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城牆之上,士卒面色冷峻,一位将軍穿着一身亮銀甲立在城頭,冷漠的眼神望向城外。
铠甲冰涼,外面凝結了一滴滴水珠,順着棱角啪嗒啪嗒低落在地上。
這位将軍自然是趙雲,昨日他酒醒之後,果然向唐粥預料的那樣,急忙問詢主公的去處,得到結果之後隻能在房門之外蹲守。
本來他還能靜甚等待,但是他平靜下來之後卻發現房中根本沒有男子的呼吸聲。
他當即便知道,自己被人甩了,和侯已經不知道從哪裏離開吳郡了。想通這一點,他立即來到城頭上監察,隻要有人從外面進來,絕對瞞不過他一雙眼。
于是,就有了如今的這一幕。
一陣微風迎面出來,帶來一絲涼涼的朝氣。
守城的士卒眼睛一花,便發現原本立在身旁的趙雲将軍已經消失不見了。
距離此處城門三百步的地方,唐粥正落在地面上,尴尬地瞅着眼前堵截的趙雲。
“呵呵!趙将軍也與我一樣早起巡視城牆麽?”唐粥說出這樣一個尴尬的理由,趙雲臉色更加黑了,一股寒氣從周身冒出來。
不過,他看到唐粥無事,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呼!你看這樣多好!”唐粥說完,向前邁步走了過去。
才走了三兩步,便感到身後一人猛地搭上自己腰部,然後用巧力推着自己前進。
“咳咳!那個我自己長腳了,不用你送了!”
風嗆進口鼻之中,唐粥說話有些困難,趙雲也好似沒有聽到此事,帶着唐粥一路來到府中,然後,把唐粥扔進了一間房中。
“啊!”裏面的人嬌呼一聲,唐粥看着關閉的房門,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一旁臉色紅潤的昭蕙,有些無語。
午時,唐粥精神奕奕地從房中出來,然後将所有将領召集到大廳議事。
“今日所議之事,便是要出城攻敵!”唐粥一開口,下面衆人有的同意,有的反對。
“不可啊主公!曹操兵多糧足,又兼多有涼州猛士,我等若是出城,勝算不大!”
“主公英明!曹操不過是我等手下敗将而已,出城一會,我爲前軍,主公居中,定然能夠擊退敵軍!若是敵軍不退,我自願領軍法!”
願意出城作戰的多是跟随唐粥的老将,而那些不願出城的則多是江東本地将領。
看着雙方在繼續争吵,唐粥敲敲案幾,将曹操已經帶領大隊人馬離開的消息告訴衆人。
“這······主公從何得到的消息,謹防有詐啊!”雙方這次的意見倒是頗爲一緻。
“此事乃是絕密,既然諸位有疑慮,那便着黑衛先去打探一番!”
原先黑衛不知曉曹操已經離開的消息,現在知道結果再去驗證,頓時發現了許多的蛛絲馬迹。
這些消息送回吳郡,衆人便一緻決定出兵。
“此次曹操軍中會有人爲内應,今夜從左側攻入,直接将城外的兵馬殲滅!”
是夜,唐粥的兵馬立即出動,從曹軍的左側攻入,果然發現守備空虛。曹軍發現有敵人夜襲之後,兵無戰心,紛紛四散而逃。厮殺一夜,朝廷兵馬殺敵五千,俘虜兩萬多人。
“哈哈!好!收攏這些兵馬,我等立即提兵趕往江東大營,曹操賊子已經帶兵前去與荊州前後夾擊我大軍了!”
吳郡大戰的勝利,讓軍隊士氣大增。修整一日之後,唐粥在第二日便帶着五萬大軍前去增援江東大營。
戲志才與荀攸兩人在唐粥身邊參與謀劃,一起制定此次的行軍路線與後續的大戰策略。
隻不過,兩人的着重點似乎是不一樣。
荀攸仔細看了一眼戲志才,然後說道:“先生所謀,恕在下才疏學淺,看不懂這些謀劃!”
“既然能夠說出看不懂,那就說明先生其實已經看懂了!不是嗎?”戲志才擡頭看向荀攸笑道。
兩人的争論頓時引起唐粥的注意,走過來看向兩人問清了事情經過。
“公達爲何說志才的謀劃看不懂?”唐粥開口問道,荀攸指着上面的地圖點說道:“啓禀主公!依老臣看,戲志才這不是在爲雙方交戰謀劃,而是在爲主公撤退留後路!”
唐粥臉色一黑,荀攸的眼光是沒問題的,也不可能騙自己。也就是說,戲志才的确是在爲撤退鋪路了?
“難道先生不以爲我能戰而勝之嗎?”語氣有些淡漠,淡漠之下是隐藏的憤怒。
戲志才微微一笑,朝唐粥拱手道:“我自然不會希望和侯戰敗,隻是,事實恐怕就是如此!和侯若是不喜,大可以殺了在下!”
“哦?”唐粥眉頭一皺,笑了:“向來謀國先謀身的戲志才竟然說這種話,看來是有必能說服我的理由了,說來聽聽!若是真的能夠說服我,那我這一戰就不打了,專爲接應江東兵馬突圍!”
聞言,戲志才施禮道:“和侯大度,那吾便将所知盡數說出來了!
其實,和侯是否還記得,當日我曾經告訴過您,曹賊假死脫身之事!”
“怎麽了?”唐粥追問,他有種感覺,這問題似乎就出在這上面。
果然,戲志才繼續說道:“其實,當日的曹操不是假死,而是真的死了!”
“一派胡言,那他後來怎麽又活了?”荀攸大吼一聲。
“這就是我料定此戰必敗的緣由了!”戲志才指着荀攸說道:“生老病死,此乃天理大道。曹賊如今卻是能夠超脫生死,難道這一仗和侯不該敗嗎?”
“什麽?”唐粥臉色大變,看向戲志才,面色沉重:“曹操真的是死而複生了?”
“千真萬确!事後我曾經找負責曹賊身體飲食的張仲景問詢過,後者也是三緘其口!這其中,定然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而這秘密,足以葬送江東的數十萬大軍!”
“簡直是胡言亂語,主公不必聽信此等胡話!”荀攸正待要再勸,卻望見唐粥揮揮手,讓兩人退下。
這······兩人對視一眼,隻得先行退下。
而唐粥心中消化着方才的消息,心中大動。
“荊州?荊州?劉表不該是如今死去才是,看來不僅僅是我一人的原因讓劉表早死了。我早該想到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我早該想到的!”
他自己身體之中封印着一個恐怖的怪物,原本還以爲在自己的強力鎮壓下已經煙消雲散了。但是,沒有想到,它卻是早就離開了。
隻是,如今的它在荊州的哪裏呢?
蔡瑁?蔡夫人?還是其他的什麽人呢?不行,不能就這樣過去。
當日,唐粥便傳出命令,大軍立即駐紮在原地修整,派出斥候前去聯絡孫策所部,命令他們立即退出戰圈,全力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