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大營,孫策帶領一票将領正在對荊州兵馬進行最後的圍堵。如今的形勢是荊州兵馬被分割剿滅,如今隻剩下最後一支屬于襄陽蔡氏嫡系率領的兵馬。
這支兵馬原本見勢不妙準備投降,降書都已經送來了,但是孫策卻是看着上面的落款大怒道:“大丈夫死則死矣,何必如此苟且偷生?”
于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蔡氏将軍蔡惠便收到了使者的首級,驚懼之下反而立定了堅守待援的心思。雖然援兵很有可能不到,但是,蔡惠卻必須以此來激勵将士,同時也是激勵自己。
面對孫策的連番大勝,荊州兵馬已經被打掉了膽氣。若非蔡惠揚言自己乃是蔡氏宗族,必有人前來相救,加之孫策送來的人頭,士卒怕是要連番逃散了。即便如此,他手下如今的人馬也不足兩萬,守在一座小小的縣城之内。
相比較灰頭土腦想着如何突圍的蔡惠,孫策此時的境況可謂是意氣風發。孫堅當初聽說他在指揮大戰之後,便将手下大将全都送到孫策手下聽命,如今這江東大營之中名将雲集,絲毫不遜天下任何一位諸侯。除了孫堅手下老将全都在孫策麾下聽用,還有呂布這等悍将縱橫疆場無人能敵。拔除這最後一顆釘子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大營之中,燈火輝煌,照耀在每一個将領的面孔上。這些人全都帶着一股朝氣,一種奮發的精神表現在他們臉上。
坐在最前方的孫策年紀不過雙十,但是卻絲毫不怯懦,言談之間猶如疆場對決,大開大合,頗合這群武将的胃口。
“隻要拿下如今面前這最後的一波兵馬,此次大戰就可以完美收官了!”周瑜立在大廳中央,在那裏是撐起的一面架子,上面是江東的一塊地圖。上面一個黑點便是如今的荊州兵馬,在它周圍還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紅點,那便是朝廷兵馬了。
看着周瑜的介紹,孫策面露得色,舉起酒樽朝衆人說道:
“諸位!今日我等痛飲三樽酒,明日便将荊州兵馬盡數絞殺,然後率領兵馬,直搗襄陽!”
他滿面紅光,心中想着攻破襄陽的大功,面色不免有些張狂。
在他下首,衆多将領也是個個面帶笑容,這一場大戰打了這麽久,死傷兵馬無數,總算是以自己這一方的大勝結尾了。
不過,座中有一人卻是頭都不擡,絲毫不給孫策面子。
這人便是呂布了,以他的身份地位的确不用給孫策這個小輩什麽面子。而且,他看得更加清楚,這一次唐粥之所以不用孫堅而是用孫策,就是存着架空孫堅重用孫策的意思。
這樣一來,孫堅的威勢便停滞下來,而所有的榮光便落在孫策身上。将來若是要對江東有謀劃,對付孫策也比對付孫堅要好一些。
“哈哈!呂将軍!這一杯酒吾來敬你!”正在呂布思慮之間,一道爽朗的聲音忽然來到身邊。
說話的是周瑜,此時的他俊朗的臉龐也帶着一絲堅毅,面容開始出現分明的棱角。
見到是他過來,呂布冷漠的臉龐頓時解凍,擠出一絲微笑,擡起酒樽與周瑜對飲。對于周瑜,這個軍中智囊一般的存在,他心中是佩服的。這一次的大戰,周瑜計謀百出,爲朝廷減少了不少損失。
兩人正在對飲,忽然,一聲吵鬧驚動了兩人,也驚動了在場的其餘将領。那是從營外傳來的聲音,似乎是有人闖進來了。
“怎麽了?傳人進來!”
“啓禀将軍!外面有一重傷斥候,據說有吳郡緊急軍情傳來。”
“快快将人帶進來!”
很快,士卒便帶着一個滿身傷痕的斥候來到大廳,衆人見了頓時一驚,紛紛面露怒色。
“這是何人幹的?”這可是在朝廷大軍全面壓制荊州的時候,什麽人竟然敢如此蔑視朝廷威嚴?
斥候見了在場衆人,勉強睜開雙眼,将手中的血書送上,開口道:“将軍!我等二十斥候一起出發,到此地的便隻有我一人,還請将軍立即查看此密信!”
