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刨墳人被笑楚綁好扔進馬車之後，淩無極才騰出手來，上前查看淩無衣的情況。

他道：“乖徒兒，有沒有事？”

淩無衣輕搖了一下頭，一言不發地轉身上了馬車。

莫五陵走過來，幸災樂禍道：“我怎麽瞧着小師侄在生某人的氣呢？”

淩無極白了他一眼，跟着上了馬車。刨墳人被綁的跟條蟲子一般，在車廂内扭來扭去，嘴中塞着塊破麻布。

莫五陵是最後上來的，落座時他順腿在刨墳人身上踹了一腳，說道：“老實點，動什麽動？！”

刨墳人陰狠的目光射向他，卻是沒再動了。

莫五陵滿意地笑了，彎身粗魯地将他嘴裏的麻布扯了出來，嫌棄地丢在一邊，說道：“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刨墳人别過了頭，對向了淩無衣那邊，閉上了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淩無極挑眉笑了一笑，擡腳壓在他身後的手腕上，暗示性地用了半分力道。

刨墳人身體僵了片刻，仍是不爲所動。

淩無極：“我問你，你與口中的神秘人信中交易之物是是何？”

那刨墳人仍舊閉着眼睛，隻當周圍什麽人都沒有一般，絲毫沒有開口的打算。

淩無極笑道：“本來有姑娘家，我也不想做太絕。”

言罷，他腳上又用了三分力道，便見刨墳人臉色刷地慘白起來，牙齒咬住了嘴唇。未過片刻，那刨墳人額頭竟生了冷汗，連嘴唇也被咬得青紫，黑紅的血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莫五陵驚咦一聲，道：“倒也是條漢子，忍得住痛。”

淩無極：“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之前，你要明白四個字，事不過三。”

言罷，那刨墳人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淩無極眼神一眯，腳上又加了一分力道，便聽得咯嚓一聲，自他腳下清晰地響了起來。

淩無極微微移開腳，便見那刨墳人的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着，而他的腳複又壓在了另一隻手腕上。

那刨墳人身體明顯地哆嗦了一下，想來是生了怕意。

青衣捂住了吃驚的小嘴，看了一眼淩無極，眼中飛快地閃過些東西，讓人捉摸不到。

淩無衣垂首斂眸，似是進入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境界。

莫五陵拍了拍淩無極的肩膀，說道：“你看他身上那些露出骨頭的地方，想必爲了練邪門歪道也沒少受過罪，疼痛可服不了他。”

淩無極若有所思地看了刨墳人一眼，并沒有移開腳，說道：“不過他的手也金貴着，廢了手可就什麽也弄不成了。方才是左手腕，這回就換成了慣用的右手腕。”

做什麽事情不用手？練邪功自然也是，搗弄那些屍體，亦或之刨墳，沒了手可就什麽也幹不了。

果不其然，淩無極此話一出，那刨墳人猛地睜開了眼，如銅鈴一般瞪向淩無極，咬牙切齒道：“我說，你問什麽，我都說！”

莫五陵：“行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這老鬼倒也不是那麽讨人厭。”

刨墳人冷哼一聲，不甘心地開口說道：“我們信中說的東西是秘籍，隻要我殺了你們，他就答應把秘籍的下落告知我。”

衆人一驚，青衣連忙問道：“你說的可是我族秘籍，《青衣秘法錄》？！”

刨墳人冷笑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兒？我不知道什麽《青衣秘法錄》，我們說的秘籍也跟它無關。”

聞言，青衣失落地低下了頭，原以爲又多了一條線索，卻原來是她多想。

莫五陵：“那你說的秘籍是什麽？”

刨墳人沉默片刻，在淩無極壓着他手腕的腳又要加力的時候，方才不情不願地回道：“那秘籍叫《大蠱術》。”

淩無極一驚，連驚鴻也忍不住擡眼看向了那刨墳人。

莫五陵疑惑道：“大閨女，你覺不覺着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驚鴻默默擡劍，用劍鞘抽了莫五陵後腰一把。

淩無極無暇顧及他，追問道：“你是從何得知這本秘籍的？”

刨墳人見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出口了，也沒有再隐瞞的必要，便回道：“我不是本地中人，兩年前有隊人馬路過我們村，那時我還在私塾當教書先生，家中有幾處院子，他們便留宿在我家。那隊人走了之後，我去收拾屋子，便發現了他們漏下的一本書，叫《大蠱術》。我心生好奇，便翻開看了，那之後我便爲書中寫的東西深深着迷，辭了教書先生，開始躲在房内一心修煉。”

莫五陵：“既然《大蠱術》在你手裏，爲何那神秘人還要用《大蠱術》跟你交易？”

刨墳人：“我潛心研究《大蠱術》兩年，就在半年前我發現這本秘籍是不完整的，應該還有下卷。于是我辭别家鄉，一路到了這裏，爲的就是找到下卷秘籍。”

莫五陵：“所以說神秘人跟你交易的是下卷《大蠱術》的下落？”

刨墳人：“不錯。”

淩無極：“那你手裏的《大蠱術》現在何處？”

刨墳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們不是正道俠義之士嗎？怎麽會對這種邪門歪道的秘籍感興趣？”

莫五陵：“收了你的秘籍，你才不能繼續去害人啊。”

刨墳人陰冷地瞪向了兩人。

莫五陵：“你不想說沒關系，不過你這麽看重那本秘籍，想必一定是随身攜帶吧？”

刨墳人眼神微妙起來。

莫五陵壞笑着蹲了下去，正待出手去搜的時候，驚鴻劍鞘抽了他的手一把。

莫五陵驚叫一聲，本能地縮回了自己的手，捂着被抽的手背，敢怒不敢言。

淩無極：“此人身上頗多怪異，不要近身爲好。”

言罷，莫五陵看了眼刨墳人嘴角未幹的黑紅血迹，瞬間心有餘悸地坐了回去。

淩無極：“你所言不錯，《大蠱術》的确有下卷，而且恰好我也知道它的下落。”

刨墳人眼神一喜，随即又警惕道：“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淩無極嗤笑道：“那《大蠱術》應是一本手傳吧。書内寫的很多地方都是雜亂無章的，因此你才費了這麽長時間琢磨。我說得不錯吧？”

刨墳人眼中驚疑不定，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麽？”

淩無極摩挲着下巴，笑的意味深長，道：“我們不妨也做個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