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風起四川(二)
蒲殿俊、鄧孝可等人在川漢鐵路股東大會門口開始散發鉛印的《川人自保商榷書》,後以傳單形式多方散布,内稱:“今因政府奪路劫款,轉送外人,激起我七千萬同胞幡然覺悟。兩月以來,其團結力、堅韌力、秩序力,中外罕見。”并呼籲全省“各廳州縣城議事會集議,選定殷實精壯子弟多至百人,少至六十名,神作書吧爲臨時團丁,分批輪訓,駐官署官局,以便保護。”民主黨立憲派人士打算利用當前民憤,繼續向地方官員和朝廷施壓,以迫使其讓步。
3月2日在緻内閣的電文中趙爾撰仍舊力主協商解決:“此事非和平集激烈,如朝廷準歸商辦,大局或不緻十分破壞;如不準所請,則變生頃刻,勢不得不用兵力剿辦,成敗利鈍,實不能臆計。至全國受其牽動,尤爲爾撰所不敢任咎。”在這裏,趙爾撰已經意識到四川事件有波及全國的危險性。
但是在實際應對中,總督沒有再堅持和平解決的辦法。3月7日,保路同志會代表率同數萬人赴總督府陳請阻止端方入蜀,“趙督未允代表,衆即言詞激烈衆即言詞激烈,趙督當場喝令狙擊”,并拘捕谘議局議長蒲殿俊、副議長羅綸、川路公司股東會長顔楷、張瀾,保路同志會會員鄧孝可等9人,憤怒的商民潮水般湧向總督府,要求釋放蒲、羅諸人,趙爾撰下令對商民開槍,屠殺“若幹人,并以騎兵沖突人叢,死傷頗多”,制造出駭人聽聞的“成都血案”。
事發當日,國民黨成會員龍鳴劍立即潛出城外,與其他同盟會員裁出木片數百,書上“趙爾撰先捕蒲、羅,後剿四川,各地同志軍速起自救自保”,并将之投入錦江水中,順流而出,一日不到,川西南民衆聞訊,同盟會及其影響下的哥老會立即發動了同志軍起義——3月8日,武裝起義的槍聲首先在成都打響,同志軍大起義由此引發。
巴蜀大地風雷激蕩。
民主黨等立憲派人士試圖利用自己的影響恢複局勢,蒲殿俊、羅倫等人在總督府與趙爾撰進行了緊急磋商,最終總督以“對于匪事絕無幹涉”爲由将他們釋放。他們立即發出《哀告全川伯叔兄弟》書,稱武裝暴動是社會的“禍毒”,規勸同志軍放下武器,息事歸農。但是局勢已不在立憲派的掌控之中,他們的聲音完全被淹沒。
對于載方的延宕不前,政啓極端憤怒,遂舍近求遠,于3月23日讓遠在武漢的岑春煊帶兵入川應對,谕稱:“湖廣總督岑春煊,威望素著,前任四川總督,熟悉該省情形。着即前往四川,會同趙爾撰辦理剿撫事宜。岑春煊向來勇于任事,不解勞瘁,即着由武漢,即刻啓程,毋稍遲延。”
這個決議,是處理四川保路風潮過程中清庭最爲明智的一次選擇。朝廷之所以起用岑春煊入川,是因岑任四川總督期間,政績卓著,于商民中頗有威望。川籍京官紛紛緻電岑春煊,表達了對他入川的支持,希望岑春煊能力挽狂瀾,“上纾朝廷之憂,下拯川民之厄。”因四川局勢發展的方向超出立憲派的原來的計劃範圍,對于岑春煊的入川,重慶商民、團體更是屢次向其發出請求電文:“岑帥奉命入川,群情歡躍,懇設法急解川危”,更有“川中父老子弟望公如慈母,仰公如雲霓,無論如何必當力疾一行,以慰川民”的懇切之言。
但是趙爾豐在這個時候卻極力反對岑春煊入川,以“岑并非地方官,身未到川而已先期發寄告示,指授機宜,并不與督臣會辦”爲由不予合神作書吧。趙爾撰之所以采取這樣的态度,一來是出于私利,不願落得王人文同樣的下場,終被朝廷棄用;二來他也許存在僥幸心理,認爲自己還有可能處理危機。
而在赴川途中的載方本就與岑春煊有政見和利益之分,加之此次岑領旨入川,而旨中又撇開載方不提,載方更是悻悻不安。
事态緊急之時,不但朝庭各機構沒能協調一緻商讨出穩妥的處理辦法,即使得出權宜之計,派素有威望的岑春煊入川處理,也未能得到地方官員的支持。如此一來,平息四川武裝起義,清庭喪失了最後一次機會。
各地紛紛起而響應成都起義,**烈火迅速燃遍整個巴蜀大地。3月28日,由國民黨成員建立的第一個**政權——榮縣軍政府成立,爲保路運動向何處去指明了發展方向。随後川各州縣相繼獨立,建立軍政府。趙爾撰在早期進行“改土歸流”等少數民族改革政策時,雖政績頗豐,對維護國家的統一和穩定神作書吧出了貢獻,但其強硬政策也引發了少數民族人民的不解和反抗,加之上層階級從中挑撥,此時又受同志軍武裝起義影響,遂之引發四川境内羌藏人民激烈的反清鬥争。
大清帝國的統治在四川被撕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黨在四川的起義牽制了清廷大量兵力,爲劉飛揚率新軍起義乃至勝利都提供了有利條件和有力支援。
爲了鎮壓日趨激烈的四川起義,清政府慌亂中從粵、鄂、湘、黔、滇、陝等六省調集大批新軍部隊入川助剿,削弱了這些省的軍事力量。在奉調入川的六省軍隊中,尤以湖北兵力最多、槍械最精,有載方先率軍的湖北第三十師第二旅,後由岑春煊率兵的第三十師第一旅第一、二團,計5000餘人,毛瑟槍4000餘枝,另有軍需辎重若幹。這就爲湖北**黨人發動起義大大減輕了軍事上的壓力,武漢起義也正是在此條件下爆發并取得了決定性勝利。1907年4月11日,即武漢起義的第二日,湖北**政府成立。
清庭的鐵路國有政策最終失敗了,清王朝也引火燒身,随之崩潰。
“新政”期間所推行的鐵路國有政策,一方面使劉飛揚和**派找到了合神作書吧的共同契機,在事實上的組成了反對朝庭的聯合陣線。另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派鼓動的保路運動,瞬息之間席卷了長江中遊各省,徹底使政啓的統治亂了陣腳。朝庭對全國政局的控制力度之弱昭然若揭,“氣數将竭”的聲音傳遍了大江南北。
“大**”無疑是晚清多種社會矛盾與清庭昏聩統治醞釀多年的必然結果,也是由于政啓的“控馭無方”,才使它來得既顯得突兀,又帶有某種“戲劇性”的色彩。最重要的是劉飛揚在暗中支持**派的行爲,同時挑起民衆與朝庭之間的矛盾,使清王朝在短短兩三年之間,“新政”改革的局面被徹底毀壞、清庭的統治構架便全體潰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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