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怎麽讓那人走了?他剛明明打了我,您看到的。”踢開數個壓倒在身上的民衆之後,少城主怒氣沖沖地來到城主面前,一臉委屈地說道。
“孽畜,如果不是你無故生事,剛剛我也不用那麽低聲下氣,這獸炎城今後要是交到你的手上,我心何安呀。”
不說還好,少城主一句話就直接刺中城主的敏感處,讓他差點就暴怒起來。
“今後如若你再遇到那個神秘少年,就給我繞路走,别想再找他麻煩,聽到沒有。”城主繼續教訓道。
城主剛教訓完大兒子。剛準備轉身,卻意外地發現二兒子雙眼失神,瞳孔暗淡。這種現象隻有内心受過巨大打擊才會出現。
這種狀态出現在二兒子身上,隻能說明一件事,就是他向往武道的決心已經受到摧殘,産生了心魔。如若他自己不能化解心魔,那這輩子的練武之路,隻能到此爲止了。
看到這個承載着自己所有希望的二兒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被那名少年三言兩語種下心魔,城主不禁升起一陣後怕。
不爲别的,單是他先前擋下少年那記攻擊的時候,少年身上突然迸發出來的,一股連他都悍然失色的氣息,便足以說明少年的可怕之處。
那股危險氣息帶給城主的感覺,就像是帝王裁決令,仿佛他自己稍稍做錯一個決定,就會落到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而他,也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這種直覺。因爲幾十年來,這種身體本能産生的感官意識,已經不知道救過他多少回性命。故而,剛剛他才會選擇在少年面前示弱。
“不用太過在意,那名少年可能是某些隐世門派中的天才,從小獲得的修煉資源,不是我們獸炎城可以比拟的。而今,你進入了神兵學院,獲得的濃厚修煉資源絕對淩駕于這些隐世門派,隻要用心修煉,相信再過不久,你會成爲這陽炎帝國的下一個傳奇。”拍了拍二兒子的肩膀,城主語重心長地說道。
城主一席話,總算是把呆滞中,二少主的心神從迷茫中拉扯回來。雖然臉色稍微好轉,但他的武道之心已被動搖,如果不能手刃那個給他種下心魔的少年,那他這輩子的修爲注定隻能停留在三階入微境界之下了。
遠遠離去之後,天賜輾轉了幾條大街,然後沒入一條黑暗小巷,最後在巷子末端的一處隐秘拐彎口停下身來,緩緩坐下。
現在的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動。坐下之後,天賜緩緩撩起右腳褲腿。映入眼簾,腿部已經浮腫不堪,從其腫大程度來看,近乎是正常狀态的兩倍,表面更是布滿猙獰的血絲,慘目忍睹。
“老家夥下手真不輕。若非我身體強度已經到達二階凝練境層次,單是他發出的一道勁氣,便足夠廢掉我這條右腿了。”
天賜一邊暗呼着,一邊将一直緊攥在掌心的一顆小球放回項墜中。
原來,方才城主替少城主擋下那記攻擊的時候,暗暗将一絲勁氣傳入天賜腿上,當時正是感受到這股鑽心痛楚,天賜才順勢用身體擋住城主眼線,将腰囊項墜中這顆準備已久的“滅殺球”取了出來。
若非憑借這顆殺傷力極強的滅殺球,以及天賜自己步步相逼,那個極度護短的城主,指不定就真把他的性命留下了!
