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年過的很熱鬧,宮中宮外熱火朝天,喜氣洋洋,百姓臉上閃爍着幸福的光芒。
明落昔終于理解那句“百姓士民,安堵樂業,農不易畝,市不回肆”。
安居樂業對于百姓來說是多麽的重要可貴,她是沒什麽大抱負的人,自己吃飽喝足就足夠了,可當她走在水月山莊的大街上,看着那些不願回家過年趕着工程,有的連家中老弱婦孺都主動過來幫忙。明落昔笑問他們怎麽不回家裏過年,那些人說,知道這裏工程緊,回到村裏是過年團聚,将老人孩子接到身邊也是過年團聚,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這一刻,明落昔心中隻有兩個字——值得。
這些人值得她費勁心力的安排,值得她整夜整夜的閱圖紙研究地形,值得……
她得重生,肉體重生,身份重生,這個身份注定要心系天下,此刻,她才真正的接受自己重生的一切。
晚上她在水月山莊舉辦了盛大的篝火晚會,鑼鼓響了一陣,但見她站了起來,鑼鼓驟停,百姓跪地。
明落昔站高台大聲說道:“新年伊始,萬象更新,所有的苦難已經過去,迎接你們的将是美好明天。今日不分高低,沒有貴賤,歌舞同樂!”
台下百姓起身高呼:“長公主造福萬民,洪福齊天!”
“記住,你們已經不是難民,你們是我倉龍國百姓。從明日開始,不發糧食,每月來領銀兩,你們都有正當的營生,不再是難民,你們家鄉在河西省,現住京郊村莊,每人都有固定住所。”
百姓跪地:“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許跪!”
歌舞聲,鑼鼓聲,鞭炮響,人群呐喊聲……
直到天亮,那股子重獲新生的自由新鮮空氣都在上空遊蕩,所有人都醉在那空氣中,久久不願醒來。
明落昔躺在一棵大樹上,身邊,樹下都散着酒瓶,沒錯,她又醉了,她一個人,喝着喝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起來。
她仿佛要将這輩子所有的情緒都輪流享受一遍,這一次她喝醉了,誰都沒有夢到,也沒有說醉話,腦海中有的隻是一片空白,純淨如雪的白。
她誰都不去想,誰都不去念,她沉浸在那片空白裏,享受着它的純淨。
忽然臉被什麽給觸碰着,癢癢的,她睜開了眼,是兩個睜着黑黝黝眼睛的孩童。明落昔拿手枕着頭,眯着眼,勾唇一笑:“兩個小鬼,怎麽爬上來的?”
“姐姐,你的臉是怎麽了?”說着拿手點了點,“紅紅的。”
明落昔指着鼻子:“這裏?”
“不是,是這裏。”
“這兒?”又指着嘴巴。
“是這裏,這裏啦。”
明落昔咯咯笑了起來:“這裏呀。”拿指甲一摳,僞裝的暗紋被撕了下來,“這是貼畫,撕了就沒了。”
“哇,姐姐好漂亮!”
“漂亮嗎?”
“姐姐把貼畫撕了可真漂亮!”
“呵!你們這倆小孩,總說實話……你們上樹幹什麽?”
小孩神秘的說:“我們是來藏寶貝的,姐姐,你可不能告訴别人。”
明落昔捂着嘴巴:“不說,我發誓,保證不說,說了是小狗兒!”酒勁兒襲來,她舌頭打着卷兒。
綠衣小孩見她發誓,低聲:“我們發現地裏埋着金珠子。”
黑衣小孩接着說:“本來就是從地裏挖出來的,所以我們不準備藏在地裏,我們想在樹上鑿一個洞把珠子藏起來,哪知姐姐睡在樹上。”
明落昔坐在樹杈上,醉眼朦胧:“拿來,給我看看。”
“不行,這是我倆好不容易挖着的。”兩小孩不情願道。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乃倉龍嫡長公主……我能上天入地……還,還能打流氓,殺……嗝!”明落昔打着酒嗝,“殺什麽來着,忘了忘了……那就殺千刀吧!”
“你是長公主?”
明落昔摸索着身上牌子:“我,我給你們找找我那塊……令牌……哪去了?嗯!在這呢!”
兩小孩見令牌,眼裏閃着疑惑:“你真是長公主?”
“真!比珍珠還要真!”
“那就給看吧,爹說了,長公主是天上神仙派下來的仙女,是她救了我們河西省,還救了我們這些難民。”
明落昔皺眉:“不是說了嘛,你們不是難民,你們是我倉龍國百姓,不許說自己是難民!”
兩小孩抹了一把鼻涕泡,将懷裏的一顆金色珠子遞給了明落昔:“給。”
明落昔那些珠子對着月光:“怎麽晃晃悠悠的……”在月光的照耀下,那顆珠子金光閃閃,形成了無數幻影。
“你看好了沒?”小孩催促。
“呀!”明落昔飛速的将珠子藏到袖中,“沒了……”
兩小孩責怪:“你怎麽弄丢了我們的珠子?你肯定不是真的長公主!”
“别理她了,醉醺醺的,我們去樹下找,肯定沒滾遠。”
明落昔待他倆走後,艱難的從袖子裏掏出珠子,如獲至寶般的傻笑:“這倆笨蛋,哈哈,哪有我聰明……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腦子一抽,竟然拿舌頭舔了一口,“嗯?還挺甜……”
手一滑,那珠子竟然順着喉嚨滑了下去,心内一驚,捂着喉嚨坐了起來一個勁的猛咳!
轉念一想,算了算了,一顆珠子而已,明天早晨說不定就會從另一個地方出來了。
伸出手又去摸索身邊的酒瓶……
強烈的光線透過稀疏的樹葉中照在她的眼睛裏,她難受的拿手去遮擋,一個翻身掉了下去,沒有預期的疼痛,她竟然被人接住了。
睜開眼,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笑着打招呼:“新年好呀,東方衍……”
“長公主拜年的方式可真獨特。”
明落昔揉着發脹的頭,問:“你怎麽會在這?”
“聽說長公主徹夜未歸,在此與民同樂,所以清晨便來迎接長公主入宮。”
明落昔從他懷裏跳了下來:“那走吧。”
東方衍忽然叫住了她:“長公主……”
“嗯?怎麽?你要抱我回宮啊?”明落昔言語輕浮,最喜歡逗這種人了。。
東方衍不理會她,看向她的臉:“你的暗紋呢,或者可以這麽說,你的僞裝暗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