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甯消失了,從唐粥的世界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偌大的雒陽城中,找不到她的身影。他知道她就在城中,但是每次帶着黑衛的消息來到城内的據點,面對的都是一群目瞪口呆的教徒。
事情出了問題,唐粥卻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張甯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就這樣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不僅是張甯找不到了,連曹操第二天也溜走不見了蹤影。
唯一有點安慰的,是大将軍何進征召自己爲長史,這就是橋玄留下的名聲在起作用了。
同時入大将軍府中的還有數位名士,大家都是四海知名的人物,在這裏等待着大将軍的召見。
結果,大将軍撇下了衆人,單獨召見了唐粥。後者隻是進去了不到一刻鍾,笑呵呵的何福便來到了待客廳,微微朝其餘諸人一伸手,做出了個請的動作。
“諸位先生!大将軍事務繁忙,就不再召見諸位。不過,大将軍特意吩咐,若是有願意留下來的先生,可爲大将軍府幕僚”
這話說完,其餘望眼欲穿的名士全都怒了!
憑什麽?大家都是名士,若是取衆人之中的一位,他們也沒什麽可說的。但是這唐粥是什麽東西?區區已故太尉的遺徒罷了,何德何能入了大将軍的法眼?
“我們不服,大将軍處事不公!”
何福兩手插進寬大的袖口中,笑吟吟地對衆人說道:“那諸位先生想要如何?”
“我們就在這裏等着這豎子!”
“對!就在這裏等着,看看他有什麽才學?”
呵呵!何福眼角露出一絲嘲弄的光,但是臉上卻堆着笑,茶水點心不停地召上來。
但是,這群名士卻沒有心思用這些,一盞茶一盞茶見底,卻還沒有見到唐粥出來。
半晌,後庭之中才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何福兜着笑臉,急忙迎了上去。後面的一群名士聽到動靜也紛紛跟了上來,冷眼看着唐粥。
何福看着唐粥腰間佩戴的一塊青色玉佩,眼神一縮,開口問道:“先生不知所授何職啊?”
其餘人也是眼巴巴看着唐粥,結果後者兩手一攤,道:“大将軍也忒小氣了點,連個長史之位都不願割愛!”
“哈哈!大将軍不識賢士也不是這一回兩回了,不過是些許挫折罷了!何須灰心?待得有朝一日大将軍身陷囹圄之時,自然會想到我等的!”
唐粥像是看傻子一眼看着這名攔着自己肩膀侃侃而談的家夥,我們有那麽熟嗎?話說怎麽語氣之中都是一副勉勵後輩的感覺?
衆多名士看着唐粥的樣子也是樂了。哎呀!年輕人,沒有經曆過什麽挫折,一次被拒絕就心灰意冷了。
哪像我們這些老油條,不是老前輩!矢志不渝,一次不行多來幾次,總能打動貴人的!
這下子是皆大歡喜了。本來衆人對唐粥寄予厚望,結果看他出來之後也是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有得到。
這下衆人心裏除了惋惜英才不就之外,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平衡。
哎呀!不是我們不行,是何進大将軍不行啊!
衆人紛紛上去安慰唐粥,後者也沒有說破,安心發大财才是王道。
立在一旁的管家何福看着這群所謂的名士不由地冷笑,區區一個長史便被他們争破了頭顱。殊不知,真正的大才得到的可不是什麽簡單的官職。
隻要有了大将軍的寵愛,要什麽官職沒有?他可是知道,唐粥佩戴的玉佩乃是能夠直通後宅史侯住處的。早就聽說大将軍要爲史侯延請名師,隻是一直耽誤了下來。看來,如今這位就是史侯的開蒙先生了。
後院,何進拍着欄杆,懶懶地坐着,看着何福從外面進來,開口道:“人走了?”
“回大将軍,被那群名士攔住了,現在才離了二門!”
嗯!何進點了點頭,對于唐粥這個才子,他是欣賞的。不像是那些所謂的名士,豬一樣的東西。
自己問那些名士有何可教史侯之時,這個說是經典,那個言說謀略,還有重法重刑的!當真都是一些心懷不軌的混賬東西!
這些東西都是你們這些窮酸學的,身爲帝王之家,史侯若是樣樣精通還要你們幹嘛?
還是這唐粥知道事理,了解本大将軍。
當時,他問唐粥讀何書,答曰:孝經。
聽聽,孝經,那不就是教史侯孝順嗎?孝順陛下,孝順皇後,順便再孝順一下自己這個親舅舅。這才是帝王應該學的東西!
