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方的手顫抖了一下，暗道青刹怎會出現在此？
可，不管是誰？
都不能傷害司徒潔！
沈十方怒道：“青刹，你作惡多端，天不收你，我來收！”
青刹冷冷地笑道：“哈！你應該明白你的處境，确定用這種語氣與本國師說話嗎？”
沈十方暗自壓住怒火，說道：“要怎樣才能放開潔兒？”
青刹淡淡說道：“如此才對。”
青刹指着離脩，說道：“将他殺了，然後自我了斷，如此，這位美人兒就能得救。”
聽聞此種要求，司徒潔率先搶答：“不！十方，不可。不用管我，我死後，定要爲天下人懲惡，爲我報仇。”
她很聰明，更理解沈十方，後者在這種兩難之境，根本不能做出任何選擇，否則都是傷。
沈十方咬着牙，指着青刹說道：“你這奸詐小人！”
青刹冷聲說道：“那……就讓她香消玉殒吧！”
“不！”沈十方堅定地說道：“用我之命，換潔兒和我父親之命。”
“沈十方！”離脩這時怒吼道：“你的命，不止屬于你自己，更屬于天下人。你若死去，如何爲天下人？”
他繼續說道：“我離某一生無悔跟随你父親，一生最大的成就，是将你培養成人。死又何懼？不過就是化作一培黃土！”
沈十方強忍着眼淚，要他殺離脩，他是絕對做不到。
可要危及司徒潔的性命，他更加不同意。
左右爲難，讓沈十方此刻腦袋空白，根本無從選擇。
青刹這時惡狠狠地說道：“既然你遲遲不動手，那你們在黃泉路上相聚吧！”
“不要！”沈十方怒吼一聲，眉間輪回印記大量，楓葉随着這股力量出現，紛紛在半空中漂浮。
沈十方急中生智，在楓葉中穿梭，手持青劍，其力量讓天地爲之變色。
“啊！”
沈十方怒吼着沖過去，瞬間到達青刹面前。
他在賭！
賭青刹的速度沒他快！
也在賭青刹實力沒有傳說中那般可怕，更在賭邪影沒有出手。
“轟隆！”
天空中響起驚雷！
沈十方火速出手，青劍刺在青刹的面具上。
這時，青刹突然化作顆粒狀，如同塵埃一樣消失不見。
沈十方愣了一下，随後，剛想接觸司徒潔，卻發現後者也化作塵埃消失。
沈十方驚疑不定，再看向離脩，又看了邪影。
無一例外，都突然憑空消失。
沈十方杵在原地發呆。
與此同時。
一模一樣的場景。
司徒潔面前正有幾個人。
一個是司徒晨，一個是邪影，還有一個……發了狂的沈十方。
眼前的情景讓她十分爲難。
因爲，沈十方正一手捏着司徒晨的喉嚨，眼看就要将司徒晨送去黃泉了。
而邪影被沈十方打傷，正欲逃跑。
是要殺了沈十方去救司徒晨？還是去殺了邪影爲沈十方消除心結？
司徒潔這時并沒有落下眼淚，她知道，沈十方是無意的，以前就出現過這種情況。
雖然她很生疑，疑惑司徒晨怎麽會在這裏？剛才發生了什麽？
而眼前的卻又是那麽真實。
刻不容緩，她無法再去猶豫，司徒晨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她凝聚真氣，使着踏雪尋梅，二指指尖閃爍着光芒。
這是真氣！
她要做什麽？
她的方向是沈十方！
真的要去殺了沈十方嗎？
不！
區區微弱的真氣不足以殺人。
她指尖往沈十方的眉間點去。
沈十方對她說過，眉間輪回印記是他的最強點，也是弱點，隻要在眉間輪回印記輸入一些外來真氣，他便會暈厥。
所以，司徒潔這是兩個人都不想傷害。
可是，當司徒潔的指尖接觸沈十方的眉間時，卻是無物之感。
隻見沈十方随風消逝，接着司徒晨、邪影都消失不見。
司徒潔明白，适才一定是幻覺。
另一邊，其他人也面臨着這種兩難之境。
像連空陵，他遇見了沈十方和暮雪宗歐陽勉。
要麽就得殺了沈十方，要麽就要放了歐陽勉一命。
花輕語、小楊睨他們也一樣，都在面臨着這種要命的選擇。
最終，許多人做出了一些讓人後悔的選擇。
沈十方這邊，自從司徒潔幾人憑空消失之後，他就懷疑這是夢境，是迷幻楓林搞鬼。
“難道……是那鳥兒兒造成的幻想？”沈十方自言自語。
這時，一道聲音憑空出現。
“有緣人，你……通過了考驗！”
沈十方被這道聲音吓了一跳，随後向四周環顧，并沒發現任何人。
“考驗？難道……”沈十方似乎有了頭緒。
可這時，一道強烈的光芒刺着眼睛，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他睜開眼睛時，卻發現還是在原來的地方。
那李秋娘和兩位長老在一旁注視着他。
沈十方半坐起身，四處張望，發現同伴們連同落花軒弟子也都醒來。
“還真是幻覺。”
沈十方等人都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左丘前輩。”李秋娘緩緩向一個方向行禮。
沈十方回頭看，一個白發蒼蒼，衣着不修邊幅，看着像個乞丐的老人站在不遠處。
他的身邊，帶着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感覺在哪兒見過？”
不僅沈十方有這樣的感覺，就連小楊睨也是如此。
而連空陵見到此人，他收起了平日裏的笑容，頓時眉宇間多了幾分悲傷。
