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七年,夏至。
許是當今聖上龍氣盛大,治國有道,甯臨二城的洪荒瘟疫終是控制了。
于是永和帝微服甯臨二城,隻攜掌事公公及皇家禦衛兩列,死士數百喬裝守護。同行的朝順公主與其暗衛四名。
暫居甯臨别院。體察民情。
恰是夏至,朝順的庭院開了花,甚是香甜,連着夜裏捎着風的空氣都微沁人心。
此時,已經亵衣着身的朝順在床上翻來覆去,總不得入眠,暗裏納悶:我什麽時候染上的認床這個毛病?難不成是永和那個老家夥把我養嬌氣了?
正在書案前批閱的永和帝突一個噴嚏,摸了摸鼻子心想:這甯臨交錯處的夜裏不甚寒冷,可能還是有些清涼,怕是有點着涼了,去關了窗再批閱也不遲。于是喚了侍女去關了窗。
再幾個翻轉,仍是沒有半絲睡意,“索性去外頭賞月,不辜負這大好春宵一刻!”
朝順起身,腳丫子直接踩在微涼的地闆上,披肩也不拿,直接就蹦哒去開門。
“嗯~真舒服!”朝順開了門就是一股清淡的花香帶着幾縷清風撲面而來,舒坦地朝順連連叫好。看着深藍的夜空,幾點閃亮作點綴,一輪明月周圍散發着淡藍色的光,朝順心情大好,走至庭院中,一個輕身,點地而起,風拂起寬大的亵褲,像個小仙女一樣,在空中晃悠幾圈,又落在院裏水中亭子的憑欄上,輕輕坐下來,望着略微殘缺的月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平日靈動的雙眼,今夜甚是迷茫。
忽地,胸前一燙。一股夾着靈氣的和風卷起落葉,如落了雪,霎時漫天飛舞。朝順趕緊拿出一塊純白的玉珏,隻見那玉珏通體透亮,自主發出淡淡的瑩白色的光,瞧着很是精美動人,卻在朝順的手中甚燙人。硬生生将握着玉珏的嫩手給燙紅一片。
是一瞬間。風平葉落。朝順才覺剛才的風來的奇怪,看向庭院中,落地的散葉規律很是奇特。微一皺眉,不稍思慮,禦起輕功立于院頂。隻見落葉在地上形成一副山脈,尤是東邊甚是詳細。待朝順再次細看之時,一陣微風将落葉吹散了。
朝順雙手緊纂玉珏,也不顧那如此燙人的溫度。嘴裏隻顧自喃喃:朝和,我來尋你了...
再說這玉珏。
乃是那小乞丐行完大禮後,迅速拿出的信物,正是這玉珏。朝順見此玉珏,臉色大驚又大喜。速奪玉珏翻來看去,确定此物乃是朝和的信物之後,詢問那小乞丐可有書信。小乞丐便從懷裏拿出布包,朝順接過打開之後,才是那精緻的小包裹。看了幾眼小乞丐,差人送回府中好好養傷,再待細問。
回了駕中,拆開包裹,裏面确實隻有一封書信,朝順拆開,倒出來看,是一張完整的信紙,上面内容朝順看不懂,因爲用的不是本國的國字。
朝順準備塞回去時,手抓信封的邊角,微微一擦,朝順又放下信紙,将信封張大了看,發現信封的縫合處粘了一片極薄的葉子,朝順費了好些時間将葉子拿出,葉面上隻七字:
順兒,救我,厲音東。
而這些,她都沒告訴永和帝。隻因爲朝和曾經說:“順兒,看清我這玉珏,記住了!當某日你看到這玉珏之時,必是辛難落身,脫不得身了。切記,得玉珏,不可張揚,尤其永和帝。”
因此,她對永和帝隐瞞此事。
次日。早膳。
“皇...皇上!不好了不好了!”朝順身邊侍女手持一張宣紙,神色慌張,顧不得禮節直闖膳食房,重重跪在帝前,手高呈書信,膽顫道:“今早奴婢端了晨漱水去早春院時,院裏一片淩亂,便去了寝室,公主,公主不見了,隻留一張書信在桌上...會不會...被什麽匪賊...”
“诶喲!閉嘴!晦氣!”掌事公公輕拍侍婢的手,順着接了宣紙,呈與永和帝。
永和帝皺着眉毛,上頭隻是說:母親回來了,我去尋她,勿念。另附一個永和帝與朝順的秘密符号。
撫了撫眉頭,無奈道:“朝順公主得了她母親消息,尋去了。”
“啊?什麽!”掌事公公訝異,“诶呀!這小姑奶奶!也不怕是什麽歪人邪道,這般魯莽...這萬一...诶呀,皇上,這可怎麽辦呐!”
永和帝聽了也略擔憂,也還是緩緩道來:“朝順這小丫頭做事向來不孩子氣,她那底下黨消息極實,怕是不會錯,此去定然有把握尋着朝和大祭司的。可能就是思母心切吧,連夜就走了。”說罷抿了口糖水。
掌事公公歎了口氣,暗道這可憐孩子這麽小,她娘就不要她了。
永和帝放下湯勺,瞥向掌事公公:“公公說了什麽?朕方才沒聽清。”
掌事公公笑道:“奴才方才說朝順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有月神護着公主的本命星,不會出事兒的。”
“嗯。真是如此就好。”永和帝悠悠說到,不知何指。掌事公公吓得背上發寒。借口查看膳食,匆忙走了。永和帝看着掌事公公微微踉跄的背影,眼裏發暗。心想這朝堂是該整頓的時候了。
淑了一口茶水,拿了帕子擦了手,稍作調整,便吩咐人沿着朝順手中的線索去查不腐屍一案了。
不日,便有了眉頭。
......
朝順在山脈圖吹散之後速回寝室翻出筆墨,往窗外吹了口哨,四名暗衛皆出,朝順問:“方才可都看到了?”頓了一頓,又道,“古姐姐,你能畫出原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