他又問有何可教我,答曰:可教史侯,不可教大将軍。
看看人家這目的,直白說了,不像那群名士,談天說地,四海九州都扯了一遍,硬是沒有說在點上。不知道本大将軍向來是一刀見血嗎?說話磨磨唧唧,不趕走你們趕走誰?
說了半天,都是史侯如何,陛下如何,大将軍如何,絲毫不提官位。即便是自己三次将長史之位送上,人家也是淡淡一笑。
瞧瞧!人家這才是真正的名士,不求官位,一心爲了咱着想。當了史侯之師,将來就是太子太傅,等到史侯登基,那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太傅,豈不比小小長史風光?
······
唐粥離開了何府,曹青兩人見到他面露喜色,便知道事情成了。
“恭喜牧師,成爲皇子之師!”
唐粥心中樂開了花,但是面色依舊平靜。成爲皇子劉辯的老師,這才是他的目的,至于漢靈帝,他是不準備考慮了。
畢竟,捧臭腳太難了,還是當爸爸好!
“楊豐到了哪裏了?”一邊走着,唐粥問起了其他事情。
曹青立即拱手道:“楊帥已經率人進了蜀中,另外一部分中山衛也開始進入了江東,隻等雒陽的命令了!”
好!唐粥擊掌而笑,現在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隻是······”曹青看了一眼唐粥,欲言又止。
眉頭一挑,唐粥問道:“怎麽?師姐又現身了?”
聞言,曹青眼中閃過一絲慚愧,聖主張甯的消息都是煙霧彈,事實上他們根本沒有找到任何關于她的痕迹。
搖搖頭,在唐粥和左宗年失望的目光之中,曹青說道:“不是雒陽之事,而是蜀中和江東,除了中山衛和黑衛,還有聖主的人馬?”
左宗年聽了面露不解之色,唐哥和聖主不都是一家人嘛?爲什麽還分你的我的?
幽幽一歎,唐粥說道:“便随他們去吧!隻要不牽連我們,随他們怎麽去做!”
曹青神色一震,領會到了唐粥話語之中的意思。他們要做什麽就去做,隻是兩撥人不再是從屬的關系了!
“另外,讓楊豐在蜀中找找一個叫張魯的人,他或許有點用處!他們家應該在青城山一代!”
想了想,唐粥才想起來似乎蜀中還有一根攪屎棍!
“屬下遵命!”
幾人漸行漸遠,離開了大将軍府,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一座兩進的小宅子,畢竟,身爲士子不能住得太豪華了。
回到住處,唐粥接到了一封從皇宮之中傳來的密報,頓時冷笑了一聲!看來自己當太傅的日子要提前了!
兩個時辰之前,雒陽皇宮。
一座豪華的園子之内,這是十常侍爲了讨好漢靈帝特意建造的居所。
此時此刻,這裏正在上演一副不堪入目的場景。
一群尖叫的紅果果四處奔逃,玉臂溫香,一步三歎,不時回頭風情萬種地看一眼身後同樣一絲不挂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大漢朝的皇帝,漢靈帝劉宏!
谥法雲:亂而不損曰靈,不勤成名曰靈。
雖然此時他的谥号還沒有定,不過他的行爲也算是對得起這個評價了。
正在追逐一群紅果果的劉宏大叫着美人,惹得那些紅果果大笑大叫,回頭對劉宏甩着絲帕,那樣子仿佛是在說,來啊!
後宮之中,何皇後是絕對的勵志人物。她以屠夫之女的身份進宮爲侍,結果就是爲皇帝生了皇子,加上上一任宋皇後自己作死,霎時間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大漢皇後。
這些宮女不奢求能夠當上皇後,隻希望能誕下龍子,成爲有品級的嫔妃,不再忍受這非人的玩弄。
“啊呀!”一個宮女一腳踏空,恰好倒在了後面的漢靈帝懷中。
後者哈哈大笑,在嬌軀上肆意擺弄着大手,惹得佳人氣喘籲籲,臉紅心跳,眼神迷離。
“陛下!”這一聲柔中帶酥的嬌嗔,帶着楚楚可憐的語氣,仿佛是風雨之中無助的飄零落葉。
這讓一個正常男人怎麽忍?
作爲這一片中唯一的一個正常男人,劉宏精神亢奮,大吼一聲,頓時覺得十八輩的老祖宗都在看着自己。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從背上傳來,督促着他難以停下來。
自從不知哪一代帝王開始,老劉家就子嗣艱難。他如此辛苦,也是爲了皇家血脈傳承的大事啊!