孫策朝周瑜使了個神色,後者命人将密信接過拆開,看了一眼外面的标記,然後點了點頭,這才送到孫策手上。
這封密信拆開一看,孫策立即面色大變。擡頭看了一眼在場衆人,然後将密信送到了周瑜手中,後者見了也是眉頭深鎖,手指拈着信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公瑾?這信中究竟說了什麽?”
“對啊!爲何小孫将軍如此臉色?”
衆人開口問詢,周瑜隻得将信件内容說出來:“和侯命令我們,立即放棄圍剿荊州兵馬,退回吳郡!”
“什麽?”
“這怎麽可能?和侯爲何會如此不智?”
“我等就差一日便可竟全功了!攻破襄陽城指日可待!”
衆人紛紛大叫大嚷,差點就要掀翻案幾了。
此時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隻要再來一戰就能功成,爲何要退去?
爲什麽?這是所有将領眼神之中露出的疑惑。
周瑜揚了揚手中信件說道:“和侯沒有細說,隻是說曹操率領涼州人馬與荊州兩相夾擊我們,讓我們立即撤退!”
“哼!涼州兵馬不過是旱鴨子,已經是我們的手下敗将,荊州人士更是被我們吓破膽,哪裏敢出兵攻打我們?和侯是否太過杞人憂天了?”
衆人一陣吵嚷,核心思想就隻有一個,不能撤退。
商議半天,依舊沒能拿出一個結果,忽然有人驚呼一聲道:“呂布呂奉先去哪裏了?難道他提前走了嗎?”
“這可是一頭猛虎啊?他難道搶先離開了!”
在衆人沒有注意的這一段時間,呂布不知何時悄悄離開了這裏。衆人對于這種情況更是嘀嘀咕咕,眼珠不停轉動。孫策看到這種場景,也是心中凝結一股陰郁之氣,開口吩咐人馬前去呂布大營打探。
很快,打探的兵馬便回來了。
“報!呂布将軍帶着麾下人馬于半個時辰前離開了營地!”
士卒來報,衆人全都神色一震,這個時候呂布帶領兵馬離開,究竟是去哪裏了?難道是真的要遵從和侯的命令撤退嗎?這行動也太快了,衆人還沒有商量出一個結果。再者說了,他們也沒有說不遵從和侯的命令撤退啊?
想到這裏,衆人頓時臉色一變,心中都有了撤退的心思。
孫策看着衆人的神色變化,心中一歎,看向周瑜,後者眉頭緊鎖卻是沒有注意到孫策的眼神。
“既然如此,諸位就先回去,明日若是還沒有呂将軍的消息,我等再商議是該進還是該退!”
孫策說完,在場衆人全都松了一口氣,他們還真的怕孫策要執意留在這裏。若是那樣,這大軍怕是立刻就要分崩離析。
“我等告退!”
衆人正要施禮退下,卻是忽然聽到一陣隆隆的聲音,像是有千軍萬馬沖進了營寨。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有人襲營?”
“不可能!這裏哪有别的兵馬?”
衆人一陣驚呼,紛紛離開大帳來到外面觀看情況。順着聲音的來源,衆人來到了轅門之外。
隻見一片火海出現在眼前,那是将近萬人的騎兵,每兩人手中拿着一隻火把,在馬首之下各自懸挂着數目不清的人頭。
爲首一人正是呂布,此時他驅動赤兔馬,方天畫戟一挑,一顆黑咕隆咚的東西摔到地上。
衆人将火光湊近一看,這玩意不是他物,而是荊州最後一支兵馬首領蔡惠的人頭。
呂布打馬轉了一圈,然後看着衆人說道:“諸位!此次最後的荊州兵馬也被解決了,如此也算是功成,我等此時是否該商議身退之事了?”
孫策在後面臉色陰沉地可怕。他作爲主帥,呂布不聽号令擅自行動就算了,此時竟然還将人頭直接甩在他面前,簡直是在威脅他們。
“伯符!”周瑜上前拉着孫策,朝着後者搖了搖頭,“呂将軍也是立功心切,不可苛責!”
