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将紮肉的繩子解開,沖着冷孤行一挑下巴:“那是!你不看看是誰釀制的,這可是姐姐親自挑選上好材料精心釀造的唯二兩壇,這不都帶來了。不過我可先說明白了,這酒美則美矣,這酒勁可不是鬧着玩的,不許搶,咱倆每人一壇。”
冷孤行迫不及待的拍開封泥,揭掉封蓋,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果然好酒!小蝶姐,小弟借花獻佛,敬你一口!”
小蝶隻帶了壇子和筷子,沒有酒杯,冷孤行幹脆抓起酒壇伸向她,意思是要和她幹杯。
小蝶嘻嘻一笑,打開剩下一壇的泥封,雙手捧着輕輕跟他碰了下。
冷孤行沒有再問她是怎麽知道自己蹤迹的,也沒去想爲什麽隻是一面之緣,她會跑來給自己踐行,隻是一口一口的跟小蝶碰着酒壇幹杯。
小蝶隻是笑,也不問話,兩個人似乎很有默契的隻喝酒,就算說話,也隻是說些不着調的玩笑,冷孤行要去哪裏,未來會怎樣,誰都沒問,自然,也沒有回答。
夜深人靜,小亭子裏坐着兩個喝醉了的男女,酒壇倒在地上,酒葫蘆也早被喝光,四個明顯大了很多的空酒壇東倒西歪的滾落在亭子外面,這是喝上瘾的兩人,從一輛經過的商人馬車上買來的。
“嘻嘻~小弟。。弟,給姐姐講個。。講個故事吧。”紅色罩衫墊在屁股底下,盤着腿抱着胳膊的小蝶摸着通紅的臉蛋,有些口齒不清的對冷孤行說。
冷孤行搭着腿依在身後的亭柱子上,樂呵呵的看着她:“講故事?好。。好說!你是要聽愛情的,鬼怪的,修仙的還是打仗的?是要完美結局的還是凄慘結局的?長篇的還是短篇的?盡管挑。”
小蝶曲起膝蓋,雙手撐着下巴,大眼睛骨碌碌轉了轉,說道:“我要聽愛情的,要美好的結局。”
“嗯。。。那我就給你講個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的故事?”
“公主?矮人?什麽吖!不準胡編亂造。”小蝶嗔道。
“曾經,有一個富裕的國家,這個國家的皇帝不小心把自己的老婆累死了,因爲他還有一個孩子,所以他便又娶了一位王後,他的孩子長的非常非常漂亮,好像天上的仙女,因爲她的皮膚很白,所以大家都稱呼她白需公主。。。”
“白需公主最後跟着王子走了嗎?”小蝶好奇的問到,這時候她的酒似乎醒了一些。
“當然走啦!他都親了她了,能不跟他走嘛?”
“那她的父親呢?她沒有回去看看她的父親嗎?就這麽跟着王子走掉,這也太不孝了!”
“你。。。好了好了,我重新講一個《海的女兒》。”
“那堆泡沫是小人魚?”
“對啊,感人不?我都把自己說哭了。”
“這個小人魚是不是傻?要換成是我,我就去把那個新娘殺了,憑什麽把自己喜歡的人讓出去。”
“。。。你到底是來聽故事呢,還是找茬呢?”
“嘻嘻!你給我講個長篇的吧,我要聽從來沒聽過的,最好是有妖魔鬼怪的。”
“得嘞~《西遊記》第一章現在開講。”
星星眨着眼睛,一閃一閃的躲了起來,彎彎的月亮漸漸藏進雲霧,再也沒有出來,黑的天空點起了燈籠,一絲紅暈慢慢占滿了東方。
冷孤行醒來,發現除了地上的一堆空酒壇,哪裏有小蝶的影子,昨夜,似乎隻是一場夢。
沒有宿醉後的頭疼欲裂,也沒有在野外露宿的渾身酸疼,冷孤行站起身來,狠狠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舒坦的很。
“算你有良心,沒給我喝會上頭的酒,既然所有的牽挂都放下了,那就出發吧!”
系好不知道什麽時候裝滿了美酒的葫蘆,提起镔鐵長棍,冷孤行離開小亭,大踏步往下遊橋梁走去。
“我去!就知道喝酒聽故事,不知道遠行最重要的就是銀子嗎?這小氣巴拉的小蝶,就不知道給我偷偷塞點路費啊!”
冷孤行神經病一樣大叫幾聲,身形漸漸遠去。
亭後林中,一襲紅衫映着一張白玉般的臉龐,一笑而過。
怒江,玄天宗不遠處的一條通天大河,極目遠眺,對岸隐隐約約能看到一些如同螞蟻般大小的人在拉着纖繩,冷孤行站在離江面十米多高的土岩上,看着對面站着的兩個蒙面人,無奈的搔了搔頭,“我說兩位,我一個窮到沒下頓的毛頭小子,你倆這是鬧哪樣啊?換個人行不行?”
對面一人手負長刀,一條胳膊垂在身邊一動不動,隻露出一對眼眸冷冷的看着他沒有說話,不過被面巾包着的嘴角似乎冷笑了一下。
另一個人的聲音一聽就是故意粗着嗓子說的,“拿人錢财與人消災,小子,下去以後記得老實點,别去招惹不能惹的人,不然我怕你會被鬼魂再殺一次。”
“這麽說今天我是非死不可了?那行吧,老子拼着慘死也得咬你一塊肉吃,别呆着了,打吧?”冷孤行看看身後,下面是奔湧咆哮的江水,大不了跳江而已。
舉棒進攻,冷孤行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兩人的對手,不過,拼着重傷也得看看到底是那個孫子敢陰自己。
一刀,隻用了一刀,冷孤行的胸口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肋骨都斷了,往江中跌落的一瞬間,冷孤行猛地把鐵棍投擲了出去,鐵棍刮飛了其中一人的面巾,王棟!
不死不代表不會暈厥,隻是略通水性的冷孤行,在落水的一瞬間,已經因爲胸口的劇痛暈死過去。
江水奔騰,卷着泥沙枯枝和一切可以拖起的東西,一路往南呼嘯而去。
看着波濤洶湧的怒江,王棟恨聲罵道:“特麽的,臨死還要吓老子一跳。呸!”
持刀蒙面人看着消失在江水中的冷孤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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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蒼駒一場空,古今有誰霸皇圖。”
一名垂釣老者,提起空無一物的釣竿,捋着胡子長歎一聲。
“咦?”
老者驚咦一聲,手中釣竿一甩,魚鈎勾住了一團影子,手腕一抖,一條頗長的物事便落到岸上。
老者放下釣竿,上前幾步,俯身探手往地上的人脖頸摸去。
“嗯?”
還有脈動,老者歎了口氣,收拾妥當釣具,将地上的人扛到肩上,轉身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