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慢慢曆史長河中，人類與巨龍有過很多次交鋒。

當人類無準備單人遭遇巨龍時，通常兇多吉少，此時巨龍罕有敗績。在爲數不多的，以人類勝利而告終的戰例中，能級最低的屠龍者也超過了12級。這個記錄由身背兩把神器的“劍聖”保持着。

但如果是人類全副武裝，主動去找巨龍的麻煩時，勝率就會陡然提升，曆史上有被僅用普通軍隊堆死過的巨龍。即便隻看單人屠龍的情況，最低能級也降到了8級。

人類，矮人和精靈是大地的主宰者，他們組成了名爲“泛智慧生物統一戰線”的松散組織。而智慧生物區别于無知野獸的最大區别，就是能使用工具。

武器，盔甲，附魔，藥劑，大型器械，永固工事，這些都能大大提升人面對野獸時的勝率。高文這次就是想尋求其中的“藥劑”，如果可能，他想順便拐走這位藥劑師，趁她還沒做出成績的時候。

藥劑學是一門古老的學問，智慧生物早在幾千萬年前就學會了将草藥攪碎敷在傷口上。經過幾千萬年的發展，藥劑學已經逐漸成爲了一門嚴謹而龐雜的學科，已經脫離了感性認知，進入定量計算的高度了。藥劑學滲透進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幾乎有求必應。這也是它如此吸引克萊伊的理由。

屠龍合劑，這個詞每天都會在克萊伊的腦海中出現幾次，但聽别人說起，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抱歉，您需要什麽？我沒聽清楚。”克萊伊将書合上，從躺椅上坐起。她隔着玻璃櫃台向外看，卻沒能看到人。

“一份屠龍合劑。”高文重複了一遍。

循着聲音的高度，克萊伊終于看到了這位顧客。透過櫃台的玻璃，在各色瓶瓶罐罐中間，她看到了高文的臉。因爲櫃台玻璃弧度很大，高文的臉被拉長，看着有點滑稽，克萊伊一個沒忍住，笑了出聲。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克萊伊連忙道歉，如果有顧客投訴，少不了要被老闆斥責一頓。雖然不會扣工資——因爲原本就沒有工資，但總歸會壞了心情。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給對方留下壞印象，她對高文有着天然的好感，原因……大約是對方坐着輪椅，而自己沒有手臂，同病相憐吧。

“沒關系。”

“等等，您剛剛說要什麽？”克萊伊聽清楚了，但還是又問了一遍。

“屠龍合劑。”高文咬字清楚，字正腔圓，用标準語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道。

“先生，我們店中并沒有這種藥劑售賣，如果您要面對龍類，我向您推薦‘無限勇氣’‘忘卻痛苦’‘石化皮膚’和‘破龍光輝’組成的藥劑組合套裝。”

“無限勇氣”可以幫助克服内心的恐懼，“忘卻痛苦”可以讓人忽視肉體的傷痛，“石化皮膚”可以保證你不會被龍爪撕成兩截，“破龍光輝”可以讓你的武器能應付巨龍堅硬的鱗片。這些藥劑在理論上确實可以提高人面對巨龍時的勝率，但這一點卻沒有在統計學上體現出來。

這些藥劑效果太差，高文需要的不是這些，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傳奇藥劑。

“我隻需要屠龍合劑。我知道你們沒有現貨，所以我是來定制的。克萊伊小姐，這是一份私活，我是專程來找你的。”高文說道。

克萊伊驚訝的捂住嘴巴，她從沒和任何人提及過那份配方。在事故發生前，她想搞個大新聞，一鳴驚人，所以藏住了秘密。在事故發生後，更沒有理由和别人提及了。

“我可以進去談嗎？這麽說話——有點累。”高文說道。

克萊伊站了起來，她沒理由害怕一個坐輪椅的殘疾人。撥開防盜用的插銷，又扭開一個鎖眼，将鐵質防盜門推了上去，留出一個可供輪椅通過的空間。高文轉着輪子，駕駛着輪椅進到店内。

“嗝~。”

在來這裏之前，高文又去暴飲暴食了一番，再次将自己的肚子填滿，他現在感覺十分難受，他高估了自己的胃。

“我想我首先需要一瓶消食藥劑。”高文說道。

很快，一瓶無色溶液遞到了他的手上。高文捏着鼻子，一口将苦澀的藥劑全灌進了嗓子。這種藥劑不會幫助消化，對增重沒什麽幫助，但可以讓你的胃舒服一些。高文數出幾枚銅币遞給克萊伊。這種藥劑沒太多技術含量，原料也很便宜，所以價格很親民。但窮人不需要消食，富人嫌棄它太難喝，而且有一個難以避免的副作用，所以他們甯願讓胃漲着。

很快，藥劑與唾沫産生了反應，将舌頭染成了綠色，看着像中了毒一樣。

“你……怎麽知道……屠龍合劑的？”看着高文因爲苦而皺成一團面部表情，克萊伊忍住了笑。但當高文開始說話，伸出一條綠舌頭時，又忍不住了。她從沒發現自己的笑點這麽低。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克萊伊今天第二次說對不起了。如果換成正常的客人，肯定要在意見簿上記一筆。

“沒關系。”高文搖了搖藥劑瓶，裏面還留着一點沉澱物，晃了晃，将它們溶解到液體中，喝幹淨了。藥劑是一門定量嚴格的學科，一瓶的量是算好的，不能多也不能少。這最後一點藥劑喝下肚子，終于起到了效果。高文感覺到自己的胃蠕動了兩下，一股氣體兵分兩路向外竄出，一路向上，一路向下，高文攔住了向上的那股，但被向下的那股擊潰了。

聲音悠久而綿長。克萊伊立刻又站了起來，将大門完全打開，讓屋内屋外的空氣趕緊對流起來。她又沒忍住，笑了出聲。

“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第三次，克萊伊說出同樣的話。

高文正襟危坐，面色嚴肅，說道：“還是讓我們趕快聊一聊屠龍合劑吧。”

“一位老爺爺告訴我可以來找你。”高文仔細回憶着自己曾寫過的文字，“他滿頭白發，左眼是瞎的，鼻子尖兒上長了個紅色肉瘤。”

“我找對了人了嗎，克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