所幸的是,項墜中還留有數瓶療傷丹藥,從《天地奇錄》中,天賜得知這片大陸還有一種職業,名爲:藥師。
藥師是一種很特殊的職業,其身份等同于鑄造師。這個特殊群體,在外界是很難碰到的。他們要麽就是各大家族的供奉,要麽就是隐士門派的長老,也隻有這些背景深厚的地方,才能源源不斷地提供藥草供他們深造。
作爲交換,藥師會替這些家族或者門派煉制丹藥,二者通常都是互利共存的。
這片大陸的藥師也有等級之分,分爲九級,一至三級爲初級藥師,四到六級爲中級藥師,七到八級爲高級藥師,九級藥師則稱之爲神藥師。
成爲藥師的條件也是相當苛刻的,要求修煉者本身具備火木雙重元力。要知道,一萬人中都難以找到一名擁有雙重元力的武者。而即便是具備雙重屬性的人,又要剛好擁有火木屬性的武者,更是鳳毛麟角。這道苛刻的門坎,直接就将大陸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練武之人拒之門外。
藥師煉藥,憑借的就是火木元力的精純度。通過修爲,就能直接區分藥師的級别。修爲越高,元力累積越多,才能憑借自身元力,将數千年,甚至數萬年的藥草煉化成形。
儲物項墜中的這幾瓶丹藥,分别爲聚骨散,化淤丹,順氣丹,這些都是出自藥師之手的一階丹藥。
倒出兩顆化淤丹,丢入口中之後,雙腿盤弓,就地打坐。進入口中的丹藥即可化爲一股清涼的液體,往腹部方向流去。到達腹髒之後,液體就被分解成一股強勁藥力,受身體機能影響,藥力自覺地朝着衰竭的受傷部位湧去。
三階入微境強者帶來的創傷,果然非同凡響。饒是以丹藥的藥力,加上天賜本身強大的自愈能力,依舊花了兩個多時辰,才将城主那絲勁氣化解,修複了受創部位。
吐出一口濁氣,盯着已經消腫的腿部,天賜眉頭微微皺起,不爲别的,單是人家随手一拍造成的傷勢,就已經讓他這般吃不消。而他要做的,不僅是要一鍋端了獸炎城指揮兵營的高層,還是要廢了城主長子,這完全就是掀了他的老巢,斷他的根。
如果那時候城主依舊能夠忍氣吞聲,那天賜隻能豎起大拇指,送他一個大寫的服字。但如果城主到時候發狂了,那他要面臨的,将是一個修爲達到三階入微境界的強者。這将會是他重生至今最爲艱難的一戰。
然而,衡量利弊之後,天賜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冒險。這一世,他不想束手束腳,隻想堂堂正正地快意人生,彌補上一世沒機會經曆的一切。現在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不爲别的,但求問心無愧。隻有手刃這群作惡多端的人,這樣才能對得起“仇恩泯”這三個字。
想通這一切後,天賜緩緩起身,走出小巷。
此刻,天際上的耀陽已經筆直樹立在大地正上方。
平日裏到了這個飯點時間,大街上各種吃喝的商鋪,都會被來往的客人占滿。但出奇的是今日這個時候,本應出現的車水馬龍都已失去蹤影,就連絕大多數的商鋪也都閉業。毫無疑問,肯定是比武大會開始,所有人都去觀摩了。
炎熱的光芒下,今日獸炎城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暴露在城南處的比武擂台邊緣。那裏,熙攘的吆喝聲已經将場上所有人的情緒拉升到了極緻。激動人心的情緒随即彌漫在這處地方,将天空毒陽屏蔽。
此時,比武台上兩名初生境九級武者,正演繹着一番驚天大戰,惹得下面坐席台時不時的發出陣陣驚呼。
擂台對面,樹立着一處近百平方,鋪滿紅毯的空地。空地上擺放着十張奢華的座椅,給人以高高在上的感覺。
這近百平的空地上,此刻坐立着十個人。這與下面人山人海,擠破頭皮的普通坐席,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
“老盧啊,你的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惬意啦!今年這屆比武大會質量雖然一般般,但是你這幾張椅子可真是沒話說,用材暫且不說,單是這上面的刻錄的這些精美紋路,簡直就是鬼斧神工,你這是上哪弄來這麽一個木匠呢?”
坐席中央靠左位置,一名身穿軍服的大漢,愛溺地揉了揉把手到的虎冠,挪動身子,往他說話對象靠了靠。說話之人,正是獸炎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統帥整個獸炎城指揮兵部的大帥,而他口中的老盧,正是白天跟天賜有過交集的獸炎城城主。
無論哪個上位者,都喜歡聽這種阿谀奉承的言語,城主自然也不例外。更何況,他對這幾個坐席,也是發自内心的喜歡。
别的不說,單純臀部底下的這塊蒲團,坐起來那叫一個惬意。坐上座椅的那一刻,城主就已經發話,命下人晚些時間将這幾張座椅弄到他府中,他要天天享受這種舒适的感覺。
聽得大帥言語,城主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享受座椅完美流水弧度帶來的感覺,甚至白天在大街上發生的不快,這時也是煙消雲散。
“哈哈,大帥若是看得上,晚些時間我讓木匠也到貴府弄上一套,怎麽樣?”
“呵呵,那就先謝過城主大人了。”大帥樂呵呵地回複道。
十個席位中,除卻中間正在對話的這兩人外,大帥左邊一排四個席位,是兵營裏另外四名舉足輕重的大将,其修爲都已達到了二階凝練境界。而城主右邊的四個席位,從近到遠依次是:二少城主,少城主,以及依附在城主手下的兩個貴族族長。
或許是因爲今日擂台上的比武選手入不了法眼,又或許是覺得自己又被冷落了,少城主呆在這裏如坐針氈。不一會,便起身離去。臨走前,眼角還不忘哀怨地撇向坐在城主身旁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