不少,但腿長膚嫩,更顯出那種優雅又恬淡的從容,完全能hold住氣場。
“名單都拟好了?”
周揚知道她有些緊張,畢竟是生孩子以後第一次正式見外人,難免沒有以前那般自信。
“你放心,左右就那些人,我讓黃叔多備了三桌,即便是冒了也不怕。”
把程方圓的心安到肚子裏,他領着德四兒小五子到門口等着迎接上門的客人。
雖然德四兒攬了司儀的活兒,但家裏主人還是要出面的,不隻是他,就連大姑父和大海哥也得跟着幫忙。
要是有輩分高的客人來,就得大姑父出面。
圈子裏的一群早早就到了,也沒誰真的敢托大踩着點來,剩下沒到場的就是輩分高的和幾位大佬。
一輛小汽車緩緩開過來,周揚臉色一正,帶着人迎過去,從車裏下來的卻是上次跟着傅領導身邊叫小于的那位。
周揚疑惑着往後座看了看,問道,“傅領導沒一塊來?”
小于笑着說,“領導臨時有點事,讓我先過來跟你說聲抱歉,他跟巴組長随後就到,有沒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周揚受寵若驚,趕緊說道,“您言重了,還沒到開席的時間,您裏邊請。”
對方擺擺手,說道,“我不是跟你客氣,領導是真要我來幫忙的。”
周揚不好再說什麽,但也不敢真的使喚人家,又客套了幾句,對方也不肯進院子坐,周揚也隻能由着他。
沒到十分鍾,又來了幾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客人,首先第一個就是司班長和另外幾個合得來的同學,看到這幾個人周揚很驚喜。
司班長招呼着同學們風風火火的走過來,隔了好幾米就開始抱怨,“好你個小東北,你兒子滿月這麽大的事都不給咱們個消息,要不是我還有點路子,這一遭又讓你躲過去了。”
“老班,你啥時候回國的,咋也沒通知兄弟一聲,應該是我給你接風洗塵的。”他往司班長肩膀上錘了一拳,又來了個熊抱。
剛松開司班長,他又張開胳膊伸向下一位,“老尤,老方,歡迎。”
尤志斌憨笑着說道,“我也是聽吳雙林說的才知道,你别嫌棄咱們不告而來才是,本想着趁你結婚好好熱鬧熱鬧,可你這兒子都有了也沒有要辦婚禮的意思,咱們都等不下去了。”
“說啥呢,咱是啥人你老尤還不知道?”他把三人讓給小五子,讓小五子把三人領進去。
“先進去坐着,一會咱們幾個得好好喝點。”
“一定一定,都給你攢着呢。”
緊接着上來的是方家奇和王和平,他也沒跟兩人客套,直接說道,“趕緊進去吧,朱三兒和小順哥解放哥都在裏邊了。”
剛把他們送進去,胡同口開始嘈嚷起來,大夥順着聲音瞅過去,都有點驚詫。
黑壓壓的能有十多個人,等走近了他才瞧得清,卻更不敢怠慢。
領頭的是傅領導,他正和旁邊的兩個中年男人有說有笑的介紹着,看見周揚過來,他伸手打招呼。
周揚這才瞧見傅領導身邊的兩位,一位是省裏國資委的陳處長,另一位他有印象,一拍腦袋才想起上次在馬勝男那有過一面之緣。
楊谷雨劉派送等人也跟在隊伍後邊,剩下不認識的也應該是領導們的助手司機,周揚在隊伍最後邊看見了巴特爾的身影,他雖然站在一個沒有存在感的位置,但身高優勢讓他鶴立雞群,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難。
他剛要開口挨個打招呼,傅領導擺擺手,擠兌道,“不用客氣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又是東主,還要向我們認低做小,心裏肯定憋着火吧?随便點就好。”
他雖是開玩笑,但周揚卻有些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傅領導跟陳處長兩人哈哈大笑道,“你瞅瞅,讓我說中了吧。我就說這小子膽子大着呢。”
周揚這才撓着腦袋伸手把幾位請進去,一直安排到正屋裏的主桌,又是散煙又是倒茶。
傅領導說,“你今天事情多,不用陪着,這邊有巴組長和董老闆在就行,不用見外。”
巴特爾跟他點點頭,他還能告罪一聲又出了屋子,在門口拉住小五子,讓小五子在正屋候着,别出差錯。
剛要再到門口迎客,朱三兒卻找到他說,“三哥,原先預備那些桌肯定是不夠用了,咋整?”
“加呀,黃叔兒不是多備出來了?”
朱三兒撓着腦袋說,“菜是預備了,可桌子往哪放,正屋這回肯定是放不下了,總不能擺到院子裏吧。”
周揚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把誰放到正屋,把誰放到别的屋子還真是個問題。他計劃了好幾天,以爲滴水不漏,咋就沒考慮到這點。
“你等會,我好好想想。”
一直當跟屁蟲的德四兒委屈巴巴的說道,“要不讓咱們手底下的兄弟随便在廚房湊合一口把,哪吃不是吃。”
他雖然頂着司儀的名頭,等客人的重量級蹭蹭往上竄之後,他不淡定了,誰也不是他這個司儀能指揮得動的。
早知道他就不攬這樣的差事了,這不是自找麻煩嘛。
可事已經到了這一步,他要是再不表現一下,可就在三哥眼裏丢了臉。
大佬們他指揮不動,隻能拿自己的兄弟撒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