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馮萬山并不清楚雲台仙閣裏面發生的事,依然在外面守護着,可是不想,一直在外面守護了五六個月,樹葉都枯萎了不少了,雲台仙閣裏卻依然沒有聲息。
這時,馮萬山才感覺不妙了,須知,林進可不像他們這類靈體可以不要進食。
雖然修道者修到一定程度可以辟谷,然而這都是有個度的,因爲辟谷并不是修道者爲節省糧食而發明的功法,而是調理身體的一種法門。不進食,除了可以清理體内由谷物産生的穢物、毒素之外,還有另外一大功效。
正所謂虛其腹,實其志,隻有沒有了餓的感覺,沒有了各種各樣的口腹之欲,才能明其道心。否則,悟道悟到關鍵之處,突然肚子“咕噜”一叫,那還悟什麽道。
可是,無論是怎麽高明的修道者,隻要沒達到成仙了真的地步,就不可能一直辟谷下去,仍是該吃吃,該喝喝。畢竟,人既然生了一副腸胃,那麽腸胃就是吸取外界能量和營養的最簡單最本能的途徑,而且人體所需補充的一些微量元素什麽的,也不是靠吸取天地靈氣能補充的。
傳說中那些辟谷三年兩年的,并不是完全不吃,而是以少量松子、松葉或以一些營養高難消化的藥材自煉丹藥爲食。
而完全不食的話,據馮萬山的經驗,一般的修道者,辟谷三個月,已經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辟谷六個月,則非修道有大成就者不能達到。
按馮萬山所想,在林進的乾坤袋裏是有些食物,但就那點東西,也隻夠他兩個月吃的,也就是說,林進起碼辟谷了将近四個月。那已經是修爲有成者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以林進大戰鬼王時所表現出的修爲來看,馮萬山推測他頂多也就能辟谷四五個月。可時間将至,雲台仙閣卻依然沒有一點要打開的迹象,這叫他如何不急?可他又不敢硬闖,因爲他知道。修道者在閉關之時,全身精氣都以一種最原始的軌迹運行,受不得半點驚擾,否則真氣一亂,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死亡。是以修道者閉關的時候,都得找個絕對安靜,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馮萬山心裏雖然急。卻也沒有辦法。隻好耐下性子繼續等候……
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對于人們來說。隻要不涉及到自己地事,不管多大,總是很容易忘記的。對于半年前的那場災難。還有不久之後的奧運會,這時已經對人們産生不了什麽影響了,有的,僅僅是一種回憶罷了。尤其,對于沒有親身在現場感受過地人們來說。
進入寒冬。第一場雪在别的地方也已經下過了。雖然有點冷,但天氣卻還是晴天。算得上是個好天氣。不過在得知又有大規模寒潮來襲的消息後,長沙,這個一直像火爐一樣,在人們印象中有點鬧的城市,在這個冬天也變得冷清了起來,沒有辦法,經曆了去年的雪災,人們心裏對寒潮這類現象已經有了種隐約的畏懼。尤其是經曆了今年的幾次大事,更讓人們心裏隐隐有種陰晦的感覺。
不過,對于那些開着諸如麻辣燙和火鍋地小攤來說,這種天氣卻正合他們地心思,一家家生意火爆得令人眼熱。而往往這時候人流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些小吃街。
時近傍晚,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地少年非常突兀地出現了一條小吃街的路口。說他突兀,是因爲沒有人發現他是怎麽出現的,就好像前一刻還沒有人看見他,可一轉眼突然卻出現了一樣。
人們紛紛把好奇目光投向了他。
這倒不是因爲他突然地出現,事實上,發現他的人都以爲他是從哪個拐角裏走出來的,畢竟,這裏的道路四通八達,從哪過來的都有可能。
大家好奇地原因并不在那個少年身上,而在他旁邊地一條狗身上,因爲,大家從來都沒見過有這麽大的狗——無論是現實中還是電視裏。這條狗不知是什麽品種,長着一身金黃色地長毛,但可怕的是它的身高,居然比起它身邊那個少年來都矮不了多少,身體更是粗壯得和一頭老虎一樣,光是遠遠的看着,就讓人有一種發自内心的壓抑感,讓人隻感遠觀而不敢靠前。
但細心的人卻可以發現,這條大狗的眼神十分的平和,遠沒有諸如藏獒等猛犬眼神中或兇暴、或無視一切的樣子。它隻是平靜的看着前方,淡淡的目光,仿佛經曆過許多事一樣,令人有種它不是條狗,而是個人的錯覺。
光一條狗就如此神駿,那麽,擁有如此一條狗的人,會是什麽樣的人呢?人們看過狗後,不由把好奇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它身邊那個少年。但他們注定要失望了,因爲那少年樣貌普普通通,身上衣服雖然還算幹淨,但明顯是幾十塊錢一件的路邊貨,毫不起眼。不過,最另人感到鄙夷的,還是他腳上穿的那雙鞋子,那東西,還能稱得上是鞋子嗎?整個鞋底都爛掉了一半,沾滿了塵土,就差沒露襪子來了,整個一雙從垃圾堆裏揀出來的垃圾嘛!
