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冷孤行緩緩睜開了眼睛。
藍天,白雲,太陽暖暖的照着自己,摸摸身下,是一張竹藤編成的躺椅。
“醒了?哦,是不是覺得奇怪,自己怎麽會躺在露天的地方?呵呵,今天的陽光不錯,你這傷口需要多曬曬太陽,你可以輕微的活動活動。”
有些蒼老卻很溫和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冷孤行摸了一下赤裸的胸口,那裏已經結疤,摸上去硬硬的。輕微動了動,發現雖有些痛,但可以忍受,于是他慢慢撐起身子,去看那說話之人。
滿頭華發,一襲白色麻衣,頭頂挽了一個類似于道士的發籫,一名老者坐在石凳上手拿着一把蒲扇,在他的面前是一個簡易的小竈,上面一口黑色的小鍋正冒着騰騰熱氣,有藥味飄來,應該是某種草藥。
“老丈,是您救了我?”冷孤行想要站起來,可惜沒能成功,隻得坐在那裏對老者問到。
“哈哈,說起來也算你我有緣,昨日我正在江邊垂釣,當時還奇怪,怎麽大半天都釣不上來一條小魚,原來是在等着你這條‘大魚’,來,你醒的正是時候,這藥剛好合适。”
老者将小鍋端下小竈,将裏面的草綠色汁液倒進腳邊的一個小罐子裏面,給冷孤行送到眼前。
冷孤行看看裏面綠油油的藥湯,咽了口唾沫想要拒絕,不想老者會錯意,笑着道:“你看看我,又忘了,你是怕燙吧?沒事,馬上就好。”
說着,往罐子裏輕吹一口氣,濃濃的熱氣立馬消失了大半。
冷孤行眼睛一縮,心中有些驚訝,這老者好精純的内力,而且内力中似乎罕有一股寒性,剛剛出鍋的藥湯,竟然隻是随便一口氣便把熱氣散去大半。
“這藥湯得溫着喝,現在正好,快喝了,你的傷我看過了,過個三四天便無礙了。”
盛情難卻,冷孤行隻能屏住呼吸喝了一口,果然!苦澀難耐,不過看老者樣子,一直在盯着自己手裏的藥,隻得一口一口全部喝光。
“多謝老丈救命之恩,還不知老丈怎麽稱呼,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冷孤行擦去嘴角殘留,沖着老者抱拳表示感謝。
老張接過小罐,指了指冷孤行身後笑到:“這裏是一意山上的一意門,而我呢,就是這裏的掌門,你可以稱呼我王掌門,或是叫我王伯都行。”
“一意山?一意門?王伯您也是江湖中人啊?在下令孤行,您叫我小行就好了。”冷孤行差點說漏嘴,忘了自己已是玄天宗棄徒,若是再以玄天宗弟子身份自稱,反而有些自欺欺人了,不過他也不敢再用真名,誰知道這裏離着玄天宗多遠,萬一王棟和那個蒙面人聽到風聲再找上門怎麽辦?雖然自己不怕死,可是也很麻煩不是?
“哈哈,那可不,我這一意門在這當陽地界也算是名門正派了,隻不過。。唉~”
老者歎了口氣,示意他躺下,自己挪過石凳坐在他的旁邊,跟他唠起嗑來。
聽了老者的叙述,冷孤行這才明白,爲何這老者會在擁有如此深厚内功的情況下,把自己弄得如此蒼老。
當陽城,是東鳳王國的一個三流小城,人口不多,也就三四萬人,而一意門,則是當陽城管轄範圍内級别最高的門派。
這個世界,從低到高,分爲幫、門、教、宗四個級别,像玄天宗,那已經是站在巅峰的頂級門派,而王伯陽作爲當陽城最大門派一意門的掌門,本該風光無限才對,可惜,這一意門不知走了什麽背運,最傑出的弟子接二連三的死于各種意外,而剩餘的普通弟子見勢不妙,大都四散而去,曾經風光一時的一意門,從擁有近三百人在當陽城無人敢惹的第一大門派,變成了如今隻剩王伯陽一個光杆司令。
王伯陽一夜白頭,想要重振聲威,卻是接連遭到當陽其餘小幫會的阻撓,到現在,兩年過去了,還是一個弟子都沒招到。
“這。。。難不成有人在故意針對一意門?不然怎麽會出現這種局面?王掌門,您就沒調查一下嗎?”冷孤行心裏滿是疑惑,這事情怎麽看都透着一股邪性,要說背後沒人搗鬼,傻子都不信。
王伯陽一臉愁容,歎道:“查?查了又能如何?我的徒兒們一個兩個接連在我面前死去,做師傅的卻查不出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麽,可恨我白活五十二載,呵呵,都說蒼天不仁,果然如此啊!小行啊,不是王某不願留你,是我這裏實在不得安生呐,再住幾日,等你的傷好些,便走吧。”
冷孤行抓住他滿是皺紋的大手說道:“小子現在也是無依無靠無處容身,若是王掌門不嫌棄,我願意在這裏做個雜役,那怕平時爲您跑跑腿也行。”
“這。。。唉!都是苦命人,既然你不怕麻煩,那便留下來吧,不過,若是真的有人尋上門來,你切記不可輕易摻合,你若是答應,便住下吧,這般大的山門,唉~”
王伯陽長歎口氣,起身進屋去了。
第三天,不死血脈神奇的恢複能力便讓冷孤行恢複的七七八八,正常行動已經不成問題,他也是發自内心的想要報答王伯陽,便将山上提水劈柴的活計都包了,找到王伯陽問清楚山上那裏有樹林,那裏可以打水,冷孤行扛着一柄斧頭提着一捆麻繩出了山門,往一意山後山走去。
這一意山不算太大,不過山林比較茂密,離一意門幾百米便有一處樹林,冷孤行也沒有興趣去閑逛,便随便選了個方向,找一些枯死的樹木砍些木柴。
以前光聽說柴火好像多麽容易就能收集到,輪到自己親自動手,冷孤行發現有點小難,一開始不知道,劈了不少比較粗的樹枝下來,結果準備捆紮帶走的時候,才發現根本沒辦法歸束整齊,倒是一些被他随手折下來的細樹枝比較容易捆紮。
“這特娘的,白折騰了半天。”
掐着腰看着地上胡亂堆在一起的粗樹枝,冷孤行惱火不已,無奈總不能就帶着這麽幾根回去吧?這也太丢人了。
提起斧頭重新走進樹林,這一次他學乖了,專門找一些細的枯枝,半個時辰之後,看着腳下捆紮好的一堆木柴,冷孤行滿意的拍了拍手。
“總算搞定了,回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