忍不住……他淚流了滿面。
“噗通！”
連空陵跪在地面上，強行忍着哭腔說道：“師父！”
這麽多年，終于……看見如親人一般的師父了。
左丘星辰用非常慈愛的微笑，對着連空陵說道：“陵兒，你終究還是成人了，這些年……苦嗎？”
連空陵擦了擦眼淚，鼻子抽搐了幾下，說道：“弟子不苦，隻是弟子十分挂念師父。”
連空陵此時的模樣，誰人見過？若不是懂他，根本想不到平時這麽賤兮兮的一個人會有這麽一面。
左丘星辰不知道是不是愧疚，此時竟然說不出話，隻是歎息一聲。
連空陵跪着說道：“師父，弟子有罪，我沒能保護好師妹，讓她……讓她給歹人害了。”
左丘星辰說道：“此事爲師已經得知，你亦無須多自責。”
連空陵卻不是如此，他很自責，說道：“不，若不是我離開，師妹她……她不會遭受殺害。”
左丘星辰微微搖頭，示意身邊的人去扶起連空陵。
“大師兄，師父讓您起來。”
大師兄？
連空陵訝異一下，心想這是師父新收的徒弟？
左丘星辰說道：“陵兒，我且問你，殺害你師妹的兇手如何了？”
連空陵說道：“被弟子殺了，連同他的幫兇，整個暮雪镖局，無人生還。”
左丘星辰點點頭，這時他的眼神充滿淩厲，說道：“敢殺我弟子，暮雪宗……哼，好大的膽子。”
看來，他雖在世外，卻深知江湖事。
“不過，老夫不可出山破壞江湖規矩。”左丘星辰說道：“陵兒，去将暮雪宗宗主給爲師殺了，祭奠你師妹。”
此言一出，殺氣頓時讓楓葉紛紛落下。
“好強！”沈十方都忍不住暗贊一聲。
這殺氣比自己的強太多了。
而且，應該左丘星辰已經快要踏入仙境了，否則不可能不出江湖。
沈十方料想，到了這種情況，應該不想多給自己找麻煩。所以，左丘星辰并沒有出山去找暮雪宗尋仇。
連空陵堅定地說道：“弟子此番進北翎國，正是爲了此事。”
“不可！”李秋娘出言阻止，說道：“如此，會破壞江湖的平衡，很容易引起動蕩。”
“李門主！”
沈十方沉聲說道：“若是令千金被歐陽勉殺了，你會視若無睹嗎？”
“我會殺了他。”李秋娘說道：“但是，現如今殺人兇手并不是歐陽勉，隻是他屬下之人，責任并不在他。”
沈十方冷聲說道：“暮雪宗歐陽勉是好是壞，世人皆知。你想要包庇他？那你試試看。”
說罷！沈十方眉間印記若隐若現。
他在警告李秋娘不要插手。
他兄弟的師妹，便是他的事。
誰若阻止，休怪他無情。
李秋娘眉頭一皺，突然間覺得沈十方有些讨人厭，怎麽如此不識大局呢？
“不過……他的力量讓我氣血不順，有種心悸的感覺。”
李秋娘暗道。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十方吧！”左丘星辰揮了一手，讓李秋娘那種心悸的感覺消失。
沈十方收回神通，行禮說道：“晚輩沈十方，見過左丘前輩。”
左丘星辰很滿意，眼前這些年輕人非常不錯，尤其是沈十方。
“你的路……不好走。”左丘星辰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沈十方卻是衆人裏唯一能聽懂的，他說道：“不好走也得走，否則，将來世人都沒路走了。”
左丘星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老夫今日出來，是遵守一智兄的囑咐，将他窮其一生去修煉的功法獻給有緣人。
相信你們适才都經曆了一種幻覺，沒錯，那是一智兄在這裏設下的仙法，目的是爲了考驗你們。”
說着，他從懷裏取出一個寶盒，在盒子外都能感到裏面有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是《清虛歸元錄》。”左丘星辰說道：“它自己已經選中了有緣人。”
左丘星辰打開盒子，一股煙霧彌漫，随後大放光芒。
片刻，一個半身老人的虛影出現在空中。
這一幕讓衆人驚呼。
而李秋娘和二位長老連忙跪地：“弟子拜見祖師。”
沒錯，眼前的虛影正是元一智留下的神識。
但他并沒有理會李秋娘。
“爾等皆爲此代的人才，假以時日，定能名震天下。”
“适才一衆皆入了我設下的幻境，此幻境由人心而生，心中有因，方才出現各人。”
“李嬡，心中缺乏容人之胸襟，爲了自己收獲感情，卻罔顧大義。于私無錯，于道無關。”
“司徒潔，一個爲至愛，一個爲至親，二者都未舍棄，善、仁、孝皆在。卻沒有顧及天下人，放走了邪影。”
“連空陵，……”
“楊睨，……”
“花輕語，……”
“譚星，……”
……
元一智的神識将所有參與考驗的人都點評了一番，剩下最後一人。
“沈十方，孝道、仁道、義道等，仁義禮智信你皆做到，并沒有順從邪惡而去傷害至親至愛之人，找到破除逆境中的方法。
爲了大道和大義，甯可犧牲自己，不願傷及任何人。道因生一，而生萬物，心中有道，道中有你。”
話音落下，元一智的神識化作一縷青煙，然後再化作流光，“嗖”地融入沈十方的眉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