然而少年對人們的眼光卻視若無睹,在街口微微一停,便朝一個路邊小吃攤走了過去,大狗亦跟着他慢慢走了過去。
“老闆!有什麽吃的嗎?”少年說着一口帶有濃重外地口音的普通話,向小吃攤老闆問道。
這小吃攤老闆剛才也在打量那條大狗,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奇怪的少年會朝自己這走來,尤其是那條大狗,隔遠看還好,直到走到近前,小吃攤老闆才發現這條狗是多麽的巨大,雖然它并未露出什麽攻擊性,但就憑那巨大的體型,單單是往他面前那麽一站,那股迫人的壓抑感就讓小吃攤老闆一陣心慌。
看到小吃攤老闆看着大狗愣在那裏久久不說話,那少年心知這又是一個被自己夥伴吓到了的人。于是笑了笑。以一種溫和的口氣道:“放心吧,它不咬人的,你這有吃的嗎?”
那小吃攤老闆這才回過神來,忙不疊地點頭說:“有有有,你要吃什麽?我就給你做!”
少年往他攤上看了看。發現有一種很寬的面條,看上去白白軟軟的樣子,應該十分可口,于是指着那面條道:“那你給我來個這種面條吧!”
小吃攤老闆順着他指地東西看了過去,一聽他的叫法就知道這個少年是外地來的,于是道:“這個是寬面,你要炒着吃還是吃湯的?”
少年看了看大狗,又想了想。這才說:“就炒着吃吧。給我炒四份,要打包!”
“好的。沒問題!”一聽少年要四份,小成本經營地老闆心中一喜,連忙燒好鍋。切了些肉放進去炒了起來,不多時,香飄四溢之下,四份炒面已經出鍋了!
“謝謝老闆!阿黃,你又有口福了!我們走!”知道自己帶着的這條大狗太過驚世駭俗。少年付了錢。接過裝着炒面的塑料袋,對那條大狗招呼一聲。往街上走去了……
可想而知,這個少年就是被林進交代要馮萬山尋找的許易,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心想要找的人,這時卻已經走了近千裏的路,來到了這個城市……
吃完炒面,很快就到了晚上。天早早地就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溜的路燈和各大商店招牌上閃亮地霓虹燈。
雖然已經是夜晚,天也要比白天冷一些,但出來遊玩地人卻比之前要多得多了,尤其是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車流,更是顯出了這個城市地繁榮。
許易帶着阿黃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人們好奇的目光對他來說,早已經習慣了,根本産生不了什麽影響。經曆了遇到林進後地這段時日,此時看着大街上這些穿着花花綠綠,打扮得非常時髦的男男女女,許易心裏早已沒有了一年前那種羨慕感,因爲他知道,自己的心态還有觀念都和這些人們已經不同了。
“阿黃,你說,師父的家會是在這個城市嗎?”在人們好奇的目光中,少年一邊走着,頭也不回,喃喃自語着,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地一樣。
“嗚……”
阿黃不能開口說話,卻并不代表他聽不懂少年地話,嗚咽了一聲,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與阿黃共處了這麽久,少年對阿黃聲音裏表達的意思也有些明了了,輕歎了一聲道:“唉!我也知道你不知道,但是聽師父地口音,應該是這個省的沒錯了!隻希望,憑你的本事能找到師父吧。”
汪!
阿黃輕輕叫了一聲,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強烈的信心來。
聽到它的叫聲,許易明白它叫聲中的意思,“呵呵”笑了起來。在它身上撫摸了幾下,道:“我知道你的嗅覺很靈,可是我們已經在這城市找了好幾天了,等明天再找不到,我們就得去下一個城市了,或許,師父他不住在這個城市吧!看來,今天晚上你又要陪我睡大街了!”
許易也是沒有辦法,他沒從有聽林進說過他住在哪裏,半年前自己住的地方又遭遇了那樣大的災難,而且有幾個神秘的人似乎在找自己和阿黃,若不是憑着阿黃的靈覺,或許自己已經落到他們手裏了。
通過半年前那段時間的驚險曆程,他知道,那個地方自己已經回不去了,雖然留了信,但他總有種心神不甯的感覺,隻好憑借着對師父口音的了解,跟阿黃一路走到了這個省。
一路想着事,不知不覺間,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了,就連路經的汽車也少了不少,隻留下路燈發出的慘白慘白的光芒,照得人心裏發寒。
正走着,蓦地,阿黃腳步突然一停,低聲吼了起來。那雙毛茸茸的大耳朵也在一瞬間豎得筆直,就像在聽什麽聲音般,身上的毛更是全都炸了起來。
看到阿黃的樣子,許易心裏一驚,有了不詳的預感!
而與此同時,位于雲台仙閣内的林進隻覺心髒突然一跳,從入定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