孫策長吸一口氣,呼出,這才将心中的怒火壓下。
“好!既然呂将軍已經将最後的敵人滅殺,那我等明日便立即拔營回歸!”孫策說完,便一甩袖子離開了這裏。
在場的衆多将領見到這一幕也是非常尴尬,各自施禮離開。
衆人離開之後,呂布也将麾下兵馬遣散,轉身準備回營。但是,卻忽然聽到身後一道聲音問道:“将軍爲何要如此?”
轉頭,隻見是周瑜向着自己走來,盯着呂布一字一頓地說道:“孫策不會違背和侯的命令!”
“是嗎?”呂布此時也沒了好語氣,淡淡道:“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我根本不在乎孫策,我想要的隻是将大軍帶回吳郡!”
“可是爲何将軍不能坐下來與衆人仔細談談呢?”周瑜苦口婆心地勸說,但是呂布卻并沒有回答,而是看着遠方的星空,黑漆漆的夜裏看不到月亮。
方才還是明光萬裏,此時卻隻有一點兩點星光。
夜風吹過,帶走呂布身上的血腥氣。
這股味道沖到周瑜鼻腔中,後者眉頭微微抖了兩下便不動了。
“周瑜!我看你順眼才多說兩句,江東的天要變了!從現在開始,打仗或許不是眼前的這副模樣了!”
呂布說完,便不再言語,提着方天畫戟離開了。
他的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令周瑜一怔,這是什麽意思?自戰國孫吳以及後來的衆多名将之後,難道又有人寫出了足以改變當今大戰方式的兵法典籍了嗎?
可惜,任由周瑜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呂布口中的改變究竟是什麽。甚至連後者自己都不知道内情究竟是如何,他隻是冥冥之中有這麽一種感覺。
本來這種感覺還沒有那麽清晰,但是當那一波信使到達之後,這種感覺就越發明顯了。
第二日,孫策等人還未拔營離開,卻受到了後方遭人偷襲的事情。
“是什麽人竟敢偷襲我大軍?”衆多将領紛紛大怒,因爲這兩日接連不斷的事情讓他們有些心力憔悴,連帶地火氣都大了不少。
呂布看着衆人的樣子默默收拾着自己手下兵馬的行裝,對于這群人不再過問。
“或許,這就是和侯所說的曹操所部兵馬了!”周瑜給出一個答案,衆人紛紛點頭,然後大怒:“曹孟德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和我們作對?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對!殺過去!”
“報!啓禀諸位将軍,荊州方向發現大量戰船,看人數不下于二十萬兵馬!正在向這裏駛來!”
“什麽?”曹操這邊的消息還沒有消化,這邊又來了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
“難道真的如同和侯所說,曹操夥同荊州夾擊他們,那接下來······”衆人心中莫名有些慌了。
“哼!若非和侯有令,我等定然要和曹孟德這等小人大戰一場!”
“且等我們回到吳郡,再來與他們大戰一場!”
衆人說着,話裏話外還是要先撤退。
孫策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好了!既然如此,由呂布将軍開路,我等帥大軍跟在後面,立即撤回吳郡!”
這一次的撤退因爲荊州兵馬的大舉進攻,并沒有走水路,而是以陸路爲主,水路爲輔。
此次撤退,孫策率領江東的兵馬和将領留在後面殿後,前路是原本的朝廷大軍。
呂布帶領麾下的五萬騎兵領先開路,不到一天的時間便與曹操布防在此的大軍相遇。
這邊曹操早就得到了呂布過來的消息,他看着手下的一衆文武說道:“和侯麾下有兩虎,孫堅先被老夫逼死,而今這另一隻猛虎來到了這裏。
呵呵!文和以爲我當如何應對?”
曹操轉頭看向一旁的賈诩,後者微微拱手:“主公!臣以爲,若是能将此猛虎留在這裏最好,即便不能将他留下,也要斷其爪牙,斬其臂膀。而且,臣以爲,主公兩虎之譽非常恰當。而今這敵軍之中,又有兩虎。其一便是這呂布,另一個便是那孫堅之子孫策,可稱爲乳虎。
臣在想,若是這乳虎知道猛虎已逝,這結果會怎麽樣?”
“哈哈!哈哈!”曹操聞言大笑三聲,然後猛地收住笑容,看向麾下的衆人說道:“便按照先生所說,不過,我要再加上一點,若是有人能夠斬殺呂布,賞千金,封侯!這一次,即便是傾全軍之力,我也要攔住朝廷大軍,也要留下這兩隻猛虎!”
“我等謹遵主公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