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主離開不久,天賜也已經準備就緒。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比武擂台好幾條街,是在一戶富貴人家樓頂處,大概有十多層樓高的樣子。
這戶人家前幾天就已經托人在比武會訂了幾個靠前的位置,現在家中隻剩寥寥無幾的數名家丁。對天賜來說,輕而易舉便能混到他們家樓頂。
除了這戶人家外,面前朝着比武擂台方向,還有三戶這樣的大戶人家。高樓雖然掩護了天賜的身影,卻也很大程度上阻礙了他的視線。透過爲數不多的狹小縫隙,遠遠望去,依稀能夠看到比武擂台的輪廓,以及被縮小了無數倍的人群。
即便如此,坐席台上那處鋪滿紅毯,異常醒目的空地,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尤其是中間靠左席位上,那道大搖大擺,身穿軍服的熟悉身影,即便是化成灰,天賜也記得他。這個人早已深深地烙入天賜心扉,被視爲必殺之人。
除了指揮兵部大帥之外,天賜反複尋找了着另一名必殺之人。
半響過去,還是沒有找到少城主的身影。
也罷!最爲關鍵的大咖,此刻都已經呆在那塊顯眼的空地上,落單的少城主修爲平平,并不會對天賜今日要做的事情造成影響。
此時,擂台上對戰的,剛好是參賽選手中,爲數不多的兩名二階凝練境武者。從這二人身上覆蓋着一沉淡淡的赤色光芒來看,他們此刻正在使用一種武技。
突然,其中一名揮霍着拳頭的大漢,身上淡淡的赤色光芒被稍稍變淺,被一層橙色光芒代替。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對手毫無防備,下一刻,橙階武技發出,直接碾壓赤階武技。隻是一次接觸,對手就被轟飛。
無巧不巧,被轟飛的參賽者,倒地方向正是那塊鋪滿紅毯,無人敢踏足的空地。
“轟,轟轟轟”
突然間,四道橙色光芒斜射而起,猶如黃金澆築的長筒,浩浩蕩蕩地從紅毯之上飙射出去,眨眼便是命中飛向坐席台的參賽者。
可憐,後背大露的參賽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兩拳兩掌再度轟飛,原本已經負傷的他,刹那間沒入熙攘人群,在地面砸開一個三米寬的大坑,生死不明。
紅毯之上,出手之人正是大帥手下那四名大将。可能是沒有料想到同僚也會出手,四人不約而同地向對方投去一個的會心眼神,之後再度坐下。仿佛方才發生的事情與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眼前事實,剛好印證了這片大陸弱肉強食的準則。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會大方到,讓一個日後有可能成爲競争對手的人,在眼前晃悠,而不去睬他一腳。
瞧得城主對出手四人并無責怪之意,其中一名貴族族長趕緊獻上殷勤說道:“我輩經商之人手無寸鐵,方才真是感謝四位将軍出手相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呀。”
這巧妙的簡短話語,無疑拉近了自己跟将軍們的距離。
另外一名稍有良心的族長實在看不下去,索性抱拳請退,然後離去。
同一時間,遠在天邊,天賜一邊默念着什麽,另一邊則快速地比劃着各種奇怪手勢。待到最後一個手勢做完,他雙手一合,口中吐出清晰言語“爐心焚天陣,啓”。
上一世,每到冬季,伊部落所處的那片天地,就會被茫茫大雪無情地覆蓋,不管是江河湖泊還是高山峻嶺,無一幸免。放眼望去,冰封萬裏,天寒地凍。路上行人至少要身穿數件棉衣,并且生火驅寒,才能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嚴寒。
伊部落則恰恰相反,每年冬季來臨之前,他們會先将糧倉填滿。冬季一到,他們依舊身穿短服,該幹嘛幹嘛,一切照舊。唯一的不同點就是冬季那幾個月,整個部落會完全封閉,禁止任何人進出。爲何要如此呢?原因就在于這個“爐心焚天陣”。
這是上一世伊部落族人針對冬季天氣,創造出來的陣法。該陣法是将人畜糞便沉澱之後,産生的沼氣,彙聚到部落中央特造的一個大火爐中,大火爐有了沼氣供能,再加上部落獨特的圍牆結構,瞬間就将鋪天蓋地,冰封萬物的寒氣拒之門外。
任誰都想不到,此刻位于比武擂台豪華坐席處,豔麗的紅毯下面,一條條拇指粗的光線,正按照一種特定的路線,飛快地流動着,按照光線流動的軌迹來看,恰恰就是那個造福伊部落無數年的“爐心焚天陣”。
“開!”許久,天賜口中又吐出一字。