但是,外面那些士子卻血口噴人污蔑自己,真是不當皇帝不知皇帝的累啊!
帶着傳宗接代的崇高理想,劉宏抓住身下的美人,提槍上馬,奮力耕耘起來。
一旁的張讓和趙忠作爲漢靈帝的忠實狗腿,他們的利益是和皇帝一緻的。他們雖然不能代替皇帝做這種事,但是在一旁擂鼓助威還是沒問題的。
霎時之間,所有的紅果果被張讓和趙忠兩人陰冷的目光一掃,頓時打了個冷顫,也開始加油助威,頓時這園子之中喊聲陣陣。
嘿呦嘿!加油!
嘿呦嘿!加油!
一群紅果果在一起呐喊,夾雜着張讓等人的賣力表演,仿佛真的具有鼓動情緒的作用。
隻見我們矯健的運動員劉宏,在衆目睽睽之下,開足馬力,賣力狂奔,臉色潮紅,在最後一刻大喝一聲,終于沖到了終點。
然後,一群人齊聲喝彩!劉宏則被張讓等人拖到了一旁,嘴角還帶着滿足的微笑。
“來人!取大師的藥來!”
張讓聽了臉色笑得如同一朵菊花,作爲伺候皇帝的公公,他對皇帝的秉性可是知之甚深。今夜,怕又是一個無眠之夜了。
“來啊!送藥來,伺候陛下二戰!”
周圍的紅果果本來是死盯着那被帶到一邊的浪蹄子,聞言頓時收起了羨慕之色,齊齊施禮,然後人群中傳出了一陣恭賀聲:“陛下威猛!”
在衆多紅果果的注視下,一個滿臉大汗的小黃門托着漆盤,高高舉過頭頂,隻見上面是一隻金盒。張讓打開,裏面是一粒拇指頭大小的黃色藥丸。
“陛下!藥來了!”
劉宏閉着眼睛,躺在溫香軟玉之中,一張嘴,藥丸滾落口中,然後用水送服了下去。
一刻鍾過了,劉宏忽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了怒火,一腳将旁邊的小黃門踢開,怒喝道:“這藥是假的!”
張讓臉色瞬間慘白,盯着那軟趴趴的不可描述之物,心中不由地發冷。
“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既然是陛下說藥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此刻,他已經将白馬寺那群胡僧給判了死刑。劉宏大叫着将所有宮女都趕了出去,頓時什麽興緻都沒了。他暴躁地回到了寝宮之中,下一刻,誅殺白馬寺胡僧的命令便傳了出來。
當夜,寝宮之中,三名宮女被杖斃。
第二天,大群兵馬圍攏了白馬寺,裏面的僧人此時已經去見了佛祖,爲首的昙和尚更是被一刀切了。
這時,中常侍封谞爲靈帝引見了一位本土高僧廣明大法師,聲稱了解胡僧的陰謀,特來揭秘。
然後,靈帝用了廣明大法師送上來的藥,重振雄風,頓時大喜。
大手一揮,白馬寺便歸了廣明,同時将那些逃過一劫的胡僧都貶爲了白馬寺仆役。
大水潑灑了一夜,才将佛門清淨之地的血腥味洗幹淨。隻是,原本祥和的佛寺頓時變得陰氣森森的。
“心中有佛,此處便是世間淨土;心中有鬼,何處也難逃心憂!”
白馬寺之中,廣明坐在釋迦腳下,看着唐粥四處打量的樣子,不由用佛理解釋了一通。
唐粥看了一圈,見執金吾隻是殺人而沒有燒寺,這才回頭和廣明交談。
“你準備怎麽制定你們的戒律?這可是将來所有佛徒的準則戒律!”
廣明搖了搖頭,道:“隻要有善心,能夠傳承釋迦的真理,何必要那麽多的規矩呢?”
唐粥默默不語,你這樣一來搞不好佛教就沒了!
“你爲什麽突然想起讓我來做這個方丈了?”
“嘿嘿!我是在想,若是區區一野僧都能登廟堂之高,那其他那些有手段有謀略還有組織的家夥,是不是還能按捺得住?”
看着唐粥一副奸笑的模樣,廣明搖了搖頭,不知道這次又是要陷害誰?
“對了!你不是要爲史侯之師嗎?”
“說到這裏,我忽然覺得,讓你去教導史侯養一顆善心也不錯!”
廣明聞言不再理會唐粥,反而是翻開了一卷經文,誦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