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第一家外賣,平安心有餘悸地開始叮囑白起。
當然,與其說是叮囑,不如說是懇求。
“那個。。白哥,白爺,咱們這個。。。外賣不是這樣送的,不能敲人家窗戶送,得開門送。。。親手交到人家手裏才行,而且,要态度好,最好是面帶微笑。就算不能笑,好歹。。。不能用吼的。」
平安用盡了所有的勇氣和力氣說完了這幾句話,内心的悲傷幾乎逆流成河。
如果換成是别人,他特麽肯定會罵一句mdzz啊,可是眼前這個一米九的壯漢一巴掌能呼死自己,他還想多活幾年。
白起輕哼一聲,鼻音微重。
平安内心放着一首龔琳娜演唱的神曲作爲BGM,一路向第二家走去。
幸好,這家人家住在公房頂樓,任憑他白起身手矯健,也不能一口氣飛上六樓吧?
“這次我和你一起上樓,你,您,您可以看着我送一次?」平安一邊鎖車,一邊按了門鈴。
“您好我是外賣。」平安用他能發出的最爲動聽的聲音向門鈴那頭的客戶問候完,門一開,就見白起一道影子一樣沖上了樓,空氣裏隻剩下鐵甲金屬作響的聲音。
等到平凡拎着飯上到六樓,隻見到白起氣定神閑站在人家門口,門口站着一個面相老實神情委屈的男人,看上去迷茫而驚慌。
“等着。」白起吩咐着,等到見了平安爬上來,點點頭,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看上去又兇神惡煞了幾分,“吃。」
那個男人看起來像是面對豺狼虎豹的小白兔,平安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流露出這種颠沛流離無枝可依的神态。
“先生,祝您用餐愉快。」平安送完了餐,一路掩面落荒而逃。
白起跟在平安身後,若有所思。
送餐高峰時間段過去之後,平安收獲了一大堆驚異、好奇的眼神,帶着白起回到了家。
甜甜還窩成團在被子裏睡覺,不過桌子上倒是有任杏送來的飯菜,以及一張條子寫着充滿個人特色的筆記。
「飯點前送來的,你自己熱。」
天涯小館成了網紅店之後,根本沒有送外賣的機會,所以沒機會去店裏直接拿。,估計任杏來送飯就和自己出門是前後腳的事情。
平安看了一眼清炒時蔬和蒜香排骨、紅燒肉,心裏一暖。
算起來任杏這麽照顧自己已經兩年多了。
菜有點涼,平安拿到廚房,起了鍋子自己加熱,想起了身邊還有一個白起,忙回頭問,“白爺,你能吃飯嗎?」
見對方點點頭,平安果斷盛了兩碗飯。
白起在開吃之前,非常詫異地看着平安大口吃肉,自己則慎重地用铠甲裏掏出來的銀針給飯菜試毒,确認沒有問題,才放心開始吃。
天涯小館的菜出了名味道好,果然連白起也覺得味道不錯,吃了三碗飯,還喝了一口酸辣湯。
“你們的年代,很和平。」白起頗有感觸,“吃飯不用擔心有人下毒,睡覺,應該也可以一夜安枕吧?」
平安想起來了,眼前這個可是個戰争機器啊,一輩子沒打過敗仗的将軍,恐怕睡覺也是睜着眼睛的。
“我。。。,我們這個年代,比較和平。」平安老實地回答完,心裏默默嘀咕着,這大佬怕不是個殺人上瘾的,不喜歡和平的人吧。
“你很怕我?」白起看了看平安,喝光了碗裏的酸辣湯,眼神裏散發着駭人的氣場。
“哇靠大哥,你是出了名的戰國名将啊,我見到你沒有雙膝跪地已經是很硬氣了!」平安話一出口,忽然發現自己吐槽成瘾,居然忘記敬稱一句白爺。
摸了摸脖子,居然還是完整的。
“我給人感覺,那麽像個殺人狂魔?」白起問完,自顧自起身,倒也不像是在生氣。
平安沒有想太多,他吃完了,還得送好幾十單快遞,之後就是宵夜時間,雖然比晚飯時間段人少,但是還是很有賺頭的。
何況他從明天開始不去工廠上班,倒也無所謂晚上睡得少了。
想到被工廠開除的事,平安心裏一緊,又有些失落。
工作丢了倒沒什麽,那群同事倒是他舍不得的。這會還有不少發消息慰問的。
該死的趙恒,遲早他會以牙還牙!
“白爺,那我又要出門了,你要不。。。在家呆着休息一下?」平安試探性問了一下,果然被否決了。
“不可,我答應了甜甜姑娘保護你安危。」白起擡頭,有一股非常正氣的軍人做派,果然是将門風氣。
雖然平安不認爲自己會遇到危險,但是平心而論有個人陪自己送外賣,也是件好事,路上不會那麽無聊。
可是。。。
可是。。。
可是帶着一個穿的跟兵馬俑一樣的一米九壯漢一起走在街上,回頭率實在是100%!白起一個古代人壓根不懂現代人的規矩,動作走到哪裏都相當紮眼了好嗎?
怎麽人家召喚出來的亡靈,居然走哪兒都有人看得到。。。
這邊廂,白起并沒有意識到平安陷入了兩難的抉擇裏,隻是發現他有些猶豫。
“怎麽?」白起問道。
“是這樣的,哥。。。你的衣服。。。是不是可以。。。換一件?」平安戰戰兢兢試圖解釋原因的時候,白起一口答應了。
“可以。」
。。。。。。
意外的,真是個特别好說話的人。
平安翻箱倒櫃了一陣子,找出來一件極其中二的特大号T恤,上面寫着非常殺馬特的大字:KILL GOD。
并不是什麽惡趣味,這是他唯一一件能給白起穿的衣服。
從某種角度來說,感覺還蠻合适的。
平安帶着白起出了門,T恤上的黑色亮片寫着的KILL GOD在夜色裏格外閃亮。
而與此同時,在白天的工廠裏,一夥壯漢手裏拿着一個厚厚的信封,正走出趙恒的辦公室。
“放心交給我們吧,保證那小子一顆牙也剩不下。」爲首的人獰笑着,揚了揚信封。“弟兄們不會讓你失望的。」
辦公桌後的男人藏在陰影裏,眼神陰鸷,表面上正極力維持着斯文。
“嗯,這樣就最好,事情辦得漂亮點。我要他以後都不能走路,不能嘴炮。」男人從辦公桌上支着身體向前傾,從陰影裏顯露出的,正是趙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