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距離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墨大手中的如墨勢力在京中縱橫查探,魏水也一反常态的不再像從前一般深居簡從,而是活躍起來。不僅經常出入煙花之地,而且,常常是大擺宴席,宴請一些京中的下級官員。
當然,白日間,他也是高宅大戶的常客。常常出沒于朝中大臣的府邸,以及皇宮禁地。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顯示出,皇上禦筆親封的‘緻一真人’的樣子。
雖然不是官兒,但好歹有個尊号不是嗎?
午夜,宅中。
“魏水,你怎麽又喝這麽多?”聽到門響,方緻勝起床披上衣服,伸手打開了房門。迎面一大股的酒氣撲面而來,門外的人一個趔趄,撲進屋子,正正端端的砸在方緻勝身上。方緻勝無奈,皺着眉頭将他扶到屋裏去,緊接着,便叫了值夜的墨六過來。
“你看看,你看看,你們家爺夠能折騰人的?這大半夜的,怎麽總走錯屋子?”
方緻勝的抱怨顯然沒有得到墨六的同情,床上的人哼哼了一聲,墨六便立馬快步走上前去。
“二爺?”墨六俯身低頭聽令。
魏水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小紙條,遞給他說:“去……去交給劉睿……告訴他……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魏水可能說了,也可能沒來得及說。
屋内鼾聲大作,墨六直接将這屋的主人——方緻勝給轟了出去,叫了兩個人将他帶去如墨的地方暫住一晚。緊接着,又安排了兩個人守在門口,以防有人打擾魏水休息。而他自己,則飛奔去找墨大,順便聽墨大指示該怎麽辦。
有了墨大清醒的吩咐,墨六總算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不出一刻鍾的工夫,這張紙條便已經出現在了劉睿的手中。
是夜,錢塘會館,燈火通明。
來自錢塘書院的書生們默默地将紙條上——魏水和他手下由墨大統領的如墨努力了這麽久才弄到的‘關節字眼’——牢牢地記在了心中。
“該怎麽辦,前一段時間,我們都已經商讨過了。這個東西,别看它隻有這麽短短的幾個字,但是,這是二爺和整個如墨花了很多的心血才弄來的。我知道,你們常常說,二爺不給我們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我也知道,你們常常說,如墨的人看不起我們,我想問你們一句,如墨爲二爺鞍前馬後立下汗馬功勞,你們又做了什麽?他們看不起我們,不是很正常嘛?”劉睿說着,手中的紙條又舉起來,在空中抖了抖,對周遭的書生們說道,“現如今,揚眉吐氣的機會就擺在我們面前。這一次,隻能成功,不允許失敗。隻要幹成了這一次,我們夢寐以求的大好前途,就在眼前了。諸君,努力吧!”
劉睿的話,也許不能讓這些書生熱血沸騰。但準備了這麽久,期待了這麽久,跟那些科考的考生們虛與委蛇這麽久,不就是爲了今天這一次嗎?
現如今,内閣的關節字眼已經被魏水弄到,萬事俱備,隻差他們将這股子東風吹進每一名考生的耳朵了。
次日一早,錢塘會館一如往日的安靜,書生們和往常一樣,讀書、閑聊、比試、憧憬,似乎和往日并沒有什麽不同,但俗話說,百沸之水,止于冰下,誰又能知道,這看似平平淡淡的冰層一旦破裂,會爆發出怎樣的能量來呢?
一夜宿醉,魏水醒來的時候口幹舌燥、頭疼欲裂。
“二爺……”聽到屋内的聲音,墨大輕輕敲了幾下門後,便徑自推門走了進來。
魏水擡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東西送出去了?”
墨大點頭道:“是的,二爺,東西已經送出去了。今天早上,那些書生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屬下看過他們的計劃,如果按照計劃行事的話,屬下敢擔保,絕對是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魏水嗤笑一聲,用雙手搓了搓臉頰,趕走滿面的疲憊,搖了搖頭道,“墨大,你記住,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所謂萬無一失的計劃,肯定是千瘡百孔的。因爲他們互相遮蓋着,更加容易被忽略掉,而隻要找到其中的一處,就可以擾亂你的全盤計劃,知道嗎?”
墨大點頭道:“是,二爺,屬下明白了。但是……他們已經開始實施計劃了,是要叫他們停下來……”
墨大如此猜測,魏水卻搖頭道:“不,好好的計劃停下來幹什麽?所有的計劃,都是在實施的時候,才能去查缺補漏。隻要你比你的對手快,那他就抓不住你的漏洞,懂嗎?這些書生們都是第一次出來做事,難免不懂,難免動作反應會比人家慢。所以,你們如墨就得把這些人給我盯住了,一旦發現有漏洞,不是他們怎麽做。而是你們,要把漏洞給他補上!”
“是,二爺,屬下明白了。”墨大點頭,随後,問道,“二爺,南京那邊來了消息。”
“哦?說了什麽?”魏水站起來,直了直身子,打着哈欠問道。
墨大回答說:“信是張陽張大人寫給您的,他說,南京的局勢已經在控制之下,他跟那個姓蔣的書生一塊兒,拿下了南京的官場。隻要二爺在北京一呼,南京衆官員必然群起而影從,無論是官員的品級,亦或是人數,都足以和北京這邊分庭抗禮了!”
“唔,做的不錯。”魏水點頭誇了一句,又轉頭看着墨大問道,“如墨對這個事情核實了沒有?不要跟我誇大其詞!這種事情,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現在你們說了,我就信了。如果到時候拿不出人來,咱們一塊兒完蛋,誰都别想好!所以說啊,墨大,在台下,能把胸脯拍出血來,上了台就撂我一個人,這事兒絕對不能有。派人去,給我查,查清楚,弄明白了,南京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是确有其事,還是虛張聲勢,都弄清楚了再告訴我。”
“是,二爺。”墨大凜然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