這一刻,這塊無人敢踏足的空地,随即化身成爲一道媒介,将它積累了三天三夜的沼氣全部爆發。爆發點,正是台上那十張奢華坐席的底部。
隻聽得“嘩”的一聲,十道濃烈的沼氣瞬間突破地闆,直射那奢華的蒲團。蒲團的功能就像氣爐一樣,能夠将這股沼氣濃縮到極緻,并釋放出一道火浪,點燃了這股聲勢浩蕩的能源。
這一切,隻是在千分之一秒中發生。隻是一瞬間,紅毯便被一股紅得發紫的火焰代替。遠遠望去,那裏已經變成一塊放大的烙鐵,四方死角,無情地包裹着上面的生命,那位擅長阿谀奉承的族長,眨眼間便化爲灰燼。
場地上另外七個凝練境強者,在沼氣沖破地闆的時候就已做出應對,他們的反應出奇的一緻,無一不是将體内的元氣傳入下方,抵禦火浪。
然而,世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于讓一名有智慧的天才,擁有充足時間去做一件他想做事情。毫無疑問,這個陣法花了智始通宵時間去刻畫,已經完全具備上訴觀點。
況且,陣法還吸收了三天三夜的沼氣。要知道,這片大陸最不缺的就是人畜,獸炎城雖然離炎陽帝國較遠,但由于它處于兩國邊緣,城外不遠處還暗暗紮營着共計十萬精兵的人馬,加上城中的五十萬人口,每天人畜所産生沼氣的量,可想而知有多恐怖了。
而其中最狠的是,當初構建這個陣法的時候,天賜可是下了血本,項墜中的十萬中品元石可是砸了八成進去了。八萬中品元石是什麽概念?一名強盜首領數十年累積的全部身家,或者更直白的說,相當于八百萬初品元石的量,這完全就是一顆金錢炸彈,怎麽可能被這七人三兩下就被破解掉呢!
沖起的火焰并不是常見那種形态,而是達到一種近乎實質的固态。隻用了瞬息時間,四名大将的防禦相繼破防,步入那名族長的後塵。
台上剩餘三人,此刻已經脫離地面,被強大的烈焰推送到天上,就像三隻頂着火光沖天而起的竄天猴。
不多時,處于空中,大帥最終耗盡元力,凝練境九級的他,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惹火上身,一命嗚呼。
當下方觀衆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那股熾熱感時,擡頭一看,上方那處一百多平的座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映入眼簾的是,頂着火光沖天而起的城主父子二人。
隻見二少城主面朝下,腳朝上,手中頂着一面巨盾,死死支撐着。這面巨盾,正是出自神兵學院中一名鑄造師之手,是二階高級防禦盾牌。防禦力之強,可抵擋三階入微境武者奮力一擊,是當初通過學院考核之後,學院給予的保命法器,果然在今天派上用場。
另一邊。身在空中,城主突然大喝一聲,佩戴在手腕中玉镯子随之一亮,然後他的便是身體發生突變。
身體瞬間拔高至三米開外,将原本那身還算寬松的衣袍撐裂。裸露在外的四肢,布滿凹凸有勁的肌肉。容光泛發的臉龐生出一條條細微白發,上面五官已經變成方臉圓目,鼻骨高高鼓起,鼻尖略微朝上,嘴巴也被拉長,長出下颚,盡顯獸性。
看到這一幕,天賜心中升起三個字“附獸體”。隆戰筆錄中有過記載,這是修爲到達三階入微境界之後,修煉者通過内視經絡,了解自身結構後,将那些能夠與他們身體匹配的兇獸融入身體。
附獸體有三種形式,第一種是将兇獸殺死,然後通過專屬道具對其殘魂進行收集,再通過自身元力對殘魂進行壓制,收服殘魂之後就能進行附體。附上獸體之後,武者就能具備該兇獸的各種特性,從而大大提高自身戰鬥力。
這種形式雖然最爲簡單,但卻是存在弊病,由于兇獸本體已經死亡,其殘魂附帶的能力大打折扣,武者隻能發揮出其兇獸本身不足七成的戰力。城主現在使用的附獸體,無疑就是第一種形式。
第二種是在兇獸出生不久,就将其圈養起來,從而增進彼此情誼,直到武者獲得兇獸認可,它們就會心甘情願地成爲武者的打手。
這種兇獸是以實體的形式存活着。它們能夠不斷進階,不僅能夠附體,還能夠被召喚出來,成爲戰鬥助力,這片大陸上的大家族或者隐世宗門大都是使用這種形式,培育真傳弟子。
第三種形式則是供奉兇獸,被供奉的兇獸一般稱之爲“圖騰”。這種兇獸在上古時代就已經滅亡。隻有少數宗教或者部落能夠通過特殊的古老方法,以自身作爲媒介,将圖騰中的古獸喚醒,并降臨到自己身上。
這類古老兇獸雖然十分強悍,但也貪婪無比,召喚之人必須消耗無數的奇珍異寶才能讓它們降臨。而且,如果召喚者本身不夠強大,還有可能會被古獸蠶食靈魂,步入最爲悲慘的結局。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不會有人去召喚圖騰古獸附體。
歸根到底,這三類附獸體的形式,無論哪一種,最終的目的都是爲了增強武者自身戰鬥力。