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夜深。
馬路上隻剩下時不時的狗叫聲。還有小電瓶駛過路面的聲音。
平安送了将近百來份快遞,送了幾十單宵夜。原本前一晚就沒睡過,撐到現在全憑驚人的意志力——他當然不是被突如其來的2000多年前的古人給吓的。
不管怎麽說,人在過了一個疲勞點之後會精神一陣子,然後又會很萎靡,比如這會兒的平安。
他疲勞到已經沒精神贊歎白起那始終充沛的精力了。
蓋中蓋的廣告語他基本全部hold住啊。
一口氣、爬六樓、不喘氣。
就算他送外賣送到身經百戰,動不動爬六樓還是喘啊!
要做到腰不酸、腿不痛、氣不喘的情況隻有一種,那就是心髒也不跳了。
白起一路大概皺眉說了不下十次:“你體能太差了。”引起路邊一對腐眼看人基的妹子興奮尖叫。
平安隻是回想一下,也覺得頭大,揉了揉太陽穴,“白爺……咱們回去吧。”
“不用巡夜了?”白起有些疑惑,“還不到子時。”
“我們這個年代,不需要在街上一直巡邏。”平安揉了揉眼睛,心說回家就要躺在床上睡上一覺,明天起碼睡到日上三竿!
白起一聽皺起了眉,“盜匪都是這個時間出沒,太過松懈,不好。”
再給他一個教鞭,活脫脫就是一個鐵血教官的台詞。
平安撓撓頭,不知道怎麽告訴他,這個年代沒有那麽動亂,而且滿大街都有了一種叫做監控錄像的東西,壞人不能明目張膽做壞事。
“這……我們這個年代,比較和平,沒那麽多壞人。”
“壞人一直都有。”白起斬釘截鐵。
“不是……我們這是……法治社會。”平安絮絮叨叨講述了一下現在是一個殺人要償命,偷竊要坐牢的年代。
白起輕哼一聲,對于平安這種“天真幼稚”的言行表示了輕蔑和不滿。
……
上天見憐,如果甜甜在大概會好溝通一點。
白起對于現代人的生活作息和平安祥和處于一種完全不能理解的狀态。
眼瞅着就要經過一條暗巷,平安咳了一下嗓子,“哥,前面的監控和路燈壞了,我怕撞到人,要不咱們下來推着車走吧。”
白起凝神望着巷子,片刻後點頭,下了車跟着平安一前一後走進暗巷。
走了不到兩分鍾,白起停下了腳步。
“有人。”
平安一愣,回身一看,透過街坊住戶們家裏的昏暗燈光看到陰影處漸漸走出了幾個人。
“喲呵,還帶了個保镖。”爲首的男人笑笑,“像這樣子的假把式我們見得多了,别以爲塊頭大點就了不起。”
“嘿,就這麽兩個二愣子,還能打得過我們十一個人?”
“喂!那個矮的!你叫平安是不是?”一個胖子指着平安,獰笑一聲,“有人要你那一口碎牙,你要是乖乖站着不動,讓我們給你一顆顆拔下來,我們可以不打你!”
說完,丫還拿出來一個老虎鉗擺弄了半天。
“你們要幹什麽?”平安皺了皺眉,“我最近沒得罪什麽人啊!”
想了想,又改口,“我最近沒得罪什麽人吧……”
怕不是因爲那天怼了華庭雅苑的保安?
還是……
趙恒?!
卧槽他才是那個被解雇的人好嗎?!
還是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給奚落了一頓,大家羞辱好嗎?
什麽世道?!
被欺壓到了極限還能忍,他這輩子都不用平安了!
平安冷着臉,“你們聽了誰的話,幹什麽來的?”
“呵!還擺着一張大爺臉呢!揍他!一顆牙也不給他留!”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吃軟飯還擺個屁的架子!”
……
平安兩眼一抹黑:他長什麽樣子自己還算清楚,咱們要是能靠臉吃飯還需要送外賣嗎?吃軟飯雖然是體力活,但是tmd也需要條件啊!
當然他不會跟人這麽說,沉默的氣氛更顯得緊張凝重。
十幾個人一起上前,将兩個人圍在了中間。
白起看着幾個人,搖了搖頭。
“一次機會,走開。”
幾個壯漢哄笑了起來。
“大塊頭!你一起自己是啥?甄子丹還是李連傑?”
“告訴你!肌肉我們也有!”
“特麽揍他,最煩這些裝X犯!”
“揍到這兩個一起滿地找牙!”
“上!”
下一秒,叫嚣聲回響在空氣裏。
拳腳聲、風聲、呼和聲、叫罵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我擦!我的手!”
“噗!”
“媽呀!這個傻大個真能打!”
……
平安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白起從一個人被十幾個人圍毆,變成了一個人單挑十幾個人。
他本來想幫忙,但是白起開打之前直接把他踢了老遠,然後反手奪走了胖子的撥火鉗,對着所有人開始進行血虐式的反擊。
當然,與其說是反擊,不如說是單方向虐待。
平安覺得自己看了十多年的功夫片大概都白費了。
“現場直播最精彩啊!”他掏出了手機,開了手電功能,心想要清楚看一眼激烈的戰況。
一瞬間的光亮,所有人看見了白起,瞬間揍了上去。
也就一瞬,一顆什麽東西的顆粒被丢了過來,彈中了平安的手腕,手機掉到地上,光線又不見了。
“滅燈!”白起厲聲喝道,平安趕緊把手機關了。
摸索着看了一眼,彈到自己的那顆東西,不規則形狀,略尖銳,似乎……是一顆大牙。
如夢初醒,白起是一個人,一早又把自己踢開了,根本不用擔心打錯人。
但是這裏光線太暗,基本隻看的見輪廓,一夥人一起來打,混戰中根本分不清敵我。
自己差點幫了倒忙。
“我找到了人生的偶像……”平安喃喃自語。
大概過了三十分鍾左右,平安覺得從自己腳下傳來哀鴻遍野、慘絕人寰的氣息。
各種元音發音在地上此起彼伏。
“呃……不打了,不……不打了……救……命。”
“是不是……人啊……”
“我的牙……金牙……誰手電給我照照。”
平安看着眼前的一切,覺得格外玄幻——如果不是知道白起壓根是兩千年前的人。
這時,白起發話,“掌燈。”
平安打開手機的手電,發現自己手裏攥着的那顆牙金燦燦閃着光芒,格外耀眼。
真……是一顆金牙。
擡頭看去,白起一個人站在原地,衆人集體倒地,氣息似乎有些淩亂。
“白……白爺,沒沒沒……沒事嗎?”平安輕聲問道。
“沒事,他們都沒死。”白起聲音恢複了幾分低沉冷靜。
“不是……我是說你……有沒有事。”平安扶額,覺得自己白擔心了。“不過,果然這樣都是你是手下留情了?”
白起走向平安,扶起旁邊的車,“法治社會,殺人償命。”
……
平安默默無言,隻見白起動身,“回家。”
這個夜晚太過神奇,平安隻記得走出巷口之前,身後的混混們還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